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正常 我不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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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璟淡淡道：“那就麻烦了。”
黎莎莎心里咯噔一下，背后隐隐发凉，她应该，大概没闯祸吧。
她笑了笑，指了指另一辆警车：
“我车上还有名同事，你们要不出两个人坐另外一辆？”
段飞羽和朱霖对视一眼，齐齐窜向了另一辆警车，把空间留给似乎认识的三人。
黎莎莎两脚重重踢在裹尸袋上，僵尸似乎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安静。
她打开后备箱，把裹尸袋重重扔了进去。
黎莎莎拍了拍手，呼出一口气，笑容满面地做出请的手势：
“上车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林彧珩总感觉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谄媚，熟悉的谄媚，和黎叶脸上的很像。
于璟和林彧珩坐上警车后座，林彧珩看着窗外的雨幕：
“好像忘了什么？”
“啪叽——”
车窗上一抹小小的绿色伴随着滴落的雨水缓缓下落。
啊，是黎叶。
“啧——”
黎莎莎看见这个傻子就感觉有些不爽，见到了老大和主人也没有说一声就独自享福了，这叫什么傻人有傻福？
她的脚踩在油门上，刚想踩下去。
再次感觉到了身后那股冰冷的视线，干笑了两声，脚从油门上移开，打开了车窗。
这是两个小妖怪之间的矛盾，但人类对海蛞蝓很宠爱。
于璟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再次用触手缠紧了人类的腰。
昨天晚上试过一次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而且人类不会拒绝。
林彧珩呼吸一滞，托着海蛞蝓的手僵在了半空。
“竟然把我忘……”
黎叶谴责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往自己主人腰上一看顿时明白过来。
内心委屈地咬着小手绢，却没有再继续谴责他，晃悠悠飞到了黎莎莎头顶。
“黎叶！你给我下来！别把你的臭味沾到我头发上！还有你不是嫌弃我头发颜色不好看吗？”
“Peace！Pease！你看这橙色的头发多好看啊！像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大橙子！”
“别整那洋文，我没上过学听不懂！”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在夸你……”
“切……”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只妖怪之间的小声对话：“开车吧。”
两只妖怪顿时噤声。
黎莎莎踩下油门，警车的缓慢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小镇道路上。
姚峰作为警察局特殊部的一员，自然知道部长黎莎莎是一只妖怪，他跟在部长身边工作了七八年，出了很多次任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完全没看明白。
部长下车前还特意叮嘱他，待会她带人上车之后一句话都不要说尽量降低存在感。
不能说话他只能观察。
进来了两人一妖，两个年轻人应该还是大学生，妖怪是只海蛞蝓？好像和部长是老相识。
后座的两名大学生应该是人吧？姚峰有些不确定，两个年轻人似乎都能看到妖怪，现在特殊体质的人都这么烂大街了？他平时怎么一个新人都挖不到？
姚峰用余光看向部长，她眉眼上挑，嘴角也一直带着笑容，部长好像还挺开心。
林彧珩抿了抿嘴唇，之前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腰间环着的透明之物是于璟的胳膊，现在可以明确那根本不是于璟的胳膊，她此时正好整以暇地把手臂撑在窗沿上看着他。
嗯，是她做的，那究竟是什么？
是于璟的妖怪本体？
他感觉有些不妙。
车里异常安静，除了窗外的雨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小镇暂停营业，所有商店都关着门，天气阴沉，车里光线异常昏暗。
在这种情况下，身体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感觉到了腰间环住他的东西表面似乎有些凸起，腰窝被轻轻摩挲了一下。
嘶——林彧珩感觉非常不妙。
在山上的时候情绪紧张，注意力没有放在身体的感知上，现在……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腰窝是个敏感部位。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用谴责的眼神看向于璟。
于璟轻笑一声，用无辜的眼神回看过去：
“怎么了？”
林彧珩试图用眼神让于璟放开他的腰。
即便车内昏暗，于璟也能清晰地看清人类祈求的眼神，黑色的眸子盈着水光，红唇紧抿，耳朵微红。
她眸色一暗。
触手从衬衫后摆探了进去。
林彧珩瞳孔微张，不敢置信地看向于璟。
隔着衬衫触感并不分明，肌肤相触时那个未知事物表面的触感一下子清晰起来。
确实并不光滑，细细的颗粒感划过腰窝，向着前方探索。
林彧珩慢慢红了眼眶。
他声音有些沙哑：
“小璟……别在这里……”
语调很软，近乎祈求。
于璟嘴角微勾，心情愉悦，先放过他吧。
下一秒，尽情探索的未知之物消失，他缓缓松了口气。
微微别过头，赌气一般不再看向于璟。
没过多久，熟悉的毛绒绒的脑袋再次落在了于璟的肩头。
于璟眼睛眯起，手很自然地放在了人类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比起公交车时不时响起的提示音，警车内异常安静，光线昏暗，人类睡得很熟。
他脑袋自动寻找舒服的姿势和角度，把半张脸都埋进了于璟肩膀和车座之间的缝隙里。
柔软的黑色发丝蹭过她的侧脸。
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上车就犯困啊，很可爱……
黎莎莎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他是不是晕车了……”一上车就睡着好像是晕车了吧？
于璟一个眼神过去，黎莎莎再次噤声。
警车停在了距离校门五十米远的地方。
下着雨，道路上没什么人。
几人从警车上下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几人走下车，黎莎莎才意识到自己有话忘了说，打开车窗对着几人的背影喊道：
“你们不用再去警察局做笔录了，随便挑个没课的时间到我们特殊部来一趟吧！地址到时候我发给黎叶。”
在车上时黎叶闲来无事主动加上了这位老友的微信。
几人回头用手势表示听到了。
雨势变小了很多，是雾气蒙蒙的毛毛雨。
五人避开地上的水洼在校园内走着。
朱霖叹了口气，故意拉长了尾音。
段飞羽有样学样，也叹了口气。
黎叶最喜欢凑热闹，也跟着叹了口气。
林彧珩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嘴角微勾，轻笑一声加入了叹气大军。
于璟也没有落下。
朱霖回想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心情就格外复杂，她原本沉重郁闷的心情伴随着这声叹气消散了不少。
听着耳边同伴们的叹气声，她不禁笑出声。
“干嘛？学我？”
段飞羽怪腔怪调地模仿她的语气：
“干嘛？学我？”
成功收获一个朱霖的拳头礼包。
林彧珩和于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他还有些昏沉的大脑，在凉风地刺激下彻底清醒过来，他盯着脚下的水洼，大脑放空。
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大脑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一放松，那些扭曲、恶心的画面就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突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他，拉着走神的他避开前方的水洼。
林彧珩心脏一颤，脑海里扭曲黑暗的画面一瞬间消散，只有眼前之人。
于璟脸上的笑容很淡，但却给人一种……林彧珩有些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这场雨，清冷却有着沁人心脾的潮湿水汽味。
于璟嘴角微勾，握着他的手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彧珩余气未消地低着脑袋，却又想起刚才在车上他又借着于璟的肩膀昏睡了一路，顿时心生愧疚。
他顺从地被于璟拉到了身侧，二人双手交握，距离极近。
一瞬间，他感觉秋雨带来地冷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身侧之人带来的温暖。
朱霖和段飞羽笑骂一阵也陷入了沉默，黑暗的记忆和恐惧的心情短时间内没有办法遗忘，两天前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大学生，昨天却一下子让她窥见了这个世界黑暗面，世界观彻底颠覆……
段飞羽语气很轻，安慰道：
“适应适应就好了，如果不去了解，另一个世界和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朱霖眼神一暗：
“真的吗？那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到妖怪？”
段飞羽呼吸一滞。
“我可以让你们回归正常。”
于璟清冷的声音响起。
朱霖眼神有些复杂，她猜到了于璟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我们能看见妖怪是因为你吗？”
于璟沉默了片刻说道：
“算是。”
朱霖不傻，把握到了这两个字的重点，追问道：
“算是？主动还是被动？”
于璟嘴角微勾：“被动。”
朱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被动啊，不是有意的就行，只要远离你们就能变得正常？那我不接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于璟微微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段飞羽能从昨晚朱霖的反应看出来，她比自己勇敢很多倍，听到她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没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黎叶适时插话：“还有我，还有我！”
林彧珩和于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浓云消散，雨丝轻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