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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桃花夫人(二)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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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骨点头尤其实在的“嗯”了一声。
“需要我拿什么做交换,或者你要我做什么?”他深知云瓷不会轻易将静心丹给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云骨抬起眼猝然撞进云瓷的视线里,眼神淡漠如水,可嘴角却又压着一旦似有若无的笑。
云瓷在笑,云骨骤然愣神,心里早已转过无数了念头,千回百转的,暗自琢磨云瓷为何在笑。
不知为何,见云瓷这么一笑,他的心底一阵发麻,好似细绒毛轻轻搔刮着心尖,一点点地漫过他的四肢,叫他的心神微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他看向云瓷,看她的清浅舒展的眉眼,看她轻抿着的唇瓣,看她如墨般柔滑的青丝,细看她身上的每一处轮廓。可他又清楚自己早已修入无情道,道规约束下,他不可能有情。
晨风拂过廊下风铃,带起细碎的声响,云瓷的翠绿色道袍边角也因这阵风垂下的衣袂轻轻晃过。
“什么都可以?”云瓷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尽,语调平和无波道。
“什么?”云骨诧异。
“我近来寻了一些红果,你帮我尝尝酸甜,我就分你几粒静心丹。”云瓷神色淡然,从容平静道。
见云骨颇有为难之色,云瓷早有预料,她慵懒言道,“若是不愿意,那此事就算了。”
“我尝,我尝!”云骨心急伸手拦住欲要离去的云瓷,见云骨有这么大的反应,并且明知这件事令他为难,还要选择去做,云瓷眉心轻拧一瞬,眸色暗沉,心中不免疑惑云骨为何要吃静心丹。
“好。”云瓷爽快答应,且和云骨约定好地点就拿着各类药瓶走回南山小筑。
邬月正好把糖糕全部分完,躺在榻上,看见云瓷捧着瓶瓶罐罐的回来,开口询问道,“云瓷,你把去归妄山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云瓷坐在凳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两三口,“嗯,差不多了。”
“我刚才分糖糕的时候看见内门的元周师兄了,他说云骨师兄连续几夜都未曾合眼,那模样跟被人毒打一顿一样。”邬月起身坐在榻边,一边说着还一边生动描绘着云骨的样貌。
被人毒打?云瓷低吟,垂眸盯着杯中的茶水,水面漂浮着一片新鲜的茶叶,目光如同此片茶叶浸在一汪温水里,没有了锐利锋芒,虚静又柔和。
她倒不相信云骨被毒打了一顿,连续几夜未眠又要静心丹。云瓷眼色蓦然一沉,指尖不经意碰到茶杯,茶杯里的水连同茶叶轻晃一下,水面起了涟漪,茶叶顺着水波幽幽晃动,浮沉不定。
或许云骨的无情道道心本就是取巧得来的,如今这番模样像极了这杯茶水,被人这么轻轻一晃就乱了呢……
邬月小跑到云瓷身边,歪着头道,“云瓷,我曾在书上看了一句诗,叫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想这句诗非常符合现在的你,世间的男郎那么多,你又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一个与你般配的男子呢?”邬月就差没必要在一个修无情道的和尚身上浪费精力说出来了。
云瓷听到后抿唇一笑,悠悠言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书?”
“啊——”邬月眼睫快速扇动,眸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神色略僵回答,“我就偶然看到了句。”话到最后都到达细若蚊呐的程度。
邬月论剑道,确实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璞玉,一点便通,悟性要远超其他外门弟子,但云瓷回想起在内门时,她见柏木师兄常常愁眉苦脸,每日都要为邬月的功课操劳心碎。
从那时起,她对邬月就有了一个印象点,那就是对经卷典籍毫无兴致。
“我有分寸的。”云瓷淡定说道,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长夜沉沉,冷月悬空,四下一片静谧。
墙角处传出一道男子急促的询问声。
“怎么样了?云瓷师妹她怎么说的?”元周笨重地翻过墙到南山小筑的院落里,下面就是和他接应的邬月。
邬月脸色担忧皱眉地看着元周略显笨拙的翻墙动作,提醒道,“元师兄,我们就说几句话,也没必要翻墙而来吧。若是需要,我一跳就过去了,也不必劳烦师兄您。”
元周肚子卡在墙上,头朝下,觉得邬月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已经爬到一半了,元周就打算这样了,垂头继续问着,“你和云瓷师妹说了吗?”
“说了说了,”邬月面色骄傲,双手环胸,洋洋说道,“云瓷说她有分寸。”
“不错不错,”元周说道,又一脸严肃地叮嘱着邬月,“邬月我和你说,云瓷师妹她造化肯定不止于此,先前的是纯属云骨天克云瓷师妹,若是将他们两人分开,云瓷师妹前途将不可估量。”
对于元周说的云骨天克云瓷,邬月是双手表示赞同的。听到后面,邬月的笑更灿烂了,她就知道云瓷肯定不是止步于此的,前路漫漫,云瓷当有一番远大天地。
她眼中的天才,是年少凌云,意气无双,是天骄陨落,归于沉寂,但也是跌落尘埃,能够破障重生,浴火涅槃。邬月又想,谁不盼着自己记忆的那颗明星,愈发明亮,长久的熠熠生辉,直到可以照满九州。
“我知道了,元师兄。”邬月肯定点头道。
“乖月月,等你阿兄历练回来之后,我请你们下山吃酒去。”元周眉眼舒展,带着几分温厚慈祥,轻笑着。
“好,我等阿兄回来。”邬月笑道。
等邬月和他告别后,元周艰难地从墙上爬下去,腿一时不受控制地卸了力,竟平躺到了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元周捂着脑袋,低低抽着气。
“九师兄,半夜夜访南山小筑,有何贵干呢?”一道的声音幽幽传进元周的耳朵里,元周身子一怔,哀嚎立刻就止住了。
元周仰头一看,赔笑道,
“原来是云瓷师妹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元周起身想跑,但被云瓷拽住了袖子,只听云瓷渺渺开口,“好久不见,我们不是今日早晨才见过面吗?”
元周一时哑然。
“云骨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吃静心丹?”云瓷不打算继续和元周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问他。
“这……”元周吞吞吐吐道,“我也不太清楚,云骨师弟说他自己有病。”元周说这句话倒是挺实诚的,他抬抬头,望着云瓷的脸色,“师妹,不是我多嘴,云骨师弟实非你良配,不瞒师妹你,我曾经为你们算过一卦,卦象显示,你的姻缘不在外求,说你的命里该有一道灵,寄予剑中,与你神魂共生,那人能助你勘破修为桎梏,灵力扶摇而上。若外缔姻缘,只会灵力相离,根基受损。”
元周索性大手一摊,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不,你硬求的结果就是你根基毁尽,灵力殆尽。”这些话他都是有依据的,在云瓷出事后他也心急如焚,下山找了个老道士说是他是窥破命数,洞晓天机的半仙,自己刚开始也不相信有那么神,但那半仙竟然能看得出来他非这个世界的人。
这不得不让那半仙算算自己到底会借着谁的气运成仙。
半仙答案:云骨。
那卦象也是自己多掏了点灵石算出来云瓷为何成仙道路会中道崩卒。
云瓷脸色瞬间一冷,厉声质问,“那既不是正缘,为何只有我根基受损,他却能得到机缘,一步登天?”
云骨那样的人,就该尝一遍自己种下的苦果,亲身体会一场真心被碾碎的滋味。
天命薄她!她恨啊……
元周没想到云瓷的反应会这么明显,但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的前缘是续不成了,自己也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云瓷师妹,人要向前看,人与人的命数相异,云骨师弟抛弃了你,你也刺了他一剑,也算扯平了……”元周自顾自地宽慰云瓷,也不管起不起作用,元周清楚人是不可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他只能说到这里,为了师弟师妹,也为了他的私心。
“你走吧。”云瓷抬起疲倦的双目哑声言道。
元周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
云骨应约来到后山的古亭,山风穿亭而过,携着林间草木初冬清寒之气。
“云瓷。”云骨扭头一望,林间光斑错落,云瓷身着一身墨绿色衣袍穿过树影缓步行来,眉眼清浅,神色从容,青丝在身后轻轻扬起又从云骨的视线里滑落。
“你来了——”云骨正言道。
云瓷眸光浅扫了一眼云骨,看得出来,云骨昨夜又没睡好,想到此处,云瓷平直的唇角就扬起一抹弧度。
“尝完这些红果,我就给你静心丹。”
云骨低头看着石桌面并不算多的红果,点了点头,坐在拿起一颗快速塞进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开始嚼嘴里的果子。
好酸……
在唇齿咬破红果的薄皮之后,浓烈的酸味骤然在口腔炸开,直窜舌尖,微微刺着他的牙根。
在这股酸涩感觉的同时,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他吃不来了酸的,但他忘了他为什么吃不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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