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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想住豪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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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现在当家做主的梁老先生,哪敢怠慢,次日就立刻准备了诸多贡品,带着一堆人亲自上山祭奠梁砚昔这位老祖宗。
“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记住了,马上给您查查这位俞先生……”
说到这里,梁老先生脸色复杂,嗐,老祖宗太潮了,竟然是个GAY。
一生古板的梁老先生咬咬牙,鞠躬敬香:“要是没问题的话,立刻给您二位牵线。”
幺儿梁四少在一旁偷笑,为自己鸣不平:“我想谈个男朋友,您就说打断我的狗腿,怎么轮到老祖宗您就如此开明了?”
“滚!”梁老先生怒目。
小辈跟老祖宗的待遇能一样吗?
“别贫了,快去查消息。”
“哦。”
梁四少接了这差事,马不停蹄去了解那位俞菘蓝先生,好家伙,二十五六岁,比自己这个幺儿还年轻,长得一表人才,不愧是老祖宗看上的人。
家世也清白简单,性格老实本分,各方面都挺好的。
“哟,还是个学霸,咱老祖宗眼光不错。”
梁老先生亲自磨墨铺纸,写了一张幺儿查到的关于俞菘蓝的资料,到墓地前烧了过去,问老祖宗梁砚昔可满意?
托梦这种事,梁家上下一开始还有点不信,怀疑是不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开始神神叨叨。
结果烧完资料的当夜,轮到梁老夫人梦见答复。
梁老夫人兴奋地宣布:“哎呀!老祖宗说了,这个俞公子不错,可以帮他引见引见!”
这下大家终于信了,也觉得有趣。
纷纷询问这位老祖宗长什么样儿,圆的还是扁的?
老夫妻俩都说,长得特别好,关键是气质,你们这些小的都比不上。
“哎呀,老祖宗下回入我的梦吧!我愿意给您跑腿!”听得各位年轻的小辈嗷嗷叫。
名门世家的相亲礼仪就是讲究,绝对不能贸然私自接触,得有个中间人做媒,否则就失了礼数。
那还等什么?
梁家立刻去找了个懂行的道士,说明缘由,又许诺了丰厚的报酬。
这年头钱难赚,道长们的业务早就不拘一格,这道长收到雇主的定金后,立刻吩咐一位相熟体面的鬼朋友,前往清溪墓园做媒。
正值上午时分,俞菘蓝正在窄小的家里打盹,忽然就来了一个斯文清俊的男鬼,长得周正,穿着打扮也得体大方,他心中猛地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可恶,怎么又是个男的!
不过这个跟其他比起来,还算顺眼吧。
正当俞菘蓝准备克服一下心理障碍,对方却笑眯眯张口:“俞先生,我这里有桩好亲事想说给您。”
哦,原来是说媒的,俞菘蓝狠狠地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马上又提了起来。
“对方就住在清溪山顶上,名叫梁砚昔,死时二十二岁,出身名门氏族梁氏,后人目前还是很鼎盛的。”
“什么,山顶?”俞菘蓝直接屏住了呼吸。
天呀,等了这么久,他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媒公:哦哦,原来俞先生在意这个。
“是的是的,山顶豪宅,中型古墓,里面至少有五个大小墓室,面积少说也有五六十平。”媒公舌灿莲花:“而且那梁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境条件特别好,又是住在本市,隔三差五就抬烤乳猪过来祭奠……”
“五个房间,烤乳猪?”俞菘蓝的心神全被条件占满,脑瓜子嗡嗡的,根本没注意相亲对象的性别,或者说在这些条件的映衬下,性别都不是问题了。
他一拍大腿:“这个好,我愿意,就要这个了!”
嘤,他真的拒绝不了五个房间和烤乳猪。
“那太好了,请俞先生随我来,去山顶实地看看,梁家已经摆好宴了,就算相不成也吃顿饭不是?”媒公说。
“帅哥,相亲顺利!”偷听的邻居说。
“谢谢,相成了回头请你吃烤乳猪。”俞菘蓝鬼鬼祟祟压低声音,然后笑眯眯地跟着媒公走了。
一路飘到山顶,远远就闻到了烤乳猪和酒菜的香气。
这些丰盛的贡品就摆在梁砚昔的墓碑前的空地上,而他的整个墓地十分气派,有雕花门梁和各种砖雕石刻,打眼看去眼花缭乱,一共占地三四十平左右,全都做了硬化和排水。
这些都是地面上能看见的,想必地下的也很讲究。
大户人家啊!
俞菘蓝一眼就被震撼到了,这不仅仅是有钱的富豪那么简单,还是个有家族底蕴的富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住着古墓,说不定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
“俞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客户一皱眉,察言观色的媒公立刻问。
“是座古墓啊,感觉年龄差得有点大。”俞菘蓝迟疑,印象中的古人都很古板,他担心和这位古董室友有代沟相处不来。
“这,确实是差了点岁数,不过年纪大会疼人啊。”媒公说。
从墓道拾级而上的梁砚昔,听见俞菘蓝谈论双方的年纪悬殊,不由心中一紧,放慢了脚步。
“那倒也是。”俞菘蓝看了眼那烤得油滋滋的烤乳猪,不难想象以后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咳,行吧,来都来了,先见个面。”
话音落,他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的墓地中,果然是个古人,穿着绫罗绸缎,长发束在脑后,脸庞苍白但轮廓隽秀,一双丹凤眼特别好看,当真是个气质不凡的名门贵公子。
“俞公子好,在下,梁砚昔。”名门公子如画的眉眼一垂,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已经有那么点一板一眼,克己复礼的意思了。
“梁公子好,我是俞菘蓝。”俞菘蓝也照葫芦画瓢地作个揖,脸上笑意盎然:“很高兴见到你,你这个地方真好啊。”
登高望远,风景一绝,不敢想像日出日落有多美。
梁砚昔有点绷紧地颔首:“俞公子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俞菘蓝心想,我不仅常来,我还要常住呢。
他明艳得像狐狸一样的眼睛,在相亲对象身上扫来扫去:“梁公子,是你托媒公来说媒的吗?你见过我?”
梁砚昔耳朵一热,当然这是心理作用,他已经是个鬼了,身上没有热的可能。
过了片刻,才平平正正地回答:“偶然有幸见过一两次,得知俞公子正在议亲,不才斗胆相邀自荐。”
“咦?”俞菘蓝眨眼疑惑:“那你怎么不上来打招呼?你早点打招呼,说不定我俩已经谈上了。”
真的,烤乳猪都吃上了。
梁砚昔的脸庞又是一热,言下之意,这位俞公子应该是对自己挺有眼缘的,他慌乱地解释:“不妥,那未免唐突了俞公子。”
俞菘蓝:“?”
“既然是议亲,应当遵从礼数。”梁砚昔一板一眼地坚持说。
“额,好吧。”俞菘蓝管中窥豹,自认已经摸清未来室友是什么性格了,弯眼笑得很好看说:“你这么说也是对的,毕竟你家门第不一样,做事有讲究。”
然后他就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很喜欢你。”俞菘蓝朝梁砚昔抛了个媚眼:“剩下的就看你了。”
媒公在一旁都看乐了,这个俞先生太会了,都用不着自己出手。
看来这笔巨额佣金拿定了。
“咳……”梁砚昔低着脑袋以拳抵唇,自见到面前这位议亲对象以来,向来沉寂的内心就没有平静过。
理论上他并不喜欢太过轻浮的对象,但这些不稳重的举止言谈,在俞菘蓝做来又实在讨人喜欢。
大抵是新死的缘故,这俞公子比旁的鬼都要鲜活有趣。
“在下,在下也……就这样决定吧。”梁砚昔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因那声我很喜欢你,慌乱得睫毛忽闪忽闪的,脸上却还要保持镇定稳重,端方克制。
“但毕竟……毕竟草率,还请俞公子入席,你我多多了解,再做最后定论也不迟。”
“好呀,多谢款待。”俞菘蓝说完看向媒公。
梁砚昔赶紧又说:“媒公也请入座,这趟辛苦了。”
“梁公子客气。”媒公笑眯眯地入席,哪怕两位已经相中了,今天还是得有媒公在场相陪,不然于礼不合。
“哇,好一桌美酒佳肴。”俞菘蓝等开席等很久了,入席后……也就是席地而坐,不客气地指着烤乳猪:“这烤乳猪看起来很美味,是今早才送过来的吗?”
“是的,梁氏族人专门这次议亲准备的,俞公子不必客气。”梁砚昔也在对面席地而坐,背脊挺得直直的,却不显得突兀,显然是很习惯这样跪坐。
“嗯嗯,好的。”俞菘蓝当真不客气,还招呼媒公也吃。
“两位聊着,不用招呼我。”媒公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席面除了烤乳猪还有其他佳肴,烤鸡烤鸭之类的,规格相当高,俞菘蓝吃得津津有味:“对了梁公子,先敬你一杯,祝我们议亲顺利。”
梁砚昔连忙举杯:“议亲……顺利。”
这种事挂在嘴边讲,总觉得不好意思。
俞菘蓝就没有这种困扰了,他是来傍大款的,除了吃喝享受就是攻略大款,他眨眨眼:“梁公子,你对我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梁砚昔怔怔地看着俞菘蓝品酒的模样,对方吸食了佳肴的气会笑得很享受,浑身没有一丝拘谨,像个掼会风流享乐的酒宴常客。
“咦,没有问题吗?”俞菘蓝追问。
“有的。”梁砚昔稳了稳心神,假装老练:“俞公子,为何会喜欢我?”
才见面就说喜欢,值得相信吗?
“这个啊,因为你长得好看,气质不凡,修养也很好,我感觉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很好相处。”
这年头正常人都不多,更何况正常的鬼,遇到一个就偷笑了。
俞菘蓝掰着手指头:“当然了,条件好也是一方面,其实我并非一定要相亲找伴,除非找个伴能改善我现在的艰苦条件。”
他诚实地诉苦:“山下的普通区挤得跟什么似的,还天天有鬼结伴骚扰我,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这个答案很诚恳,也解释了俞菘蓝为什么刚死就要找冥婚。
“我知道了,你很坦率。”梁砚昔又不傻,但他不讨厌俞菘蓝的功利,至少这个人很诚实不是吗?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喜欢你本身多过喜欢你的条件。”俞菘蓝不说假话,虽然他嘴上嚷嚷着有条件就行,但他还不了解自己吗?
要是看不顺眼,天皇老子来了也甭想当他的室友。
也不是自负清高,这分明是每个人都有的选择权利。
“我相信你。”梁砚昔讷讷地轻声,低头抬起酒杯品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