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离家 “说!认不 ...
-
“说!认不认错!?”厉家三太太曲亭拿着粗软的马鞭,大声责骂。
在她脚下,10岁的厉风被绑住了手脚,蜷缩在花园的角落里,身上几道鞭子抽出的血痕,浸印在白色的衬衣上,显得愈加触目惊心。
佣人对此已经司空见惯,路过花园时只是张望了几眼,便急忙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没偷!”10岁的厉风全身发着抖,咬牙狠狠瞪她。
“别人都指认这模型是你偷走后玩坏的,你还撒谎!”曲亭指着丢在地上的一个金色的机甲模型,怒斥道。
这只模型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各个关节里面都有精细的机械齿轮,还是全联邦限量款,现在市场上已经炒到了二十几万一个。
几天前,它是男孩们在一起玩耍时,玩具堆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现在它的一条腿被人为摔断了,手也被弄断了一只,各个零件暴露在外,已经被损毁得无法修复。
“是他们自己弄坏后怕被骂,栽赃给我的!”
“还撒谎!”曲亭一鞭子又抽下去,“你还要别人栽赃?你哪天不跟人打架,哪天不给家里闯祸?”
“这件事情,我没错!”厉风眼里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不屈。
“犟是吧?我让你犟!”曲亭甩起鞭子,继续狠狠地抽打起来。
挥舞的鞭子在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在身体各处蔓延,厉风一边蜷缩躲闪,一边用力咬开手上的绳索,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花园边上的一处走廊上,佣人华姨扶着一个漂亮的omega从这里走过。Omega似乎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边走边转头望向这边。
厉风也注意到了来人,朝那边的omega大声喊着,“妈!妈妈!救我!”
那是厉风的亲生母亲白灵,他大声呼救,犹如溺水的人终于见到了一根漂来的浮木。
Omega闻声停下,一动不动地望向他那边。
“把二太太带回房去!”曲亭命令道。
华姨拉了拉omega的手,对方顺从地转身,继续沿着走廊朝一楼大厅走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果真是小孩子啊。”曲亭扯着嘴角,讥讽地笑着,“你怎么会希望她来帮你?你哪次受教训,又看到她来帮过你?”
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厉风拼命眨着眼,强忍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哟,这下知道哭了。”曲亭终于得意起来,继续恶狠狠地往人痛处戳,“你说,在这个家里,有谁喜欢你?又有谁在乎你?”
厉风咬着牙,不吭一声,用更狠戾的眼神瞪她。
而这,也更激起了对方的怒气,鞭子再次恶狠狠地抽在厉风身上,“瞪啊,你有种把眼睛瞪得再大些!”
“哎哟,三太太。”李管家刚从外边忙完回来的,一听到花园里的声响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
“五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别动气,到时候气着自己可不值当啊。”李管家跑的太急,气喘吁吁站在两人中间。
曲亭收住要继续挥下去的鞭子,怒瞪着此人。
面前的李管家四十岁左右,一头青年时期就过早白头的头发,显得其比真实年龄更老一些。来这儿任职的三四年间,不管在工作能力还是个人素质上,他都比上一任管家要强很多。但在有些事情上,却让当家的三太太非常不满意,比如当下他不合时宜的出现,比如有些事情不该管的也要来横插一脚。
“家里有这么个倒霉玩意,能不动气吗?三天前刚拿石头把人家同学的头砸破了。今天天才刚亮,别人家长又拿着价值二十几万的坏玩具跑到家里来讨公道。我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还不知道多无法无天!”曲亭越说,胸口的火越大。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您对孩子管教严格也是为了他好。”
“你以为我稀罕管他?他三天两头在外面惹祸,他爸爸不管,她大妈更是躲得远远的。他们落得清闲,最后恶人全让我当。”曲亭说起来满肚子牢骚。
“五少爷这次受了教训,肯定知道错了。”李管家忙在一旁赔着笑,一边小声在那个犟嘴的孩子耳边劝,“五少爷,快跟三太太道个歉,认个错。”
“上次是他先把我推河里,我才拿石头扔他。我没错!”厉风连着李管家一起瞪过去。
“你看他那副倔样,哪里是要认错的样子?”曲亭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拿着鞭子指着李管家,“给我走开!”
李管家却没有半点要走开的意思,继续劝道,“小孩子倔劲一上来,就容易想不通。等过了一晚,他自然就知道错了。”
曲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了劝,见李管家不走,冲他扬着鞭子,“你不走是吧?这鞭子可不长眼,要是打到你,可都是你自找的!”
“三太太!您不能再打了!再打,五少爷就得像上次那样进医院了!”李管家见状也急了,转身一把护住厉风,大声道,“要是让白家那边知道了,怕到时候只会揪着打人这事不放,可不会明白您这么做,是出于教育他的一片苦心呐!”
就要挥下的鞭子堪堪停在空中,被李管家这么一喊,盛怒下的曲亭终于找回到一丝理智。亲爸亲妈虽然管不着这小崽子,但那边还有一个亲舅舅白显仁。白家家世不小,白显仁来这边虽然走动不多,但是舅舅和外甥间的这层关系还在,这事传出去,对她影响确实不好。
想到这,曲亭的理智终于回笼,她看着那双满是恨意的双眼,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丢了鞭子,气急败坏地走开了。
李管家忙帮厉风松绑,赶紧安排人去找医生过来。
当晚,厉风便发起了高烧,他连着烧了三天,迷迷糊糊间喊了三天的妈妈,却一直没有喊来那个人。
在第四天烧退以后,厉风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想起了当时被华姨牵着离开的那个背影,想着就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
憋回去!不准哭!
他跟自己较着劲,用力擦着眼睛,但越擦,眼泪却流得越多,直到快把眼皮擦破了,他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厉风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翻出藏在衣柜深处的小背包,把装了半个背包,攒了近一年的巨款又清点了一遍。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后,他带着一身鞭伤,头也不回地坐上了离家的火车。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只有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的孤勇和决心。
为了避免背包里的钱被人看到,厉风格外准备了一个小钱包,只在里面放一些面额小的零钞来用。
为了给只有10岁的自己壮胆,他买了把折叠短刀,用一段绑带藏在右脚小腿处。
这一路上,肚子饿了,他就买些自己想吃的东西来吃,走累了,他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晚上困了,只要钱给够,他便能快速找到一家旅馆,勉强住下。如果遇到老板疑心多问的,他会装成一个家里已经没了亲人,来陌生城市投奔亲戚的可怜小孩,一般老板都会面带善意,给他以同等价位开一间更大的房间。
有时,他会在一个城市的游乐场玩一整天,有时,又会在另一个城市的景区从日出待到日落,有时,他抱着花大价钱买下的玩具,嚼着嘴里甜得发腻的糖,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填不满。
他就这样在外头晃荡了快半个月,刚开始的新鲜劲很快就被消磨干净。以随机上下车来选择游玩城市的游戏,到后头也变得索然无趣。
看着背包里在慢慢变少的钱,他有时候也陷入两难,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飘在外头,但他更清楚,家里没有人等他回去,而他自己,也一点都不想回去。
半个月后,他来到了联邦西北区的一座小城。这一天,他从在外面吃完早饭,就呆在旅馆再也没出去。
床头柜上放着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动的肉松吐司,面包是旅店的胖老板娘推荐的,价格不低,但是吃起来太干,对向来挑嘴的他来说,简直难以下咽。
他又把剩下的钱数了一遍,钱已经花了大半,长期住旅馆是一笔大的开销,他计划去找个舒适的地方,想办法租上一间房子,解决了住宿,剩下的钱应该能再支撑一阵。
咚咚咚,正在这时,旅馆木质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朋友,你在里头吗?在的话,麻烦把门打开一下。”敲门的是这间旅馆的老板娘。
“怎么了?”厉风从床上坐起来,朝门处问。
老板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bate,一米七的个头,三百斤的体重,厉风在这里住了三天,每经过一楼的服务台,都能看到她穿着紧身的衣裙,坐在狭小局促的服务台后面,慢悠悠地抹着口红,修着指甲。
而每次看到厉风,老板娘都会很热心地拉着他闲聊。虽然他一般都是冷着脸,表现得爱答不理。
“楼上的顾客说下水道堵了,我来你这看一下。”
厉风迅速把钱藏在枕头下面,从床上爬下来,打开了一条门缝。
老板娘透过门缝看到厉风,便对他友善地笑笑。
“这里没有问题。”厉风回答,他不久前才上完厕所,马桶抽水顺畅。
“有没有问题得看连接的下水管道。”老板娘把门从外头推开,对着他说,“房子老了,很多时候就得这儿修修,那儿补补的。”
老板娘不由分说地从门处走进来,那道门不窄,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大,容她一人通过刚刚好,以至于后面躲了一个人,厉风也没能看到。
等厉风听见房门口响起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惊讶地转过头时,只看到一个嘴角带疤的男人突然冲向他,用毛巾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
厉风本能性地挣扎呼救,双手却早就被老板娘那双胖手死死钳住。
在挣扎间,他很快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