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室友饲养指南》蜜籽酱啊

72、第 72 章 午后日头偏

　　午后日头偏斜，院中的暖意褪去几分灼烈，只剩融融温软。颜芝泽靠在沈青巳肩头睡得沉了，呼吸匀净绵长，长睫垂落，连眉宇间都染着松弛的倦意。
　　沈青巳维持着坐姿不曾动分毫，生怕稍一挪动便扰了怀中人的清梦。他垂眸望着那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搭在对方腕间，一下下缓慢摩挲。脚边的青鳞长尾也敛了方才的顽皮，不再随意扫动，只是温顺地环住颜芝泽的小腿，鳞片泛着柔和的碧色，将那一缕清冽凉意妥帖地裹在暖意里。
　　风穿过桂树疏枝，细碎金蕊簌簌坠落，有的落在石桌，有的飘在衣袂，还有几片轻轻贴在流转光泽的鳞甲之上，黄绿相缠，静得像一幅浸了花香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颜芝泽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朦胧。他动了动脖颈，肩头微微发酸，下意识往身侧又蹭了蹭，鼻尖先一步撞上沈青巳微凉的衣襟。
　　“醒了？”沈青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久坐未语的沙哑。
　　“嗯。”颜芝泽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满地落桂，才发觉时辰已然不早，“竟睡了这般久。”
　　“左右无事，多歇片刻无妨。”沈青巳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耳廓，惹得颜芝泽耳尖又泛起薄红。
　　他低头看向缠在腿边的长尾，伸手屈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厚实的鳞身。鳞片触感冰凉滑腻，顺着纹路抚下去，能感受到尾身之下温和的力道。那青尾似是察觉到他的动作，尾尖微微上扬，亲昵地勾了勾他的脚踝。
　　“倒是一刻也闲不住。”颜芝泽轻笑出声。
　　沈青巳挑眉，眼底漾着浅淡笑意，“方才你睡着时，我可安分了许久。”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糕点也失了温热。沈青巳起身，长尾在地面轻轻一扫，将散落的桂瓣拂开，动作自然从容。往日在外，他总要将这截与众不同的尾身藏得严严实实，步态举止都要刻意模仿凡人，唯有在此处，方能这般随心所欲。
　　“我去重新沏壶热茶，再取些点心来。”
　　“我同你一道。”颜芝泽连忙起身，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穿过庭院，青尾拖在沈青巳身后，偶尔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扫过路边丛生的花草。满院桂香一路随行，浓而不腻，缠绕在两人周身。行至廊下，廊柱投下斑驳阴影，隔绝了直射的日光，凉意乍然袭来，却并不清冷。
　　走入屋内，暖意又重新包裹周身。沈青巳走到案前取茶具，修长手指捻起茶盏，注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颜芝泽便倚在门边静静看着，目光落在那截盘在地面的青尾上，看着它顺着主人的动作，慢悠悠绕到案边，尾尖搭在木质案角，一下下轻点着。
　　“说起来，”颜芝泽开口，声音轻柔，“往后若是天气晴好，便日日在院中闲坐可好？不必拘着身形，也不必刻意遮掩。”
　　沈青巳斟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眸中盛着温柔：“你不嫌我这般模样惹眼？”
　　“有何可嫌。”颜芝泽走上前，站在他身侧，伸手握住他空闲的手，“在我眼里，这便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旁人如何看待，本就无关紧要。”
　　百年妖身，千年修行，沈青巳见惯世人对异类的忌惮与疏离，长久以来，早已习惯将真身藏于阴影之中。可此刻被人这般直白地接纳、偏爱，心底积攒多年的孤冷，仿佛都被这一句句话语融化殆尽。
　　他反手收紧掌心，将那温热的手牢牢握住，垂首在颜芝泽额间印下一吻，气息裹挟着淡淡茶香与桂香。
　　“好。”沈青巳应声，嗓音温柔笃定，“往后，便依你。”
　　热茶入盏，氤氲出袅袅白雾。颜芝泽端起一杯抿了小口，温热茶水滑入喉间，熨帖了满身慵懒。窗外风又起，桂树沙沙作响，落桂纷飞，穿过窗棂，飘进屋内，落在桌角，也落在那片莹润的碧色鳞片之上。
　　两人倚着案几闲谈，话题依旧是些细碎日常。说起院中花木如何打理，说起往后三餐吃食，说起待到桂花开尽，便去后山走走。没有惊天动地的言语，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沈青巳的长尾悄悄缠上颜芝泽的腰腹，力道轻柔，像是一道安稳的屏障。鳞片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衣料传来，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颜芝泽顺势往他怀中靠了靠，半边身子倚在他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眉眼弯起满是笑意。
　　屋外天光渐渐向西倾斜，金红晚霞爬上天际，将整座院落染成暖橙之色。桂香在暮色里愈发悠远，一屋两人，一尾清鳞，岁月缓缓流淌，安静又圆满。
　　待到暮色渐浓，屋内光线转暗，沈青巳才抬手取来烛火。火苗轻轻跳动，暖黄光芒驱散昏暗，映得两人眉眼柔和。
　　“天色晚了，风也凉了。”颜芝泽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轻声道。
　　“回榻上歇着吧。”沈青巳揽着他的腰身，青尾松开腰腹，转而环住他的膝弯，稳稳将人半扶半抱起来。
　　步伐缓步走向内室，一路落桂沾衣，香气相随。窗外夜色深沉，院内桂影婆娑，一室暖意融融，将外界所有喧嚣与寒凉尽数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