《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8、算账 厉赫权

　　厉赫权看着眼前这满屋的狼藉，冷笑一声，冲一旁的钱管家调侃道，“想不到啊，我那儿子在外面看着老实巴交，家里居然能上演这么精彩的好戏。今天我是来晚了，没有赶上最出彩的那部分。”

　　钱管家看着这一场混乱，也是无言以对，只得尴尬地在旁陪笑。

　　在一口西侧的主餐厅内，厉风独自坐在偌大的餐桌前，慢悠悠地切着刚刚煎好的牛排，身体分化后所需要的巨大能量，让他比以往时刻更容易感到饥饿，信息素的释放更是加快了这种消耗。

　　密闭的餐厅里，硝烟味的信息素，浓密而强烈。他的父亲厉群，衣衫不整地靠在墙角，在连续几个小时的信息素压制中，痛苦地呻吟着，下一秒似乎就要晕厥过去。

　　厉风吃了一口牛排，重新放下餐刀，“煎老了。”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灶台下伸出来，点了好几次，才把灶上的火打着，躲在厨房角落的beta厨师，双腿发软地站起来，把一块新鲜牛排放在锅里，“我……我马上再煎一块，这次……煎嫩些。”

　　“砰”的一声巨响，餐厅的门锁被人从外头用暴力砸毁。

　　同一瞬间，门被人从外踹开。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站在餐厅外头，即使有屏蔽喷雾做防护，但开门后浓密的高阶信息素如同奔腾的巨浪，将想要往里冲的保镖压制得不敢贸然上前。

　　厉赫权远远朝餐厅角落看了一眼，下令道，“刑刀，把里头的人都给我拖出来！”

　　“是！”

　　刑刀带着人快步冲进餐厅，架起墙角呻吟的厉群，拖到客厅的沙发上。

　　“快拿水来。”

　　“拿毛巾给老爷擦把脸！”

　　李管家忙招呼着躲在楼上的女佣们，外头客厅里又是一阵忙乱。

　　厉赫权背着手，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十儿子，叹了一口气，走向餐厅的方向。

　　“小风，收了信息素，跟爷爷出来好好谈谈。”厉赫权站在餐厅外头喊，尽量地表现得和蔼可亲。

　　新煎好的牛排被端上来，厉风坐在餐桌前，慢慢用餐刀切着，不为所动。

　　“你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出来说给爷爷听，爷爷来帮你主持公道。”厉赫权活到如今这么大岁数，每天一睁眼，就要管理着集团内部大大小小的事务，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听刚刚李管家这么一说，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传到他耳朵里的一些事，便明白了眼前情况的前因后果，“小风，爷爷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气，别怕，爷爷来给你撑腰。”

　　见厉风依旧坐在那儿没回应，厉赫权转过身，朝后头的李管家挤了下眼，同样人精的李管家连忙会意，跑过来也跟着劝，“是啊，五少爷，老太爷半夜赶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跟老太爷说说吧。”

　　厉风吃了一口，不满意地把餐刀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却是对身后的胖厨师说，“给我煮碗鸡蛋面，蛋要煎的。”

　　厉赫权：“……”

　　李管家：“……”

　　厨师：“……好的，五少爷。”

　　厉赫权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拉着李管家走到一边，“这孩子一直都这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李管家牵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一直这样僵着也不行，这孩子的妈呢？”

　　“二太太？”李管家闻言看向楼上，“这个点，二太太应该已经睡下了。”

　　“亲儿子在楼下弄出这么大动静，这当妈的还睡得着？！”

　　厉赫权就要破口大骂，被一旁的李管家急忙拉住袖口，压低着声音解释，“二太太……二太太她……她病了……”

　　厉赫权头上的火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恍然记起来，记起多年前的那一场事故，记起那人的病，记起多年旧友临终前含泪对他的重托。

　　厉赫权背着手在客厅里站着，沉默了下来。

　　“啊啊啊啊——”二楼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惊慌失措地推开房门，疯狂跑向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女佣华姨紧跟着追出来，边跑边喊，“二太太，别出去啊。二太太！”

　　楼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上看去。

　　女人披头散发，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边跑边惊恐地朝后面大叫，“不！不要，不要！”

　　华姨气喘吁吁，却在后面越追越远，“二太太，当心前面的楼梯啊！”

　　“走开！走开！”女人充耳不闻，光着脚就跑到楼梯口，眼见就要从楼梯处滚落下去。

　　距离楼梯不远的刑刀很快做出反应，带着几个保镖沿着阶梯往上跑，想要拦住发病的白灵。

　　女人看到下面黑压压冲上来一群人，受的刺激更大，“走！走啊！”她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拿起摆在角落的花架花瓶，朝下面的保镖狠狠砸去。

　　“来啊！有本事就过来！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女人疯狂地叫嚣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却近乎扭曲，瘦弱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墙上那副近两米的装饰画扯了下来，只听哐当一声，玻璃应声四溅，整个回形楼梯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

　　厉风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了信息素，挤开黑压压的人群，拦在了保镖面前，“退后！别上来！”

　　被他这么一喝，刑刀立马看向楼下的厉赫权。

　　“我叫你们滚啊！”厉风见那群人不动，握紧拳，失去了耐心。

　　厉赫权挥手示意退后，刑刀带人立马从楼梯上撤下。

　　看着乌压压的人群从房子里退出去，女人大口喘气，像是终于吓退了强敌，大笑起来，放肆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笑着笑着，她又突然抱住头，蹲在角落里开始害怕得发起了抖，“不要，不要伤害我。”

　　厉风踩着碎裂的玻璃，慢慢朝楼梯上走，白灵听到声响，抬起头，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不要，不要。”

　　厉风心里一紧，停在距离她两米开外的楼梯上，低声安抚道，“没事了，这里没有人伤害你，没事了。”

　　“走，都走。”女人惊恐地抱着自己，在角落里一边摇头，边自说自话。

　　看着生他的女人这副模样，厉风心疼地想过去抱住她，但立马有一个声音跳出来，警告他此刻必须跟她保持距离。
　　“没事了，别怕。”厉风喉咙发紧，只敢站在两米开外，用苍白的语言安抚她。

　　“二太太。”华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忙俯下身子，搂着白灵的身子，像哄小孩似的，边拍打着，边在她耳边温声安慰。
　　女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不一会儿，她眼神里的惊恐慢慢消失，眼神开始涣散，那张漂亮的脸上，又恢复成往日木讷无神的模样。

　　华姨看了厉风一眼，勉强笑了一下，搀着白灵，慢慢往房间走去。

　　等那个身影最终消失在房门后，厉风转过身，看着满是碎裂玻璃的回形走廊，经过打斗后的客厅里的满目狼藉，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挺没劲的。

　　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又像是终于放弃抵抗的囚徒，他收起所有对外的刺，低耸着肩，垂着头从楼梯上走下来。

　　厉赫权的私人医生陆询早已守在楼下，看到下楼后摊坐在长椅上厉风，默默走上前，给他抽血做检查。

　　厉赫权在下面看了全程，眉头一直都紧皱着不见松开，侧头对李管家道，“他妈妈在家经常这样？”

　　“二太太在家一般都挺安静的，每天在华姨会按时给她吃药。”李管家回想着二太太近期的病况，揣测道，“或许是今天家里动静太大，受了些刺激。”

　　“嗯。”厉赫权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撇到客厅的另一边。刚刚昏迷过去的十儿子此刻悠然醒来，小心地朝这边张望。

　　厉赫权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在沙发后面来不及缩回去的头，怒斥道，“老十，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