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蠡园处［樊振东/同人］》蠡园客

55、闲对孤坟温旧忆，蝶栖饼饵话情深 祭扫完父母

　　祭扫完父母墓园，一行人驱车辗转去往宁家祖坟。
　　山林草木葱茏，风色清寂，错落的坟茔安安静静卧在林间。裴亦桓熟门熟路将备好的祭品一一规整摆好，神情恭谨肃穆。
　　宁曦和径直走到那座小巧朴素的墓碑前，没有肃穆悲戚，反倒像来会老友一般。抬手轻轻屈起指节，一下下轻锤着碑身，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亲昵的打趣：
　　“哎哎哎，别躺着啦，快起床，来看你了。”
　　山间清风掠过，带着草木的微凉。没有刻意沉重的悼词，只有这般松弛自然的问候，藏着年少相识的情分与经年未改的惦念。
　　樊振东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般随性温柔的模样，神色安和，默默陪着她怀缅故人。裴亦桓摆好祭品后，也安静立在一旁，不打扰这份独属于她和故人的温柔闲话。
　　山风轻轻拂过林间，墓园静悄悄的，只剩草木簌簌轻响。
　　宁曦和对着亦舟小小的墓碑弯着眼角，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又亲昵的笑意，像跟老友打趣闲聊：“嘿嘿，姐如今可是发达了，家底厚得怎么都花不完。老话讲苟富贵勿相忘，特意给你送大把钱财来了。”
　　她侧头朝裴亦桓扬了扬下巴，带着点促狭的口吻：“亦桓，都给他烧过去，让他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阔绰排场。”
　　裴亦桓闻言低笑出声，音色清朗，带着几分熟稔的纵容，躬身应道：“是是是，遵命。”
　　说着便利落拿起厚厚一沓纸钱，慢条斯理地整理铺开，一张张往火堆里添，姿态从容又配合，完全符合她打趣的排场。
　　宁曦和看着他听话配合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还有点小觉得自己威风十足。
　　樊振东站在不远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惊异。他从未见过这般松弛鲜活、带着几分娇俏随性的宁曦和，褪去了执掌商界的沉稳凌厉，也卸下了祭拜双亲时的沉静伤感，像个心思澄澈、念着旧友的小姑娘，直白又可爱。
　　他心里又软又新奇，默默看着她和故人自在闲话，安静陪立在旁，把这份难得的模样悄悄记在心底。
　　山间风清日朗，氛围松弛又安逸，全然古色古香的林间墓园，少了肃穆沉重，多了温情随性。
　　宁曦和蹲在墓碑前，一样样细数着桌上的贡品，语气熟稔又亲昵，就像当着亦舟的面唠家常：“你瞧这酥饼，还是你从前最爱吃的那口，大清早特意让人专程去买来的，香甜酥脆，味道一点没变。”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大口，眉眼惬意地眯起，满足地轻叹出声：
　　“嗯～还是记忆里的老味道，好吃得不得了。”
　　裴亦桓一边添着纸钱，一边含笑看着她这副随性自在的模样，温和又纵容。
　　樊振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宁曦和旁若无人、像和老友唠嗑一样自在，眉眼间满是柔和与新奇。从没见过她这般毫无架子、天真率性的一面，让人心里软软的。
　　她朝站着的樊振东招了招手，眉眼带着几分得意又俏皮的笑意，对着墓碑打趣道： “快来瞅瞅，你看看姐这眼光，怎么样？人长得够周正吧？”
　　她侧身拉过樊振东，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像跟老朋友炫耀宝贝似的：
　　“这是我男朋友，特意带来给你开开眼，让你好好瞧瞧，什么叫颜值气质都在线的顶级配偶。”
　　樊振东被她说得耳根微微泛红，看着她一脸洋洋得意、极力向故人夸赞他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宠溺。
　　裴亦桓在一旁烧着纸钱，听得低低浅笑，满眼纵容地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山间清风徐徐，把这份随性又真挚的惦念，衬得格外温暖。
　　林间山风微凉，香火余烟缓缓飘散。
　　正说着话，一只斑斓的彩蝶悠悠穿过枝叶，翩然落在宁曦和的肩头，静静停驻着，翅翼轻颤，半点不肯离去。
　　她话音微微一顿，下意识放缓了语气，眼里漾开一层温柔。不用多想，心底已然明白，这是亦舟在回应，安安静静陪着她，听她唠家常、看她炫耀身边人。
　　樊振东目光轻轻凝在肩头的蝴蝶，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惊异，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眷顾。
　　裴亦桓也停下了添纸钱的动作，神色温和肃穆，静静望着那只蝴蝶，像是早已了然这份冥冥之中的牵绊，不言语，只默默守在一旁。
　　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声簌簌，蝶落肩头，温柔又暖心，仿佛故人就在身旁，安静陪着她听闲话、看如今的安稳与圆满。
　　宁曦和怔了好一会儿，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嗔怪：“哎呀，别撒娇啦，我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了，你这样黏着我像什么样子，快去吃糕点吧。”
　　话音刚落，那蝴蝶便振翅轻轻飞起，悠悠落在那块酥饼上，正是他从前最爱的那一款。
　　宁曦和忍不住弯起眉眼，笑着打趣：“别吃这个硬的了，你当初换掉的那颗牙长好了没有啊？乖乖选点软和的才好下咽。”
　　像是听得懂她的话语，彩蝶应声飞起，轻轻落在一旁松软绵密的糕点上，安安静静停着。
　　这一刻，山间骤然沉默。
　　宁曦和、樊振东、裴亦桓三人望着那只通灵性的蝴蝶，心底悄然一软，随即不约而同低低笑了出来。
　　没有墓园的肃穆悲戚，眼前仿佛不是一方孤坟，而是那个年少调皮、爱吃零食、会撒娇耍赖的少年故人，还像从前那般鲜活灵动，静静陪着他们唠嗑、吃点心。
　　樊振东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这般温柔念旧的模样，心底微动；裴亦桓眉眼柔和，了然笑着，任由山风、蝶影、烟火，温柔封存住这份跨越生死的亲昵与牵挂。
　　宁曦和望着停在软糕点上的蝴蝶，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是对着老友那般纵容又宠溺： “亦桓，多拿些纸钱，全都给他烧过去，让他也好好享享福，过一过挥金如土的日子。”
　　裴亦桓忍笑着应下，顺手抱过厚厚一沓纸钱，一张张从容添进火堆里，火光跳跃，纸灰随着微风缓缓飘起。
　　樊振东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只安静驻足的蝴蝶上，只觉得这般画面温柔又治愈。她待故人赤诚又心软，把年少的情谊一直妥帖珍藏到现在，鲜活又重情。
　　林间风轻，蝶影安然，火堆星火袅袅，就好像那个少年正乖乖坐在一旁，收着她送来的心意，安稳自在，无忧无虑。
　　山间清风徐徐，香火渐淡，那只彩蝶依旧栖落在软糯的糕点上，安然不动。
　　裴亦桓随手从果盘里拣起一颗山楂，笑着递到宁曦和唇边，干脆轻轻塞进了她嘴里。她下意识咬了一大口，下一秒酸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酸得眉眼都拧在一起，身子都差点轻轻跳起来。
　　宁曦和憋着酸意，顺手也拿起一颗递向樊振东，他无奈笑着接过咬下，瞬间整张脸皱成一团，眉眼紧蹙，那副被酸到又没法吐掉的模样格外可爱。
　　裴亦桓再也忍不住，爽朗的笑声在静谧林间漾开：“哈哈哈哈哈哈！这果子酸得冲人，偏偏是亦舟最爱的，从前每次吃得龇牙咧嘴，眉眼皱成一团，却还非要抢着多吃几颗。”
　　他一边笑，一边朝墓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温柔的怀念。
　　宁曦和跟樊振东缓着嘴里的酸意，听着这话也跟着低低笑起来。一瞬间，墓园的肃穆彻底散开，就像一群老友围坐在一起，聊着往事，逗着调皮贪吃的少年故人，温柔又热闹。
　　裴亦桓笑意未敛，朝着她和樊振东扬了扬手，语气随和又温煦：“小姐，樊先生，你们也过来尝尝糕点吧，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哪吃得完。”
　　山风轻轻拂过，彩蝶还静静停在糕点上翩跹伫立。宁曦和刚缓过嘴里的酸意，闻言笑着走过去声，和樊振东一同在旁边落座。
　　三人随手拿起盘中的点心，慢悠悠尝着，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亦舟从前的趣事。没有墓园的沉重，反倒像一场日常山野间的小聚，故人有灵化蝶相伴，旧友围坐闲谈，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祭拜的时光悄然落幕，林间的清风渐渐抚平了香火的余味，那只斑斓彩蝶也振翅飞入葱郁林间，悄然隐去，像是圆满完成了一场温存的相逢。
　　三人收拾好祭品，缓步上车，驱车踏上返程蠡园的路途。
　　车厢里氛围松弛又恬淡，再没有往日的疏离与拘谨。经了这一场墓园闲话、伴着故人灵性相伴的片刻，裴亦桓心底已然彻底接纳了樊振东，不再有主家下属与贵客之间的刻意分寸。
　　一路闲谈漫语，聊起往日趣事，说起亦舟年少时的顽皮性子，语气轻松又自然，宁曦和听着两人闲话，眉眼间漾着浅浅笑意，心里清楚得很，这层隔阂，终究是彻底化开了。
　　可彼此心里都清楚，车子驶入蠡园地界的那一刻起，所有自在随性都要收起来。
　　裴亦桓要重回管家的本分，守着尊卑礼数；樊振东也要恪守做客的分寸，回归得体自持的模样。
　　当下这一路无拘无束的闲聊，就像是独属于三人的片刻温柔私藏，短暂又珍贵。只任由车子平稳前行，载着满车的暖意与松弛，慢慢向着规制井然的蠡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