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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哪有你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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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心下有些担忧,可太子殿下仍是笑着,他今日确实有失,却不解为何要向皇长孙殿下请罪。
那谕令本就不能立时给出,是那沈若朴自己要等的,恐怪不得他,要怪么,自然只能怪顾肃说话太短,没对他王华说清楚些。
“起驾”,王华满腹思绪一时不能厘清,只能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太子妃早已在等:“不知毅儿他何时回北都?”
“事毕便回。”
太子妃又问:“也不知毅儿何时事毕?”
“为夫也不知何时事毕,恐是要等雨来,万事安稳后他才回。”
太子妃只能又问太子:“那殿下有见到那女子?”
“与我怎么还生分起来,自是有见到。”
“那还请夫君讲讲那是个怎样的孩子。”
“那孩子二十来岁,你说她有礼数吧,倒把三弟给气走了。你说她没礼数吧,她倒毕恭毕敬。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嘛……”
“只是什么,还请夫君讲明。”
“等你见到毅儿自会知道,我看呐,我们还是别操心的好。”
“我看你啊,还是偏心小的,怎么就不管毅儿呢?”
“丽瑛吾妻,你不是不知道,毅儿打小便不常在你我二人身旁,有些事我们自是管不了的。”
“那夫君你再同我说说那女孩,家中可有父母,姐妹几人?”
“毅儿信中特意提过她是个孤女,叫我不要提此事,姐妹兄弟自也不清楚……”
那孤女夤夜到访清水巷第三家,顾肃本就没敢歇息,与祝东筠在窗前一道在等,见若朴面带喜色,松一口气。
“顾御史、祝夫人,晨间之事,我合该好好感谢,只是我不敢在此迁延。若有来日……”
祝东筠打断她:“我白日已将你穿来的那件衣服缝补浆洗好,若是你今夜出发,可要换上?”
若朴面对眼前的温柔慈爱,一时感动不已,她有心说些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
顾肃并不知若朴心中所感,只以为她还在考虑何时出发,不由劝她:“歇过今夜明日出发也不晚。”
“若朴在此谢过祝夫人、顾大人相留,只是我一得令就只想快些回,哪怕我今夜歇在南都,恐也不得安稳,是故来辞别。”
祝东筠取出背包并一只水囊,“我瞧你只带着一柄伞,再无它物,背包里有衣服与干粮,水囊已注满水,你将它放在背包侧间的隔袋里,也不妨事。”
若朴不能再言,其实林致和也有准备,只是她嫌麻烦便没有带,此时默默接过后才开口:“多谢,这背包很精巧。”
顾肃见她有些沉默,便开口问若朴:“你既是定了主意要出发,可还有它事要与我讲,莫要遗漏事项。”
“回顾御史的话,林御史只说叫我将这拜帖交予你,没有其它话需我带给你”,若朴说完这句方觉自己有些冷情,只得找补,“林御史还说顾御史清正刚直,心忧苍生,所以叫我来找你。”
顾肃没料到她要说这些,不由哑然失笑:“这些话不必说。”
既不必说顾肃的,若朴便开口道:“林御史还曾对我讲,太子妃殿下称赞祝夫人心性坚韧,胸有谋略。”
这句却教祝东筠与顾肃都笑起来,顾肃见她有些迷茫的眼神,笑道:“哪有你这样临分别时溜须拍马的?都是一见面时就说。”
若朴见他二人还在笑,也有些不好意思,“早间有些匆忙,没想起来,而且这是林御史的原话,倒也不是我说的。若是要我讲,我肯定不这么说。”
顾东筠止住笑,问若朴:“那,那你要如何说?”
若朴见他二人都停下笑,便开口道:“祝夫人与顾大人夫妻恩爱、治家清正,连门房小哥都警惕得很。”
顾肃正正脸色,严肃发问:“管彤说过些什么?”
“管彤小哥说我学什么前巷侍郎的私生子,来讹顾御史的钱”,若朴见祝、顾两人面上皆是不可置信,便知她的目的已达到,便又接口,“要我说,这管彤也真是的,顾御史堪比山间青松,哪会有我这样不修边幅的私生女?更何况祝夫人貌比仙子,心思细腻温柔,顾御史又怎会失心疯去寻什么外室?”
祝、顾二人又笑起来,顾肃为此定性:“除了你不修边幅那条,其它的倒是很对,早间只怪管彤那扫帚,怨不得你。”
“祝夫人、顾御史,我们来日相见,那时我一定好好拾掇自己,再不叫你们看笑话。”
门已落锁,灯烛在夜风中渐渐变暗,清水巷中再无若朴的身影。
“夫人,沈姑娘已走远了,我们回吧。”
“好,若是我们的女儿未遭产难,如今还要比沈姑娘大上好几岁。”
“人死不能复生,生儿育女这事,男子不能代劳,也是无可奈何啊。夫人莫要再为此忧心伤神,若是你想女儿了,便去将外孙接来,或是去瞧瞧二女儿。没几天就是望日,国子监里那小子便会回来陪夫人。要知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更该关注自己的身体……”
只是祝东筠次日却没去看外孙,太子妃遣人召她入宫相聚,她不知何事,只能理妆服冠,随那女史一同前去,谨言以待。
太子妃见祝东筠一人前来,问她道:“湖广来的那女孩已回湖广了?”
祝东筠不解太子妃为何对若朴上心,故而不得不谨言以对:“回太子妃殿下的话,沈姑娘怕耽搁误事,昨夜就启程回湖广,她已打定主意,劝不动。昨夜我已为她打点好行装,路引等皆都齐全,还请太子妃殿下放心。”
“竟真这么快就离了南都?”
祝东筠不知该如何答复,难道是太子妃与沈若朴合眼缘?默了半晌才缓缓回道:“回禀娘娘,沈姑娘既是皇长孙的殿下的客卿,想来事毕后也会同回,娘娘且安心。”
女史捧着漆盘而来,“娘娘,护心镜已备好。”
太子妃摇摇头,“铭范,你将这护心镜先放回去罢。”
女史姓洪,与祝东筠见过礼便退下。
“东筠,你且对我说说,若朴是个怎样的姑娘?”
原来太子妃并未见过她,祝东筠倒还能有些回话的余地:“回娘娘,我也只见过沈姑娘一面,话虽是不多,但很有些俏皮的口才。”
“那她说过些什么?”
祝东筠笑着开口:“沈姑娘说……”
但若朴却笑不出来,一路西行,陆路平坦则马,水流平缓则船,船上歇,马上跑。如此安排,倒不曾浪费时间。
比起去时一路顺流往东,西回实在有些不容易。正是四月十一日午间,若朴下了马,在彭泽登船,不期然碰上一桩事。
“姑娘,虽说上船时谈好连人带马五十文,但你这马着实有些占地方,又有些惊扰其它行旅之人,你看……”
若朴回他:“不知船家是什么说法?”
无非是再补些钱,只是若朴不愿拿钱袋出来,散碎的铜钱只剩下十几文,袋中的钱最小的也有五钱,她不愿露富,也不愿打开背包,以免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姑娘说是到九江下船,从彭泽到九江,一人是十五文,我瞧这马的重量可抵三人,又占了四五个人的地方,便算它是八个人,还请姑娘补一百二十文。”
若朴轻笑,这是当她不会算账吗?既要算重量,还要算位置,也不抵扣原先已付过的三十五文。
她手上虽是有钱,却不能吃这哑亏,她自认不算个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若是以后有老弱妇孺登船的,岂不要被这船家几句话糊弄过去,付些不必要的钱?
“船家说得好没道理,怎么又算重量又算位置的?难道一个人也要付两倍钱,何况我原先已替马付过三十五文钱,即便要补钱的,也该扣除。不过我看船头还空荡荡的,我将马牵到船头去,也不会占据什么地方。”
船家见她不上当,反而还认真计较起来,心里也不惧怕,一个女子罢了,瞧她那背包看着就不是摊上的货,听口音也不是本地,料她今日得乖乖付钱。
“姑娘说哪里话,你若是将马牵到船头,一个浪头打来岂不是要整船人都跟着提心吊胆,我既收了五十文,如今便给你抹个零头,你再补一百文就成。若是姑娘没铜钱,我有小戥子与剪子,给姑娘剪一钱银子下来。”
“哦,船家倒会算,二十文便能抵扣三十五文,那我付过的五十文就当是八十七文半,再从这一百文里来扣,我便只要再付十二文半。这十二文半么,再依照船家抹去的二十文来算”,若朴掐掐手指,接着说,“我便只需付七文钱,再四舍五入,我付船家五文可好?”
船家听若朴这一连串的换算,有些恼怒,心中发起狠来:“不是我这江上的艄公卖老,倒是你这姑娘牙尖嘴利毫不饶人。我这船上少说也有三四个帮手,江上一个浪涌,马儿站不稳事小,姑娘站不稳事大。不过一钱银子,哪比得上人命金贵,我瞧姑娘也不是缺钱的人,这马就算不是买来的,想必租它一日也得二十文。”
“艄公既是老了些,我也能替你摇个船橹儿,这工钱另算,不要你多的,这一路去九江付我五十文就行”,若朴见这船家脸上有些恶意,自也留个心眼,“艄公且上前来瞧瞧,这马可不是租来的,是匹太仆寺的官马。”
“哼,你说是便是?官马又如何,既登了我的船,便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