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太宰治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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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眼底的光芒微微闪动。
他缓缓挺直了腰背，坐直了身子。
那只未被绷带遮挡的鸢色眼睛，此刻像是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直直地注视着清川，毫无保留地映照出病床上少年苍白却生动的脸庞。
紧接着，仿佛冰雪消融。
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平日里习惯性的、仿佛戴着面具般的虚假笑容，也不是为了嘲讽谁而勾起的弧度。那是一个罕见的、纯粹而柔软的笑意，干净得就像此时窗外泼洒进来的阳光。
他微微倾身，郑重地给出了回应，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
“你好，禅院清川。”
太宰治微微收紧手指，握住了手中那份失而复得的温度：
“我是太宰治。”
“——是你的友人。”
随后，太宰治松开手，按下了床边的按钮。伴随着微弱的电机运转声，病床的上半部分缓缓抬起，将清川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半坐姿势。
他熟练地打开了床头柜上的保温盒。一股淡淡的米香伴着丝丝甜味，顺着热气飘散在空气中。太宰治用勺子搅了搅那碗熬得软糯浓稠的白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细心地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才递到清川嘴边。
“来——”
看着清川乖乖张嘴吃下，太宰治一边继续搅动着碗里的粥让热气散去，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了碎碎念：
“真是的，想不到我这个令横滨闻风丧胆的Mafia干部，现在居然在这里做这种老妈子才做的事情。这手法熟练得……我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太宰治又喂过去一勺，半开玩笑地吐槽道：“要是哪天不在Mafia了，或许我可以拿着这份履历去应聘一下护士？到时候我就天天给森先生打针，全部打那种超级痛的针。”
清川咽下口中温热甜糯的白粥，感觉空瘪的胃里顿时暖洋洋的。他看着太宰治，弯着眼睛笑了笑，随即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中也呢？”
“那个蛞蝓啊。”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回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受的伤比你轻一些。但是毕竟开启‘污浊’那种乱来的招数，身体差点就崩坏了。不过嘛……”
太宰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单细胞生物的恢复力果然是怪兽级别的。昨天刚醒过来，就强撑着非要爬过来看你一眼。结果因为缝合的伤口裂开，被几个护士联手强制按回床上去了。”
说到这里，太宰治空出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盲打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舀起一勺粥递过去：“估计现在正被绑在床上发脾气吧。”
话音刚落没多久——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急促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一个身上缠满绷带、还得拄着拐杖的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喂！太宰！你说清川醒了是真的吗？！”
中原中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虽然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身上也到处是纱布，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移动速度。他一眼就看到了半靠在床上的清川，紧绷的双肩瞬间松弛下来，原本焦急的神色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啧，所以我就说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房间再加一张床啊！”中也一边抱怨着医院的安排，一边撑着拐杖挪到病床左边，拉过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下。
现在的病床边变得有些拥挤，却异常温馨：清川躺在中间，右手边是正端着碗喂粥的太宰，左手边是打着石膏的中也。
清川从中也进门开始，视线就一直目不转睛地黏在中也身上。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中也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绷带：“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清川摇了摇头。他费力地从被子里抬起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合十”的祈求姿势，眼睛闪闪发光，满含期待地看着中也：
“那个……中也。”
“能不能叫我一声……欧尼酱（哥哥）？”
空气顿时安静了。
“哈？！”中也惊得差点连人带椅子摔下去。
清川并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在此之前，虽然找回了记忆，但那些关于过去的画面对他来说只是褪色的老电影。“甚尔”只是一个代表血缘的名词，没有温度。他对中也虽然好，但那更多是基于责任和后面相处的触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梦初醒，情感回笼。他真切地记起了小时候，自己是如何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甚尔，记起了那种死死拽着哥哥衣角、全心全意依赖对方时肌肤相贴的温度。
那就是“兄弟”。
现在，既然想起了曾经被保护的感觉，他也极其渴望体验一下被弟弟依赖的滋味。尤其是眼前这个弟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又傲娇的中也！
中也看着清川充满期待的眼睛，原本想吐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在的清川有些地方不同了。以前清川虽然待他如常，但身上总是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疏离感，即便随着后来的相处，这种疏离感渐渐淡去了，却终究与过去有所不同。
而现在，这种甚至带着点幼稚的撒娇请求，才是真正卸下所有防备、把他当做最亲密家人的表现，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哥哥的样子。
如果是幼年，中也肯定会当场炸毛拒绝——不对，也并非如此。中也很清楚，自己向来对来自清川的请求没什么抵抗力。只要清川多拜托几次，再离谱的请求他最终都会答应。
而现在……
“……”中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那抹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这个称呼实在太羞耻了，简直烫嘴得要命。
但他看着清川合十的双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根本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迅速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清川的目光。他死死盯着墙角的一块瓷砖，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别扭地透着一种毫无办法的纵容：
“……欧尼酱。”
这一声虽然轻，但在清川的耳中简直如同天籁。
噗通。清川一把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了仿佛灵魂升天般的幸福表情，整个人失去骨头般软绵绵地滑进了枕头里。
“啊……死而无憾了……”
旁边的太宰治看着这一幕，虽然嘴上发出了“咦——好肉麻”的嫌弃声音，但手里还是非常配合地又递过去一勺吹凉的甜粥，精准地塞进了幸福得晕乎乎的清川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