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横滨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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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冬天在一场场绵密的冷雨中结束，路边的枯枝悄然抽出了新芽。当第一朵樱花在港口Mafia总部楼下的公园里绽放时，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也彻底完成了更迭。
森鸥外的统治已逐渐稳固。而在这种和平的表象下，太宰治和他那支直属部队，成为了维持这套秩序最锋利的刀。
但很奇怪。
外界都知道“太宰治”这个名字代表着横滨黑夜的噩梦，却鲜少有人知道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的白发少年的名字。
这是太宰治刻意为之的结果。
太宰在所有的任务中，自然地模糊了清川的存在感。
所有外界只知道太宰治身边有一个很受信任的部下，却不知道那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
初春的一个深夜。
刚刚结束了一场针对海外走私组织的清缴任务，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味。
“啊……无聊死了。”
太宰治一把扯掉脖子上沾了灰尘的领带，随手扔到后座。他瘫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百无聊赖地抱怨道：
“那群人也太弱了，连让我动脑子的兴致都没有。这种垃圾任务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因为太宰制定的计划太完美了嘛。”
驾驶座上，清川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工装。他一边熟练地换挡，一边侧过头，冲太宰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任务结束得这么早，为了奖励辛苦工作的太宰大人，不如我们去兜兜风？”
“哼，这还差不多。”
太宰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看着窗外。他懒洋洋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那条通往郊外的公路，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走吧。”
“遵命。”
清川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直视着前方延伸进黑暗的道路，眼底燃起了一簇兴奋的火苗。
他单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腾出的右手两指轻抵额角，随即利落地向外一扬——比了一个帅气又随性的致意手势。
轰——！
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轿车像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在蜿蜒的公路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向着未知的终点疾驰而去。
……
三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海岸边。
这里是横滨著名的擂钵街外围的沿海公路。站在这里，不仅能看到漆黑的大海，还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仿佛被神明重锤砸出来的圆形凹陷——那是多年前一场大爆炸留下的伤痕，如今已变成了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下方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太宰和清川推门下车。
初春的海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两人谁也没有在意。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朋友一样，并肩走到了崖边的护栏旁，眺望着远处那片街区。
“清川，你看那边。”太宰治单手托腮，靠在栏杆上，“那就是擂钵街，横滨最大的伤疤。”
“是啊……”
清川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越过栏杆，落在那片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的破旧建筑群上。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这个海岸，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俯瞰擂钵街。
但清川的脑海中不可自抑地闪过一些模糊的、带着暖意的画面——
在破碎的瓦砾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奔跑。
“喂！快点跟上！”
模糊的笑声，互相追逐的脚步声，还有在废墟上分享的一块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面包。
“……”
清川微微恍惚，下意识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好奇怪。
“清川？”
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沉默，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啊……没什么。”
清川回过神，将那种怪异的既视感压了下去。那些画面太碎了，碎得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线索。
他转过头，冲太宰露出轻松的笑容，指了指海面：
“只是觉得，这里的风吹起来很舒服。”
“是吗？”太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走了！再吹下去就要感冒了，回去我要吃夜宵。”
“嗯，回去吧。”
清川最后看了一眼巨大的擂钵街，转身跟上。
不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就在两人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
一个有着耀眼赭色头发的少年，已经翻身下车，此时正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一脸不爽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中原中也习惯独自骑着机车来到这个海边。
只有在这里，吹着熟悉的海风，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坑洞，他的心才能稍微平静下来。
此时夜色已深，路灯昏暗。
太宰治坐进了副驾驶。清川正准备弯腰坐进驾驶室。
赭发少年——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随意地扫过了路边那辆黑色的跑车。
他的视线掠过那个穿着深色工装的背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
中原中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轻轻扯动了一下他的神经。
并不强烈，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预感。只是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他心里莫名冒出一种想要叫住对方的冲动。
那个家伙……
“喂……”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向前迈出了半步。
然而就在这时——
“中也！中也——！”
急促的呼喊声从另一侧传来。几个手腕上系着蓝色带子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惊恐：
“不好了中也！白濑他们……白濑他们在仓库区被高濑会的人围住了！快去救救他们！”
“哈？！”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那一丝微弱的熟悉感立刻被抛到了脑后。他烦躁地咋舌，“那群家伙……又给我惹麻烦！”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伴。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
轰——
黑色的跑车重新发动，引擎声盖过了海浪。车轮卷起尘土，载着那个神秘的白发少年，像一道幽灵般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头，但那辆车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色尾灯。
“切……跑得真快。”
中原中也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就不再去想。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奇怪的人到处都是。
“算了，先去救人。”
他跨上停在路边的机车，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初春的横滨，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天便又飘起了阴冷的细雨。
港口Mafia总部，顶层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将走廊里守卫们的呼吸声都隔绝在外。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烛台上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将森鸥外的影子拉得扭曲修长。
“……事情就是这样。”
森鸥外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桌后，紫红色的眼眸中泛着冷意，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少年：
“最近，横滨的贫民窟——也就是擂钵街一带，流传着一个奇怪的谣言。有人看见了先代首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
一直安静地站在太宰身后半步、如同影子般的清川，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对于一年前才加入港口Mafia的他来说，“先代首领”这个让无数Mafia成员闻风丧胆的名字，不过是一个早已入土的死人代号。
“太宰君。”
森鸥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太宰治，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是先代临终前的见证人。这个谣言的真伪，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查清了。”
说着，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川身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混乱的擂钵街，而且对手可能是某种‘非人’的存在……带上你最信任的副手去吧。清川的身手，应该能很好地保护你。”
“遵命。”清川向前一步，神色从容。
“啊啊……真是麻烦死了。”
太宰治抓了抓头发，一脸厌烦地转过身，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空中划出弧线，“死人就该乖乖待在坟墓里，跑出来给活人添麻烦算什么本事。走了，清川。”
……
两人走出了首领办公室，进入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缓缓下降。
“太宰。”
清川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率先打破了沉默：“去擂钵街的话，需要准备重火力吗？那里地形复杂，如果是某种异能者装神弄鬼……”
“不。”
太宰治出声打断了他。
他靠在电梯的镜面壁上，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的绷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清川，你不去擂钵街。”
“诶？”
清川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可是首领刚才说……”
“森先生只是让我‘查清真相’，至于怎么查、用谁查，那是我的自由。”
太宰治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在清川面前晃了晃：
“比起那个脏兮兮的贫民窟，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更重要的任务？”
“没错。”
太宰治话锋一转，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条，递给了清川：
“那个‘复活’的谣言虽然可怕，但我怀疑源头可能和药物有关。我查到先代首领生前服用的一种特殊镇痛剂，最近在黑市上有异常的流通记录。”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将早已编好的剧本推演下去：
“你去一趟港口Mafia旗下的中央综合医院。去档案室调取五年前至今的所有精神类药物出库记录，顺便去问问那个叫‘安田’的药剂师。这个任务交给那群只有肌肉的黑蜥蜴我不放心，只有你能胜任。”
太宰治看着清川，补充道：
“那个药剂师是个啰嗦的老顽固，档案室也乱得像垃圾堆。要从里面找出线索，估计要花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是别人，大概三天也理不清楚吧。”
清川接过便签条，看着上面写着的医院地址和药剂师名字。既然太宰已经有了广津柳浪作为护卫，那么把调查线索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便不再有异议。
“我明白了。”
清川收起便签条，“我会把记录和口供带回来的。哪怕把档案室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找到线索。”
“嗯嗯，不愧是清川。”
太宰治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嘱咐道：
“啊，对了。因为要仔细核对，所以千万不要着急。务必确保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漏。”
清川点头，“好。”
电梯到达了一楼大厅。
“那么，分头行动。”
太宰治率先走出了电梯。大厅外，广津柳浪和一队黑蜥蜴成员早已整装待发。
太宰背对着清川挥了挥手，随后径直走向了广津柳浪的队伍。
“在查清楚之前，可别急着回来找我哦。我这边处理完会联系你的。”
“好，注意安全，太宰。”
清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汇入黑蜥蜴的队伍，消失在旋转门外的雨幕中。
虽然有些担心，但他还是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车库的另一侧，驱车前往医院。
……
走出大楼的太宰治，脸上的轻松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阴冷的细雨中，看着清川的车驶向相反的方向，鸢色的眼眸一片晦暗。
“太宰大人？”
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的广津柳浪走上前来，微微躬身，“黑蜥蜴已经集结完毕。”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无论是谣言的传播速度，还是“先代”出现的时机，背后都似乎藏着一个针对港口Mafia的巨大阴谋。
而“先代复活”，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聚光灯。
在这种敌暗我明、且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把清川带进这种风暴中心，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走了。”
太宰治压了压被风吹乱的头发，迈步走向了那个混乱、肮脏、且即将引爆全城的方向——擂钵街。
“让我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把那种陈年旧账翻出来。”
嗯，好像相见了又好像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