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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身份换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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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换回来后,二人不约而同,各回各家。
离别时匆忙,好像是要迫不及待逃离上天为他们编织的这一场梦,连“随身物品”都忘了带好。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她又做回了云伽,那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云伽。
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为什么。
她和贺烜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短暂的交集落幕,随即就要分道扬镳。
正当云伽坐在客厅伤风悲秋的时候,云彻的声音飘飘然传来。
“姐,你......被甩了?”
那晚贺烜来取衣服的时候,云彻就察觉到自家姐姐的异常,平时洒脱成性的姐姐怎么会变得如此......如此......端庄......
尾随她一路,终于在离小区几百米的路口看到云伽上了一辆车,而且,上的还是驾驶座!
云彻瞪大了眼睛,不甚唏嘘:就云伽科目二挂了三次,科目三挂了两次的技术,也敢在人流量这么大的时段开车。
看不清副驾驶的具体容貌,但模糊的轮廓可以肯定是个男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云伽白了他一眼,但又耐不住地询问:“何以见得?”
云彻蹙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不言而喻。
搬回家以后,云伽身上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件。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不修边幅,随性邋遢,沉浸在失恋中无法自拔的落魄少女。
只有云伽自己知道,她真正意义上的失恋已经要追溯到两个月以前了。
贺烜有洁癖,并且未雨绸缪。
那晚来拿衣服,把云伽大半个衣柜都快给搬完了,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有几件衣服穿。
她从贺烜的办公室搬出来,回到了原来的工位上。
好像失去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她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赖在那里不走了。
望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云伽有好几次都想上前敲几下,询问贺烜能不能带她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但......也仅止于此。
算了,别拿了,万一下次又换回来了呢?
云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竟然有点期待再一次的互换。
阳台上的茉莉已经枯萎,冰箱里的果蔬已经腐坏,橱柜里的碗碟也已经落了灰......
不知不觉中,云伽的入住给贺烜这间房子添满的生机与芬芳,随着她的离去,花蔫果腐,只剩下了萧索的气息。
早上起床,贺烜还总是习惯性地扫一眼旁边的卧室,但紧闭的房门却屡屡提醒他里面没有人。
残存的烟火气随之消失,厨房再次沦为人迹罕至的杂货间。
门口没有成堆的快递,他再也不用当搬运工来回输送。
但时不时还会冒出几个云伽的快递,他没有叫人拿走,只是习惯性地把它们都堆到云伽住的那个房间。
想着就放这儿,这是她的房间,万一以后又换回来了,图个方便。
办公室一墙之隔,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各自筹谋。
转眼间就要到了启程的日子。
云伽带着打好了无数遍的草稿敲响了贺烜办公室的门。
“进。”
贺烜没有抬头,像是在意料之中。
看到贺烜以他自己的身体坐在那儿,心里还是会有说不上来的微微颤抖。
云伽调整下呼吸,进入状态。
“老大,我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和你们一起去完成这个项目。”
对方沉默。
云伽早已习惯,不等贺烜有什么反应就开始自导自演。
开篇第一段,先上价值。
“俗话说的好啊,我们应该到西部去,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
“虽然我对你们的技术一窍不通,但不妨碍我是一块砖嘛,你们哪里有需要我就往哪里搬。”
开篇第二段,案例结合。
“还有,那天是我鲁莽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接下了这个项目。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让你们替我承担错误。”
“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同林鸟,不至于大难临头各自飞。”
贺烜的笔尖一顿。
细小的反应落在云伽眼里,她知道贺烜听到心里去了。
开篇第三段,主题升华。
接着她使出了杀手锏:“最重要的是,万一你到那边发生点什么意外,咱俩......那什么又互换了。没有我在你身边,那得多麻烦啊。”
为了避免一语成谶,云伽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万一,万一啊。就......防患于未然。”
话落,依旧无言。
云伽正咬着唇想下句要说什么台词继续忽悠呢,却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嗯。”
“嗯?”云伽目光呆滞:“嗯......是什么意思?”
贺烜这才抬头:“你没看李方发的名单?”
云伽摇摇头。刚才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手机都没来得及看。
“现在看。”
李方在群里发的后天去农村的名单,一长串的名字下来最后一个:云伽。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你心急如焚想要得到的东西,回头看,已经在你开始的地方了。
云伽放下手机,抿了抿唇,情不自禁。
“老大,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慧眼识珠。”
......
“那我......先出去了?”
这静谧的空间里总有些该死的沉默。
贺烜刚要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
云伽退后的脚步顿住,惊讶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还是我助理。”
云伽不明就里:“所以?”
“所以,你可以继续在办公室工作。”
......
语罢,云伽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那堆东西搬到办公室,重新过上了角落里的生活。
在刚才的那段说辞中,云伽特意撇去了最重要的一点,陆赫。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烜赫科技”。
看到这个名字很难不把贺烜和陆赫两个人联想在一起。可能像某些成功企业的传闻一样,交好的大学校友毕业后一起创业,开了一家以两个人的名字所命名的公司。
但现实却往往背道而驰,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既不是贺烜也不是陆赫,而是陆赫的父亲。
在方欣的话中,贺烜和陆赫是相看两厌的死对头,不,也不完全是,只是陆赫单纯看贺烜不顺眼。
至于原因到底是什么,目前还无处得知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贺烜钻研技术,不屑于陆赫暗中使的绊子,平常能躲就躲,该防就防。
而这次,是云伽自己撞到枪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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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贺烜带领烜赫科技研发部的一行人踏上了乡村之行。
他们所到的村庄散落在广袤的平原间,为了项目的加速推进。当地安排他们住到了村子里面的一家自建旅馆里。
虽然不像酒店那么正规,但胜在干净,亮堂。
旁边挨着就是村支书家,有什么事也方便。
他们大中午抵达,村支书一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表示热烈欢迎。
舟车劳顿,云伽午觉睡醒后就已经快要日落了。
一群人在院子里烧烤,袅袅白烟从炭火中腾起,慢悠悠地飘散在空中。
云伽打着哈欠扫了一圈,没见贺烜的身影。
她坐到正在拿扇子扇火的陆哲旁边:“老大呢?”
陆哲动作没停:“村支书送他去应酬了。”
云伽反应迟钝:“只有他一个吗?”
对方失笑:“对啊,也没人邀请我们。”
云伽尴尬地撇了撇嘴。
旁边有人闲聊:“云伽,你今年是不是大四?”
“嗯。”
云伽没有闲心跟他们聊天,忽然之间她的职业素养意识就觉醒了。
李方被贺烜留在了公司,目的是为了汇报陆赫的所作所为,以免后宅失火。
现在贺烜的身边只剩她自己,云伽瞬时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点进聊天记录,云伽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老大,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村支书把贺烜带到了县城,和县里面的几位领导商讨一下项目规划。
老旧的小轿车一路颠簸,车身也跟着晃来晃去,贺烜坐在副驾驶脑袋发沉,阵阵眩晕。
旁边的村支书还操着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跟他拉家常,贺烜实在无力回应。
还好,路不长。
车停的时候,贺烜按了下眉心,回了云伽一句:【好】
临散场,贺烜谢绝了村支书的相送,解释有助理来接。村支书也没有强求,转身就进去和那几位领导推杯换盏,聊着场面话。
贺烜踱步到饭店门口,身子微侧,半隐于檐下。
目光越过雨丝,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这样能更好看清路上来往的行人。
雨不大,很密,没有声响,显得那阵喇叭声愈发尖锐。
“老大!我来接你了!”
“快上车!”
一辆玫红色的电三轮车猛地刹住,车屁股一弯,停在了离他还有几米的距离。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贺烜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上了这句话。
但对着面前的这幅场景,他陷入了沉思。
驾驶座上的司机拨动钥匙,把电动车的电源关掉。
掀开驾驶座的座位,车座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储存柜。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小跑到贺烜面前。
“老大,来,这是雨衣,快穿上。”
男人接过袋子,扫了眼面前穿着明黄色雨衣的女孩,雨帽太大,往下滑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像只努力探头的乌龟。
乌龟被盯得不太自然,她移开视线:“哦,外面雨不大,没事。”
贺烜的目光越过云伽的脑袋落在正前方的交通工具上,扯了扯嘴角:“我坐哪?”
女生答非所问:“老大,你会不会开这个车?”
男人觉得她是在明知故问,白了她一眼。
女生摸了摸鼻子:“哦,那你就坐后面吧,我来开车。”
一想到刚刚花了十分钟就驾驭了这辆车,她就满是骄傲,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顺便还冲着贺烜挑了挑眉。
贺烜没理会,扫了眼后面空荡荡的车厢,霎时被气笑:“怎么坐?”
糟了,走得太匆忙,忘记拿凳子了。
她支支吾吾的:“老大,那什么,您......您就先委屈一下,蹲着。”
对方没反应,云伽以为贺烜没懂,又解释了一遍:“就是......你人蹲在后面。”
绵绵小雨浇不灭贺烜身上气急败坏的火气,也亏她想得出来!
他宁愿回去坐那辆破旧的小轿车。
这边云伽还在絮絮叨叨:“您要是实在想坐也行,直接坐在厢底,大不了就是会弄脏衣服。”
云伽小心翼翼地往斜上方瞥了一眼,看他还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心下叹了一口气,嘴上却依然没停:“你别看这车破,它的续航能力可是超强的。从这儿到村里跑个来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正在云伽诚惶诚恐地输出时,余光里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再一转身,淅淅沥沥的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背影。
云伽连忙跑上前,使出了吃奶的劲拽着贺烜往三轮车旁边走。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闹什么脾气啊?”
“下这么大雨,您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回去啊?”
贺烜咬牙切齿:“云伽!”
女生也来了火气:这人怎么这样,一点话都不带听的!
她猛地松手,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却看到贺烜因为惯性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雨里。
对上贺烜淋在雨中狼狈的模样,她立马低头装乖认错。
“哎呀,是是是,是我错了。”
“我这好心来接您,可......整个村都翻遍了,只找到了这么一个交通工具,我刚才一路开过来都提心吊胆呢,就怕把车开到沟里去。可谁知这天公不作美,就......就这两件雨衣还是我在半路买的呢,就怕把您淋到......”
“您就委屈这一下下,就当是入了乡,随个俗?”
话不知道有几分真,但这口吻可算是情真意切。
就这样,三分钟后。
一辆玫红色的电三轮车歪歪扭扭地行驶在路上。
驾驶座上的女生像只鼓鼓囊囊的充气鸭子,双手把着车把,坐姿端正,带着莫名其妙的从容。
反观后面的车厢里,男人蹲在角落里,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套了件藏蓝色的雨衣,像只强行被塞进塑料袋的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