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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黑卡予偏爱,旧名藏情深 暖意融融的 ...

  •   暖意融融的行政套房里,劫后余生的安稳静静漫延。
      宁曦和从他怀中退开些许,抬手从身侧精致的皮质卡包中抽出一张通体哑光纯黑、纹路低调却自带凛然贵气的黑金卡,指尖轻轻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名下投资的酒店产业,国内一二线城市几乎都有布局。” 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缓又笃定,“这张是最高权限黑金卡,你拿着。往后外出游玩、辗转各地,或是日后队里安排的酒店住处不合心意,直接拿出这张卡,任意门店都可直接入住行政套房。”
      “无人会追问你的身份,只要见到这张黑卡,所有人员都会全程妥帖接待,你在那座城市的出行、食宿相关事宜,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樊振东抬眸,望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又看向她眼底毫无保留的坦荡与偏爱,眼眶瞬间泛红。他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指节下意识轻轻拢住卡片,掌心触碰到冰凉细腻的质感,心口瞬间翻涌起滚烫又酸涩的情绪,心底只剩阵阵震颤。
      年少时四处奔波赛事,天南地北辗转集训,日子素来拮据。外出比赛时,从不敢奢求高端星级酒店的套房,能有一间合规整洁的普通客房便已是知足。那些富丽堂皇的高奢酒店,于彼时的他而言,是遥远到不敢仰望的存在。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当年遥遥仰望、从未敢踏足的顶级星级酒店,原来尽数都是她的私产。
      他无声攥紧掌心的黑卡,心底惊涛骇浪层层翻涌。
      她向来收敛一身锋芒,后背身负重伤,尚且忍着剧痛千里奔赴赶来见他,手握横跨全国的偌大产业,人脉通天、布局深远,出手杀伐果断、布局不动声色,可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却全都毫无保留地偏向他一人。
      他根本无从想象,宁曦和名下的底蕴版图,究竟辽阔庞杂到了何等境地。心疼裹挟着满心敬畏,酸涩交织着滚烫动容,眼底湿意愈发浓重,他沉默着,将这份独属于他的沉甸甸偏爱,妥稳妥妥收进心底。
      他攥着掌心那张分量极重的黑金卡,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仅仅是一张酒店入住卡,更是她给他铺好的万全退路,是把他往后所有的出行起居都尽数周全考虑,护他安稳、免他烦忧的满心在意。
      他看着宁曦和温柔的眉眼,再想起她六天杀伐果断肃清所有仇敌,忍着背伤第一时间奔赴他,如今又把这般顶级的特权毫无保留地交到自己手上,心底的震撼、动容、暖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只紧紧攥着那张卡,仿佛攥住了她全部的温柔与偏爱。
      宁曦和见他收好卡片,没再多提产业相关的琐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指尖轻点发送语音,声音清浅:“亦桓,进来吧。”
      不过片刻,房门被轻轻叩响,裴亦桓端着一只盛着不少药膏的白瓷托盘缓步走入。
      宁曦和没有多余动作,直接侧身面朝床铺趴卧下去。裴亦桓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撩开她身后的衣衫,下一瞬,樊振东的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才惊觉,她从前所说伤势好转,全然都是骗他的谎话。
      从腰际蔓延至肩头,整片后背遍布着深浅交错的青紫淤伤,撞痕狰狞刺眼,还有不少尚未愈合的浅淡擦伤,皮肉泛红,看着便触目惊心。方才他情急之下用力相拥,定然狠狠牵扯到了伤口,无形中加重了她的伤势。
      方才相拥时她隐忍的僵硬、不易察觉的呼吸滞涩,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上药的触感袭来,宁曦和眉心微微蹙起,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细碎,明显正忍受着钻心的痛感。裴亦桓动作放得愈发轻柔,指尖捏着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揉搓,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加重她的伤痛。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好转分毫,伤势依旧这般严重。明明身处险境、身负重伤,本该安心静养,她却依旧冒着风险赶来广州见他,只为让他安心,独自将所有剧痛与凶险尽数扛下。
      樊振东站在一旁,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酸涩与后怕交织着涌上来,眼底的湿意再也忍不住。
      裴亦桓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眶与紧绷的神色,知晓他心底的煎熬,有意让他稍稍分心,温声开口吩咐:“樊先生,麻烦您帮忙去冰箱拿一下冰块吧,冰敷片刻,能稍稍缓解小姐的肿痛。”
      趁着他移步去取冰块的间隙,裴亦桓一边仔细上药,一边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语气平和淡然,像是在诉说旁人的过往。
      “我本是无父无母之人,一出生便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七岁那年,老太太去到孤儿院,想要为小姐挑选伴读,往后便做贴身管家,我有幸被选中,自此踏入宁家。”
      “老夫人本家姓宁,小姐彼时才刚满两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可宁家家规森严,两岁的小小小姐,便已经开始被要求学习各类技能。我跟着小姐一同长大,她学什么,我便跟着学什么,除却日后上学的专业各不相同,其余的学识技艺,我皆是一路追随。”
      “小姐天赋卓绝,学什么都一点就透、进度飞快。我只是寻常资质,远不及她分毫,只能日日半夜挑灯夜读,拼尽全力想要跟上她的脚步,可终究还是差得太远。”
      他慢慢说着,娓娓道来年少的点滴:“我本无姓氏,如今的裴姓,是随孤儿院院长的姓氏,亦桓二字,是宁老夫人亲自为我取的名字。”
      “我这一生,皆是宁家所予。是老太太给了我安身之所,是小姐带我长大、教我处世,我对小姐、对老太太,从来都只有满心忠诚,再无半分其他心思。我的职责,便是做好贴身管家,替小姐打理好一切私人事务,护她安稳无忧。”
      樊振东拿着冰块折返回来,闻言心头微动,轻声开口似是宽慰:“你的名字,很好听。”
      话音刚落,趴在床上的宁曦和忽然闷着声音轻笑出声,后背随着笑意轻轻起伏,牵扯到伤口又隐隐抽痛,语气却依旧带着轻快:“对吧?我也觉得很好听,外婆向来最有学识眼光。”
      “我的名字,也是外婆取的。宁曦和,谐音便是宁愿珍惜和平。”
      她缓缓道出名字背后藏着的沉重过往,语气轻缓,却藏着数不尽的陈年心酸:“当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离世,父亲念及情深,随之殉情。彼时父族与母族本是联姻相守,骤然变故让两家关系濒临崩盘,险些彻底决裂反目。外婆为我取名曦和,便是向外传递宁家愿守平和的态度,两家读懂这份心意,才就此偃旗息鼓,免去一场纷争。”
      “而且曦和二字,若是去掉日字旁,便是羲和,是神话里太阳神的女儿,生来便身负荣光。只是外婆怕这名字气场太过盛大,我小小命格压不住,便特意选用了带日字旁的曦,盼我温暖明朗,安稳顺遂。”
      直到此刻,樊振东才终于知晓宁曦和这个名字背后,藏着这般沉重的过往、温柔的期许,还有两代人隐忍的周全。
      心口酸涩愈发浓烈,滚烫的泪珠没忍住滑落,滴滴答答落在她青紫交错的后背上。
      宁曦和感受到后背微凉的湿意,无奈又心软地叹了口气,闷着声音打趣:“大哥,眼泪都滴我背上了,别哭了成不?我这会儿后背疼得动弹不得,真腾不出手来哄你啊。”
      说完,她又想起他连日来的煎熬,立刻转了话题,温柔询问:“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是不是还空腹呢?我让后厨把餐食送上来。”
      裴亦桓无奈失笑,手上上药的动作未曾停下:“我的大小姐,您就别费心操劳这些了,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佣人推着餐车,将热气腾腾的精致午餐稳稳送到门口。
      宁曦和闻声放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软意:“祖宗,不许再哭了,乖乖坐好吃饭。我就不信,你这五天日日牵肠挂肚,能吃得好、睡得安稳。亦桓,扶我一把,我也起身吃些,只有吃饱喝足,身子才能好好恢复。”
      裴亦桓上前小心搀扶着她缓缓坐起身,后背的伤痛牵扯着皮肉,她忍不住低低喟叹一声,半是玩笑半是纾解地开□□跃气氛:“呼,天爷啊,这伤势可真是磨人。幸好我不是特工,不然就这疼法,我真有可能直接叛变招供了。”
      诙谐的话语稍稍冲淡了屋内沉郁的氛围,热气腾腾的餐食摆上桌,烟火暖意漫开。
      宁曦和招呼樊振东落座,又看向始终拘谨垂立的裴亦桓,眉眼带着几分嗔怪的温和:“行了,樊先生又不是外人,不用这般拘谨。你这些日子寸步不离跟着我奔波,身上也带着伤,安安心心坐下来一起吃饭行吗。”
      “这些天忙着揪出内鬼、清算残局,咱们都是三天饿九顿,日日连轴转,早就累坏了,何必还要守这些虚礼。”
      樊振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些天风波迭起,裴亦桓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宁曦和身侧,一路陪同历经凶险,定然也受了不少伤、吃了不少苦。看着他依旧沉稳尽职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也从那句 “三天饿九顿” 里,知晓她这几日定然忙到脚不沾地,连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一餐饭吃得安静又温和,没有过多言语,却藏着难得的安稳。
      用餐结束后,宁曦和执意让裴亦桓回去好好休养,连日紧绷的心神早已疲惫不堪,裴亦桓拗不过她的叮嘱,躬身告退,将空间留给二人独处。
      屋内只剩彼此,安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宁曦和转头,便看见他眼底又悄然泛红,不由得无奈失笑:“啊?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红了眼眶?”
      “真没事的。”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过往的凶险,语气淡然,“从小到大,这样的意外早已数不清,我早就习惯了。想我死的人从来数不胜数,步步谨慎,不过是寻常罢了。”
      他身子骤然僵住,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彻底,喉头哽咽发紧,一句话挤不出来。原本压下的酸涩狠狠翻涌,心脏像被死死攥住发疼。
      从前只知她清冷沉静、家世厚重,此刻才懂:不是天生淡然,是从小活在暗箭里;不是不怕疼,是从小到大生死险关熬太多,被迫麻木隐忍。
      宁曦和抬眼望向窗外,日光早已渐渐偏移,又想起他归家的事宜,柔声询问:“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你早上仓促出门,和家里交代清楚去向了吗?叔叔阿姨会不会为你担心?”樊振东眼睛发红,声音轻哑发颤:“没事,我出来时已经交代好了。”
      思虑片刻,她又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让人为你再开一间房间好好休息,还是让人送你回家?”
      他身子一颤,睫毛湿垂,慌忙摇头,声音低哑绵软。目光死死凝着宁曦和虚弱隐忍的模样,满心愧意,半步都不愿离开。
      她见樊振东不愿离开自己,扫过这间宽敞的行政套房,笑着开口提议:“这房间格局堪比市中心大平层,空间足够宽敞,就是床铺只有一张,两米二的尺寸,足够宽敞。你若是不介意,和我躺同一张床休息吧。”
      樊振东红着眼不敢妄动,生怕动作幅度扯到她的伤。心底酸胀泛滥,轻轻点头,动作放得极致轻缓,小心避让,不碰她半分淤伤。
      因为背部有伤,她面朝床铺趴着,知晓这模样些许滑稽,说着便微微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她心知他这五天定然忧心难安,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好觉,眼底满是心疼,温声安抚:“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不用一直忧心忡忡,你赶紧好好休息。”
      “别躺床边,翻身容易掉下去。衣柜里备着全新的睡衣,你直接换上就好。”
      他心头一软,无声颔首,动作轻到近乎无息。缓步取来睡衣,悄声换好,回来贴着内侧轻躺,全程刻意留足距离,生怕惊扰到她。
      二人并肩躺下,周身是安稳又安心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睡意沉沉袭来。
      这一觉,无人惊扰,安稳绵长。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下,时针已然悄悄指向傍晚上六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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