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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逃婚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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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听完了千兰漪的话后,陷入沉思之中,她似乎想在脑海中找出一丁点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可是任她怎么想,大脑始终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这鲜红的嫁衣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不知道,楚月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名字。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说的话也不能全叫人信服。她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在梦中,她一直在白茫茫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雪地里走着,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她很渴,很渴,可是雪地里的雪却怎么也够不到。
直到某天,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甘霖顺着她的嘴滑进了她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喉咙,给她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她伸出手,猛地抓住了这救命稻草,却只听得一声惊呼,随即,她的救命稻草就没了。
于是她又拼命追赶,拼命追赶,终于在那片白茫茫之后,她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其他颜色。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子,在看到她睁眼时,便立刻弹起身来,嘴中惊呼着:“醒了,她醒了,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夫人去。”
她想要开口拦住她,可是任她怎么动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恢复了身体的知觉,踉跄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这个陌生的环境,与她梦中白茫茫的世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于是她想快点逃离这个世界。只是她刚刚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之这个山洞又大又绕,过了很久,她都没能找到出口,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看到山洞壁上,刻着一幅壁画。
壁画上刻着一座山,山上有间屋子,屋子前有棵树,而树下,有一人坐着抚琴,还有一人正在舞剑。正当她想要进一步看清画着的人的时候,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二人打断了。
她叫楚月,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的爷爷的好友。所以,这一切还是得问她爷爷。
“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你爷爷,我想当面问清楚。”
“爷爷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千兰漪看到楚月在听到这句话时,眼中闪着的光瞬间熄灭了,于是她又开口道:“不过爷爷去世前曾经交代我,若你醒了,要将这个交给你。”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双喜将锦盒递过去。
楚月接过锦盒,打了开来,露出第一层中的一副人皮面具。
“这是爷爷花了很多年才打造出的,爷爷说过,如果你不喜欢凝霜城,想要离开这里,请务必戴上这个人皮面具。”
爷爷的用意千兰漪稍大点后才明白,红衣女子有着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若直接顶着出去,怕是会惹来祸事。在凝霜城,她尚且能护着她,可要是出了北岐,她便是有通天之手也鞭长莫及。
楚月看过之后,便又打开第二层,是一把短刀。她将刀拿出来试了几下,觉得意外顺手。
“爷爷说这是你之前惯用的,只不过他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千兰漪说着,示意楚月看看短刀刀把的后面,果不其然,楚月发现了一个凹槽,轻轻一扣,短刀前端的刀刃便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黑亮的由蟒皮制成的鞭子。
看到鞭子的一刹那,楚月有些恍惚,不过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将鞭子收了起来,然后打开了锦盒的最后一层。
里面,是一个香囊,和一封信。
楚月首先拿起了信。
月姐姐,见字如晤:
你能醒来,我很开心,只一句话,天命不可违。素问只希望,你能拿这逆天争来的生命去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前尘往事皆如过往云烟,若一味沉溺于过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千素问唯有一个心愿,只求你平安喜乐,岁月静好。
落款,千素问。
一封信,寥寥片语,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楚月将信读完后重新收拾起来,随即拿起了那个香囊。香囊和这世间万千的香囊一样,只是放的时间久了,已经没有任何香味了。淡绿色的香囊上没有任何图样,只在上面打着一个同心结,下面系着一个玉石做的同心扣,扣子上面雕着一枝梅花。
楚月用手指轻轻抚过梅花,一瞬间,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某个午后,她不知从何人手中接过这枚玉扣,也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梅花,嘴上不知在说些什么,而送玉扣之人,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除了这枚玉扣,其他的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她将香囊紧紧握在手中,突然觉得头疼难以抑制,于是靠着山壁慢慢滑落下来。
双喜就站在她面前,看到她这个样子,便想伸手去扶她,但千兰漪却拦住了她。她朝双喜摇了摇头,小声对她说:“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她一朝醒来,又失了忆,心中定是万分不安,眼下只能让她自己想通了。你去吩咐一下,在我院子里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然后寻一身衣服,再打点热水,到时候给这位楚姑娘好好收拾一下。”
“是。”
城主府的下人们最近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一件事情,那便是突然出现的老城主的故人之女。为什么要讨论呢,因为那位故人之女实在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且,据说,她是逃婚来的,毕竟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穿着鲜红的嫁衣。
只是城主夫人对她保护得极好,除了第一次到府中被一些丫鬟小厮撞见之外,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但是这并不妨碍府中的人八卦。
“要我说啊,这楚姑娘不是逃婚,而是被拒婚。”
“这么个大美人,还拒婚?人都巴不得娶她呢。”
“你别说,这大美人娶回家干什么,供着吗,要我说啊,元福说得对,肯定是被拒婚,你想想啊,逃婚哪有一个人逃的,不得拉上情郎再逃婚啊,没有情郎,好好的逃什么婚。所以说,八成是被拒婚,然后脸搁不下,又不能回家,想着城主府有个依靠,便赶过来了。”
“咱凝霜城也没听说有这样的美人啊。”
“难不成是……”
元福眼尖,看到双安从远处走了过来,便立刻出声提醒,在双安接近的时候,做鸟兽散了。
“哟,双安姐姐,这又是要去哪里啊?”
双安白了元福一眼,又用余光扫了旁边的护卫,“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那楚姑娘岂是你们可以讨论的?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小心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也不管元福,径直走了出去。
前两天夫人不小心打翻了蜜糖罐子,因这两天院内的事情太多,竟一时给忘了,今日见夫人喝完药找蜜糖罐子时才想起来。说来也怪,自从留白堂的楚姑娘醒来之后,夫人的心情便好了起来,连带着身体也好了很多。
这位楚姑娘大概是位福星吧。
秋白院千兰漪房内。
楚月醒来已有三日,这三日,她被千兰漪安排的大夫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地寻脉问诊,在得到无数次无恙的肯定答复之后,千兰漪才终于放下心来。经过这三天的调养,楚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三天,她断断续续从千兰漪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若干年前,她因不满家中包办婚姻,便在婚礼当天逃了出来,只身一人来到凝霜城寻求好友千素问的帮助。只是这凝霜城地处险要,她几经危险,终于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获救了。之后便是一直昏睡不醒,千素问为了救她,寻遍世间奇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药——霜吟花。只是这霜吟花传得神乎其乎,真用起来才发现药效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夸张,用药之后,她还是没能醒过来。
之后,过了这许多年,再次醒来,便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霜吟花?”
这是楚月第二次从千兰漪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她有些恍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在月光下翩然起舞、流光溢彩的白色小花。
千兰漪抱着暖炉笑了一声,说道:“这霜吟花十分难寻,爷爷耗费许多精力财力才找到三棵,本以为你服下后就能醒来,却没想到……”
“所以我睡了多久?”
千兰漪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从她记事起,楚月就已经在留白堂了。楚月心知她说的也不是假话,便也不再为难她。那封信中,千兰漪的爷爷,唤她月姐姐,说明当时自己年岁肯定要比他大,而如今,百岁老人千素问已经去世十年之久,所以,不难推断出,她沉睡了近百年。
这百年,她躺在寒冰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朝醒来,物是人非。
她怀中揣着千素问给她的信,耳边是千兰漪细软的声音。
“楚姑娘,爷爷曾说,若你醒来,就将凝霜城当做自己的家一样,不需要感到拘束。虽说凝霜城已经远远不如爷爷那会儿辉煌,可是你放心,只要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就算她不在了,榴歌也还在,榴歌定会遵循爷爷的吩咐,好好照顾她。
说完,便又低声咳了起来。
一旁的双喜递过一碗茶,“夫人,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楚姑娘我们自会照看,这三天,您也很累了。”
千兰漪喝完水,摆摆手,“没事,我不就喜欢操心嘛,对了,榴歌那边怎么说?”
双喜闻言,手一顿,却也立刻收敛住,只低头说道:“奴婢去的时候,二小姐还在昏睡之中,城主守在她的身边,奴婢说明来意后,城主便只说知道了,等二小姐醒来自会和她说的。”
千兰漪听后,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样啊……”
这样,倒也不用再去打扰他们了。
楚月知道,双喜口中的二小姐,正是千兰漪一母同胞的妹妹——千榴歌。她虽未见过,却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位二小姐,与城主,也就是她的姐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也不便多嘴。
只是每当看到千兰漪失落的样子,她不免觉得有些揪心。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既然这里不快乐,又何必强求。
“离开?”能去哪里呢?她一个将死之人,本就靠着他人而活,若是能轻易离开,她也不必陷入如此境地了。
“凝霜城是我家,爷爷临终前,将凝霜城交予我,我既接过这个重担,自然是要负起责任的。”
千兰漪抬眸看向窗外,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步月阁。她痴痴看了会儿几乎看不太清的阁顶,最后幽幽一叹。
“其实,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