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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敌对 阿玖公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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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林惊鹤下来了,他从怀中拿出乾坤袋,接过风满雪行囊,放了进去,又拿出一幅地图,铺平到桌子上。
“这是我们师父给我们规划的路线。”林惊鹤说,“我们是要去中原,正好路过金陵,但我们不赶路,一路上到了一个地方,就得停一两日,看当地有没有妖邪需要处理。”
风满雪很惊奇地看着这幅地图,上面内容极其简单,就画了一条线,写着“始末”两字。
“你们师父,就是临山的掌门吗?”风满雪好奇地问。
“对,我和师妹都是他的嫡传弟子。”林惊鹤收起东西,笑道,“这次下山正是为了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马车在外面了。”他指外面,“走吧。”
林惊鹤步履轻快,身后发带发丝微微甩动,率先走出客栈。
风满雪提起裙子追在他身后,“那我们会不会妨碍你们啊?”
“那不会。”林惊鹤偏头对她笑。
两人齐步跨过门框,清晨的日光撒到少男少女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辉,背影看着竟十分般配。
元倾呆呆看着,不自觉垂下头,直到肩头被人触碰了下。
她抬眸,阿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黑色的丝线。
“失礼。”阿玖淡声说。
元倾忙摆手,“不不。”她失礼才对,一直在这里站着。
马车很宽敞,元倾本要和风满雪坐一起,但风满雪对林惊鹤挥挥手,笑吟吟地说:“林公子,我还想听你刚刚没说完的故事呢。”
她十分好奇除妖师在外的经历,林惊鹤也很乐意给她讲,便坐到了她身旁。
元倾沉默着坐到旁边,阿玖依旧面无表情,淡漠地落坐于她身侧。
风满雪和林惊鹤谈笑风生,元倾不由自主用余光瞟向自己的委托人。
阿玖垂着眼睫,眼底神色不明。
不如找点话说吧……好歹熟悉一下,元倾笑了笑,开口:“阿玖公子也是金陵人吗?”
“不。”阿玖眼帘都未抬一下。
“那你去金陵是有要事吗?”元倾不自觉拽住裙身。
“不。”阿玖嗓音淡漠,含着丝丝,“找人。”
“哦哦,找什么人啊?”元倾脱口而出,忙捂嘴,“我多嘴了,我没有要打听的意思。”
只是她太想找点话说,下意识顺着说下去了。
“无碍。”阿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朋友。”
“朋友啊。”元倾颔首,打算缓一下再说。
这位小公子话好少,感觉不太想和她聊啊,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那她还要硬着头皮说吗?
毕竟要在一起待一月有余,元倾在心中缓了口气,决定还是得熟悉点。
她绞尽脑汁想到能聊下去的话题,正要开口,林惊鹤本在和风满雪说话,忽然一把抓住她手腕。
“师兄?”元倾不解。
“阿倾,你坐这里来。”林惊鹤示意她和自己换位置。
阿玖眼珠往两人那边转动了下。
元倾看风满雪,见她笑意盈盈,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聊天的愉悦中,要是自己坐过去,又不像师兄说话那样让人听了只觉感兴趣和精彩,风姑娘无聊就不好了。
“就这样坐吧,反正都在一起。”元倾摇头。
林惊鹤微笑着,眉头抽动了下,元倾岁数尚小,他得注意着她和同龄异性的交际。
可别哪天,她就红着眼睛对他说:“师兄,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我要下山和他成家。”
那时候他会觉得晴天霹雳的,元倾他可是从小当作亲妹妹。
何况这阿玖看起来相貌甚好,家世也不错,得防着。
“不听师兄话吗?”林惊鹤靠近她悄声说。
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扑了元倾满鼻。
元倾不由抬起朦胧的视线,说出的仍然是无奈话,“师兄,路途遥远,你和风姑娘多说说话解闷吧。”
风满雪爱热闹,元倾一直觉得自己无趣,是没法帮她解闷的,说几句话估计人就要打哈欠了。
“元姑娘,你和林公子多讲讲你们捉妖的事吧。”风满雪很是雀跃,“听着真好玩。”
“这可不是游戏,风姑娘别小瞧了。”林惊鹤开玩笑道。
“好嘛好嘛,我知错。”风满雪双手合十,对两人眨眨眼,“那再讲讲?”
她忽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上次两位说的临山剑宗和千机教,能再说说吗?为何这两个门派是敌对关系呢?”
“风姑娘不是江湖中人,有所不知。”林惊鹤抱臂,慢悠悠地说,“我们临山剑宗以剑为道,门中弟子都是有灵力能修习成除妖师的人。”
他顿了顿,“但千机教里面不只有除妖师,还有能化作人形的妖。”
“啊,意思是他们杀妖,但是也收妖为门中弟子吗?”风满雪奇道。
“入千机教后都是下属成员,不被称为弟子。”林惊鹤解释,“据说里面无论人还是妖,都按上面命令做事,无论人妖他们都一视同仁,让杀就杀。”
风满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江湖中大家并不赞成是吗?”
“嗯,从古至今有攻击性的妖类大多阴险狡诈,曾经让人间百姓苦不堪言,后面有了除妖师的出现才被镇压,但千机教却和这些妖类共事。”林惊鹤说,“再者这种暗杀组织,向来是见不得光的。”
元倾也在一旁听着,她注意了一下阿玖,这种事平常百姓听应该会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阿玖看起来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元倾本只是随意一看,谁知阿玖察觉到了,抬眸和她对视了下,吓得元倾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扭过头去。
阿玖淡淡回首,靠着软垫,神情冷漠。
林惊鹤微扬着头,在旁边注意到这一幕,心里略有些不满。
这小子雇他师妹,居然还这么冷淡。
他从小习惯了护着元倾,很看不惯对自己师妹态度不好的人。
“我以为妖物都是奇形怪状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能化成人形的。”风满雪忽说,“据说化成人形后,就和我们寻常人并无区别。”
“没错,妖寿命长,修炼到一定阶段,就能化成人形。”林惊鹤回神,笑了一笑,“厉害的妖类化成人形虽与常人无异,但只要作恶,除妖师还是能把他们给揪出来的。”
风满雪恍然地慢慢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真有意思。”
元倾不禁失笑了下。
风满雪和她当初的反应一样,都觉得这很神奇很有意思,直到亲身体验了才知道江湖凶险,能化成人形的妖都会伪装,不会伪装但厉害的妖大多都凶狠丑陋。
马车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行驶,车上谈笑声不断,几乎都是风满雪和林惊鹤在说话。
元倾偶尔说两句,阿玖一句也不说,对他们说的似乎完全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流露出不满和不耐烦的神情来。
一直到齐州,马车足足行驶了一日整。
中途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外,元倾细数了下,一路上和阿玖说的话不超过十根手指头。
她都有些怀疑阿玖是不是不愿意和他们说话了,可看他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又觉得他大概性情如此。
一到齐州,按照师父所说,他们得在这里停留两三日,四人下马车,准备去找家客栈住下。
林惊鹤伸手扶风满雪下来,她提着裙子,对他笑笑,一手抓住他胳膊,轻盈地跳了下来。
“风姑娘?”四人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是一位衣着不凡的青年男子,相貌和嗓音如出一辙,温润如玉,面上带着点点笑意。
“啊,你是王公子。”风满雪一下认了出来。
元倾一看这位王公子身后跟着好些护卫,看来身世不凡。
王公子微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风姑娘,距离上次见面,大概有一年了。”
风满雪含笑说:“公子还记得。”她向他介绍了三人,“我们去金陵,路过此处,正要找个客栈住下。”
“我和风姑娘是旧相识,那年姑娘在我店内那一舞,至今想起都让我难以忘怀,既如此,在下请四位到我府上一住,正好我同风姑娘叙叙旧。”王公子温声说。
风满雪先前是舞坊的舞姬,受托受邀去各个地方跳舞实乃正常,也认识了许多人。
林惊鹤和元倾自然是看她的意见,毕竟是她认识的人。
风满雪回头看三人,没得到拒绝的神情后,便对王公子笑道:“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这两位公子小姐是除妖师吧,能来府上更是荣幸至极了。”他微笑说,“请随我来。”
去的路上,风满雪悄声告诉三人,这位王公子名叫王子修,人极为温和有礼,先前她在他楼中跳过舞,两人得以相识,偶尔还会书信联系。
只是风满雪从小在舞坊长大,不舍离开,因此后面收到他的邀约都拒绝了,她这种名满天下的舞姬,实在无需四处奔波。
到府上,王子修马上就安排奴仆去准备晚膳,并让人收拾出客房,便在正堂上了茶水点心,邀请四人入座。
“林公子和元姑娘是……临山剑宗的弟子么?”王子修问。
林惊鹤拱手,“正是。”他笑笑,“王公子有所了解吗?”
王子修笑着夸赞,“临山乃当今天下第一正派,哪怕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也听说过数次。我看两位风姿卓越,气质清正,想也只有临山能出这样的弟子了。”
“公子过奖。”林惊鹤笑道。
王子修是商人,十分擅长讲话做事,几人年龄差距也不大,林惊鹤和风满雪很快就和他聊开了。
元倾只睁圆眼瞧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忽然,王子修看向阿玖,“这位公子看着不像除妖师,也是和风姑娘一样出远门么?”
阿玖方才一直未看几人,视线都在地板上,闻言悠悠掀起眼帘,轻点了下头。
许是见他没有开口闲聊的打算,王子修又转而和林惊鹤风满雪聊上了。
须臾,晚膳上桌,王子修率先满上,举杯说:“这几日几位便安心住下,不必多礼客气。”
风满雪笑吟吟道:“那就多谢王公子了。”
元倾正要举起杯子,林惊鹤按住她手,笑了笑,“我师妹年龄还小,不宜饮酒,还是换成茶吧。”
“是我疏忽,快换茶。”王子修招呼。
元倾想说她无碍,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烈酒,被林惊鹤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堵了回去。
平常林惊鹤就很注意不让她染上什么恶习,对于除妖师而言一个康健的身体万分重要。
元倾默默拿起茶杯,余光注意到阿玖似乎瞥了她几眼。
那眼神分外冷清淡漠,元倾有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她的委托人觉得她连酒都不能喝,一点都不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