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故事 血色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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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又说什么呢？别拿你那套说辞吓唬女生啊！”
他身旁的志愿者看不下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名年轻志愿者被这一掌拍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只受惊的小鸟。
他脸色发白，嘴唇嗫嚅了一阵又陷入了沉默。
在场志愿者大部分都经历过很多次类似事件，虽然内心对鬼神留有敬畏，但经验告诉他们大部分失踪案件都是源自人们的无知和缺少对大自然的敬畏。
于璟声音平静温和：
“没事，我不怕这些，你能和我说一下你遇到了什么吗？”
年轻志愿者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屁股离地，蹲着行进到于璟身侧的空位坐下，看了一眼长相漂亮的于璟，脸色被火光映得很红，轻声讲起了今天下午遇到的事。
下午两点左右，他所在的小队和另一只寻人小队换班，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间寻人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为了长远考虑，他们半天换一次班。
两只小队的队长交接完工作，他所在的小队队长开始分配下午的搜查工作。
下午阳光强烈，比上午更合适搜索山的背阴面。
小队抄近路步行了一个小时，抵达了山的阴面。
抵达阴面之后，小队成员两两组队在一个小土包前分散开，四处搜寻，计划天黑之前在小土包前集合。
年轻志愿者小名叫小西，他和另一位叫小丽的三十岁左右的志愿者组成了一队。
二人顺着山势往低处搜寻。
阳光炽烈的下午，树叶掩映间阳光被遮挡了大半。
鼻尖闻到的全是密林间独有的朽木和土壤的潮湿气味。
“小西，你有没有感觉越来越潮湿了，冷飕飕的。”
小丽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外套，她自己开了家小店，因为个人有徒步爱好还考了相关证书，才加入了志愿者队伍。
一开始救援队没有这么多人，前两天又失踪了七个人，救援队就增派了人手过来，他们两个都是这两天被增派过来的。
小丽和小西两人是群友，只在志愿者群里聊过两句，也没有多熟。
“是有点冷。”
他们是从阳面过来的，更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但奇怪的是他们现在是在往低处走，并不是往高处走，依然能感觉温度在下降。
小西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可能是因为周围的树木变得茂密，照进来的光线更少了。”
小丽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凑到小西的身边，嘀嘀咕咕道：
“哎！你说那十个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要是有什么犯罪团伙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猜啊，要么是山里有大型野兽把他们都吃了，要么是有什么妖魔鬼怪……”
她只提了四个字，没再继续说下去，身体打了一个寒颤。
小西眉头皱起：“队长不是说很可能是掉进裂缝之类的隐蔽地方了吗？”
“嗐，那不是为了给人点希望，让我们继续找下去吗？你还真信啊，那一家三口要是都出了意外还勉强说得过去，那七名大学生还能和排队下饺子似的对着裂缝崖壁往下跳？又不是瞎子，要是有谁出了意外，肯定就不往前走了呗。”
小西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周围的树影幢幢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越往地势低处走，周围的温度越低，光线越昏暗。
周围地上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和蕨类，不仔细看像是从地底伸出的暗绿色触手，就等着把过路人拖向地狱。
小西浑身一颤，高度紧张之下他掏出了背包侧面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紧紧握在手里。
小丽也没在意，周围确实有些昏暗，她也掏出了背包里的手电。
就在这时。
“哗啦——哗啦——”
寂静的森林里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渐渐放大，而是突兀地出现在二人的耳中，这让毫无防备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前面有小河？”小丽惊喜地喊了一声。
几分钟之后她也没有等到身旁之人的回应，侧首看过去，只见小西表情异常难看。
“我记得队长给我们的地图上前面并没有河流。”
小丽心很大，她不以为意：
“你记错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背包背在前面，拉开拉链掏出背包里的地图。
她手机里也存着这张图，山里手机没信号，她在山里的时候不习惯随身带着手机。
她展开地图递到二人身前，借着小西手电筒的亮光，仔细打量那张地图。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那仿佛近在耳边的水声，连一丝虫鸣和动物的叫声都不存在。
越打量，二人心里越是打鼓，连一向胆子很大的小丽也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这张地图经过前一周寻人志愿者的完善，不仅详细，而且保证百分百正确。
上面显示，前方不仅没有小河，而且在她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应该有座小山包，地势会上行一小段然后再下降。
可是，他们一直在向下走！
小西手指轻颤，他竭力维持镇定：
“可能是走错路了吧……”
二人都知道这基本不可能，她们都有很丰富的野外徒步经验，不可能连方向都判断不清楚。
“要么是山里有大型野兽把他们都吃了，要么是有什么妖魔鬼怪……”
刚才小丽说的话同时浮现在二人心头。
“往前走，还是回头？”
小丽声音里透着谨慎和紧张。
“往回走，去找队长他们。”
“好！”
二人没敢抬头看，直接转身朝他们来的方向快步走。
走着走着二人冷汗直冒。
“哗啦——哗啦——”
流水声没有变小，依旧仿佛近在耳边。
“啊——”
小丽精神高度紧绷，直接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小西没反应过来，他一愣神，队友已经跑到了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追上去，耳边的流水声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秒。
一条大河凭空出现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看见这条河的一刹那，他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条血色的河流，从远方流过来的一条血色河流，突兀地在二人面前截断。
四周昏暗，血色翻涌，像是来自地狱的冥河，正等着亡者踏上去。
血色河流之上漂浮着几具漆黑的身影，粗略一数也有七具以上。
“不要！”
他大脑一阵嗡鸣，眼睁睁地看着小丽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跑进了那条血色河流之中。
像是投入水中的一片树叶，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向着血色河流狂奔而去。
他们是志愿者！不能见死不救！
在离血色河流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他看清了。
水面飘着的黑色身影整整十具，浑身漆黑，看不清容貌，比起尸体更像是影子，映在水面上的十道通体漆黑的影子！
十道影子和失踪的人数对上了！小西肝胆俱裂，双瞳放大。
很快，小丽跳下去的地方不断有气泡冒出，气泡越来越大，一眨眼的时间就有成人那么大的黑色气泡涌出。
他瞳孔震颤，顿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水下缓缓浮现，从身形来看，正是小丽！
他喉咙里像是被塞住了棉花，一个音节都无法从喉咙深处发出。
他双眼发直，眼前只剩下了那条血色河流。
一步，两步……
突然一阵携带着浓郁水汽的风从河流对面涌来，扑在了他的脸上。
血色河流消失，他瞬间清醒。
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头顶，虫鸣再次出现在他的耳中。
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后来呢？小丽她怎么样了？”
朱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听得很专注。
小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声线也略微颤抖，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
“她没事，我缓过来之后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遇上了她，她正在和另外两名队员说话，据她所说她因为恐惧一直往前跑，直到遇到了那两名队员，期间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看见一条血色河流，他们都说是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那河流的声音怎么解释？那声音小丽不是也听到了吗？”
“他们说那附近有地下河，也有几处较大的裂缝，可能是地下河的流水声透过地表缝隙传了出来。”
朱霖摩挲了一下下巴，也确实都能找到解释。
她看向于璟，于璟表情平淡，眼神中若有所思。
突然出现的水汽，是祂？祂果然过来了。
小西咬了咬惨白的嘴唇：
“你们不害怕？”
朱霖心理承受能力不强，但这次却没怎么感觉害怕，可能是因为这个故事听起来可信度不高？
也可能是因为周围有很多警察？
她安慰道：
“别害怕，这里有这么多警察，而且还有‘专业人士’在，不用害怕，事情都会得到解决。”
小西听出了朱霖意有所指，下意识看向那名穿着朴素挽着发髻的年轻女人。
内心稍微安定。
又和几名志愿者聊了一会儿。
“走吧？去收拾收拾。”
林彧珩和段飞羽一人抱着一堆物资走了过来。
于璟起身，从林彧珩手里接过大半物资。
“不用，不用。”
林彧珩反抗无效，颇为无奈地看着于璟抱着物资放到了几人的帐篷前。
段飞羽刚想眼神示意朱霖帮忙，就见对方跑去帮于璟分担，一点儿也没有给他帮忙的打算。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