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怪梦 鱼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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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坠入了昏沉的黑暗。
身体像是灌了铅。
沉重到抬起一条胳膊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身下的木板带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大脑眩晕感越发严重。
他闻到了木头腐朽发烂的味道。
还有浓重潮湿的咸腥味。
思绪昏沉、心脏抽痛、浑身冰冷……
要死了吗？
他好像并不惧怕死亡。
反而有点期待那个终点的到来。
湿滑的触感突兀地从脚腕向上蔓延。
是海中巨兽要把他吃掉吗。
也好，意识不用在继续沉浮。
湿滑黏腻的触感蔓延至上半身。
裸露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触手略微粗糙的触感。
缓缓收紧……
林彧珩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剧烈跳动，梦中的细节已经模糊不清。
但所有的感觉都无比清晰。
噩梦吗？
做噩梦必须强制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不然噩梦会继续下去。
他猛地坐直身体，侧身靠在墙上。
闭上眼深呼吸。
意识缓慢回笼，思维变得清晰。
宿舍内昏暗却不是彻底黑暗，窗帘拉开，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下方舍友的桌子上充着电的游戏本和插座都发出淡淡的微光。
盯着那蓝光看了一会儿。
林彧珩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慢慢回归正常。
他开始回忆刚才做的那个噩梦。
他浑身无力地倒在了一艘漂浮在大海的渔船上？
这个噩梦令人感觉恐惧的地方并不在于内容，而在于过分真实的感受。
身体的极端虚弱和无力异常清晰，鼻尖仿佛真的嗅到木头腐朽的臭味和大海的咸腥味。
连那触手与皮肤相触时感受到的纹路都印在了脑海里。
他一想到那种感觉皮肤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奇怪。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感到“奇怪”。
一个“奇怪”的人。
和一个“奇怪”的梦。
“游戏乌拉在哈哲……”
舍友李梁嘴里吐出令人完全听不懂的梦话。
因为已经习惯了，另外两名舍友并没有被吵醒，依旧睡得正香。
“大数据那你先撒……”
听了一会儿颇为搞笑的梦话。
林彧珩感觉紧张的情绪舒展了不少。
李梁嘴巴一闭，重新变得安静。
不想了。
林彧珩重新倒在床上，借助回想实验步骤的方式重新陷入了睡眠。
静谧的夜晚。
一条透明的触手穿透窗户伸了进来。
触手巡视一圈，定格在了林彧珩的床前。
祂轻轻碰了碰熟睡的人类。
脸颊好冰。
触手轻轻晃了晃，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温度。
空调温度有点低。
触手轻柔地拉过被掀开一角的薄被给人类盖好。
随后拉伸变薄，变成薄薄一片，把人类拥在了怀里。
嗯，这样还差不多。
林彧珩后半夜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任何古怪的梦。
直到闹钟响了第二遍。
舍友赵丘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出了门。
“我不想起，你帮我打到吧。”
李梁闭着眼睛，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声音飘忽。
段飞羽连爬带跳地跃下床，飞快拿着洗漱用品抢占洗漱位：
“你想得美，老老实实去上课吧，今天上午全都是专业课。”
“啊——早八——”
李梁哀嚎一声再次躺回床上，没了动静。
段飞羽也没再管他，反正李梁这个家伙会在上课前的最后一分钟抵达教室。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小或或，你今天怎么也起晚了，闹铃都响第二遍了。”
林彧珩慢悠悠地爬下床，揉了揉额角：
“前半夜做了个噩梦，后半夜睡得还行。”
“噩梦？啥噩梦，被专业课老师拿着砍刀在后面追着砍？”
林彧珩嗤笑一声：
“像死了一样躺在一艘船上飘来飘去，最后还被海怪一口吃了，怎么？您给解读解读？”
段飞羽洗漱完毕，乖巧把位置让给在他身后抱臂站着的林彧珩。
他用毛巾呼噜了一下脸，带上了自己的低度数眼镜，一只手撑着下巴装作玄学大师的样子解读道：
“嗯——在海上飘荡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梦境一般与夜晚的经历有关，结合昨晚的聚会，你这是预感到自己即将栽了，那只海怪就是于璟！”
“滚。”
“好嘞。”
段飞羽拿好专业课的课本，和收拾好的林彧珩一起出了门。
透明的触手在段飞羽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僵在了原地。
无措地在空中晃了晃，人类怎么猜到的。
对着二人离开的身影摆了摆，透明触手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
于璟和朱霖正坐在餐厅吃早饭。
朱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玩得太嗨，神经太兴奋，导致昨晚不停做梦没睡好，今天早晨还要早起，太命苦了，呜呜。”
“下午第一节没课，可以补觉。”
“啊，我还想着去琴社摸摸架子鼓呢，睡觉还是去琴社，好吧，还是睡觉重要，晚上再去琴社吧。”
二人站起身，边聊边朝餐厅外走去。
朱霖给了于璟一个抱歉的眼神：
“小璟，下午你想去琴社的话只能一个人去了，没办法陪你去啦。”
“没事，我也不一定去。”
她的人类如果去的话，她可能才会去吧。
一只手突然从朱霖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呦我去！”
朱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段飞羽和林彧珩。
“段飞羽？”
“啧啧——这就不叫学长了？利用完就扔啊……”
经过昨晚的聚会，二人的关系已经变成了损友，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朱霖瞥了他一眼，调笑道：
“确实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这个家伙丢掉浅棕色的美瞳带了个银边眼镜，气质正经了不少。
“早上好。”
于璟对林彧珩打了个招呼。
“吃过早饭了？”林彧珩看她们的样子是要走出餐厅，而且手里也没有提着早饭。
“吃过了。”
于璟想了想，从身后的黑色挎包里掏出了一包牛奶：
“给你。”
林彧珩有些想笑，于璟还真是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心思。
是在追求他？
他很自然地接过了那包牛奶，让他略微有些惊讶的是这包牛奶还是温热的。
“谢了。”
朱霖和段飞羽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了两步，低声嘀咕：
“他俩有戏啊。”
“没错，没错，小或或他之前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给的东西。”
于璟看了眼退后两步的朱霖：
“走吧，去上课。”
“哎！拜拜拜拜！”
吃完早饭，林彧珩和段飞羽快走了几步抵达了专业课教室。
赵丘文身边还有空位，二人临着他坐下。
“咦——好浓的包子味——”
段飞羽侧头对着林彧珩小声吐槽。
“还隐约有点海腥味，谁大早晨吃了小鱼干。”
赵丘文离二人最近，听到了段飞羽的悄悄话，小声说道：
“包子味是挺浓的，有海腥味吗？我没闻到。”
就在段飞羽说出疑似有海腥味这句话后，他明显感觉到海腥味更浓了。
林彧珩眉头微皱：
“确实有海腥味，不臭，像是小鱼干的味道，而且变浓了。”
赵丘文站起身左右闻了闻，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我还是没有闻到。”
他表情微微一变：
“完了，我鼻子是不是出问题了，你们俩都闻到了，只有我没有闻到。”
段飞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是鼻炎犯了，不是大事。”
赵丘文确实有不算严重的鼻炎，春秋偶尔会犯。
赵丘文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上课前最后一分钟李梁踩着点儿走进了教室。
老师甚至已经讲了两句。
但确实还没到正式上课时间，大学老师一般不会计较这些。
他们这排已经没有位置，李梁坐到了段飞羽身后。
赵丘文往后探了探脖子：
“哎，小梁，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小鱼干味儿。”
“没啊，咋啦？”
赵丘文眼神一亮，难道不是自己的问题？
他又问了问前座两名女生。
女生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嘿嘿笑了两声：
“是你们两个的问题！肯定是你们其中之一吃早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菜汤，所以这个味道只有你们两个能闻到！”
段飞羽不可置信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空气中小鱼干的味道太浓，他根本分不清是不是自己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可恶啊，今天上午还是满课，只能等中午回去洗个澡了。”
赵丘文：“忍忍吧，忍忍吧，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林彧珩眉梢微动，对赵丘文的猜测不置可否，他不至于连菜汤沾在身上都没有发现。
专业课老师讲到了重要知识点。
四人顿时停止了悄悄话，专心听讲。
“都怪你太弱啦，身上的味道都不能掩盖好。”
“呐呐——对不起——”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位大人的味道。”
“不知豆奥。”
“你那鱼脑子你知豆啥啊知豆。”
“大家不都是鱼脑子嘛？”
“切，谁和你是大家，我是人类公认智商最高的章鱼，能和你这个小银鱼一样吗？”
“奥奥，好厉害哇，那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位的味道。”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这个傻子吗？执行监视计划，看看这个人类究竟和那位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他身上有一两件祖上传下来的和那位有关系的古董，到时候可以伪装成人类从他手里买下来，嘿嘿嘿……”
“哇——”
林彧珩瞳孔放大，两道稚嫩的声音无比清晰。
所有人包括讲课的老师都对这两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毫无反应。
只有他能听到。
他心跳骤然加速，竭力维持镇定，目光依旧看向讲课的老师。
鱼脑子、章鱼、小银鱼……
手指轻微颤抖，世界观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