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笔记》阿玖不卖米酒

2、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 谨以此篇，

　　我很清楚作为一本商业小说来说，作者不该说太多话，站在幕后就好。但我本人也不过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写一点带点私人性质的后记，就好像本科论文末尾的致谢一样是无人问津的，所以也让我自私地写下这篇后记，来为这本对我有特殊意义的小说来作结，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当然，在茫茫的信息洪流中相遇也是一场缘分。非常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无论是什么理由让你们点开这本还略显青涩的小说，感激你们愿意为我的文字驻留。

　　我写作有发泄自己倾诉欲的目的在，所以经常性地逻辑混乱不清。
　　聊创作灵感时会不避免地说到我自己的一些事，也会不可避免地提到我自己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和思考。
　　当下的文字用来记录当下，记录过去塑造的“我”。现在记录下的想法和思考或许显得稚嫩和无病呻吟，未来回首时会莞尔一笑还是不屑一顾，谁也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吧。

　　写下这篇后记的时候，我在为我的本科毕业论文焦头烂额，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毕业答辩焦虑。当然，还有不确定的未来。
　　谨以此篇，献给我在大学里五年的求索时光。

　　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比较好，那么先来聊聊灵感吧。

　　这个设定其实来自于灵机一动。
　　我本科读的兽医。不过在我填报志愿的时候它有一个很有迷惑性的名字，叫动物医学。每次有人问我学的什么，说动物医学大概都会“啊？”的一声，但说兽医，就都知道了。
　　兽医吧，提起来都是宠物医生，但老一辈也有些奇怪。他们印象里的兽医是诊大动物的，猪牛这些。你一个小个头的姑娘伢学这个做什么呢？
　　喜欢小动物，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而实际上才知道，兽医和人打交道的地方不少。
　　动物不会说话，很多情况还是要跟主人了解，本质上也是一种儿科医生。不会说话的患者和焦虑的患者家长，唯一的区别在于你的患者会不会冷不丁地给你来上一口，以及在诊室里乱拉乱尿（？）。

　　哨向这个设定和兽医非常适配的一点就在这里。那天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笑。
　　动物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非常有意思的议题。

　　最开始的构思确实也不是刑侦题材，硬要说，有点悬疑因素但是不多，主要是我想讲一些兽医笑话。

　　但在流行病学课上，老师提到流行病学方法的时候提起来：寻找病因的过程就像警察探案一样。
　　发热的可能性有很多，咳嗽的成因不止一种，被毛脱落的皮肤病可能是细菌感染也可能是过敏。

　　基于此，诞生了这本书的雏形。
　　一个做兽医的向导，看到的是表现为动物的“精神体”异常。

　　完本以后再回看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做大纲的时候只写了案件大纲，而没仔细去思考精神体诊疗该如何运作，以及在这个世界观下为何人们会忽视精神体。
　　后续在圆这个设定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把精神体边缘化了，也不好开展修动物这一块内容了。

　　本文中用得最多的反而是寄生虫。
　　只能说寄生虫是很讨巧的一种写法。比起细菌病毒这类微生物感染，部分寄生虫感染是肉眼可见的，比如蛔虫；治疗效果相对可观；而且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寄生虫这个东西的隐喻义太合适了。
　　直接写精神操纵还是太玄乎了，但是如果是寄生虫感染导致的行为异常的话，是有科学研究所以显得更合理一些的，虽然是软科幻但也是篇科幻文嘛。

　　寄生虫为了生存对宿主造成的影响，文中Equinol系列药物对大脑的影响。其实也有很多值得细写的地方，但写得太多实在是容易掉书袋，而我浅薄的学识和贫瘠的笔力确实不足以把这个设定展开得很有趣。

　　说来惭愧，毕竟写长篇的经验不足，没能把这个故事的开篇呈现好。
　　视角的混乱本意上是从不同人的角度去将案件的全貌拼凑出来，即使有些部分确实是在刻意地制造冲突，设置阻碍，同时在有限的篇幅内尽量快地将世界观展开。但是实施下来确实是困难重重，而因为我本人站在这个全知视角之上，所以浑然不觉。

　　这本可以说是单机写完的，发布前是存了将近10w字左右，谢絮因案一半左右。写到后面才越写越顺，虽然也因为每天都在高强度输出导致后面写得压力很大，但总体来看后半程是比前半程写得顺利的。
　　全知视角的坏处还在于，这本前面的内容其实我改过不下5次，我硬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修文的话是个大工程，为了流畅性的话第一卷要全部推翻重写。
　　最开始是不准备让小商参与到案子中的，所以其实第一个案子反而是最后才完成大纲的，所以才会写得那么混乱。太追求真实性也不太好，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本应该是一直处在监视中的才对。

　　对，其实最开始到结局，大纲也改过很多，大概是一万字左右，一直在修改。

　　说到这里，就来聊聊两位主角吧，聊聊人物，顺带聊聊这五个案子和精神体的设计。
　　我一直很喜欢那种温柔又强大的角色，小商也是努力往这方面去塑造的。他的精神体从最开始的替罪羊到后来的白黇鹿。

　　选择鹿是有宗教意味在，选择的黇鹿也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

　　至于狸花猫，一是不想让他太孤独，二是他需要一个锚点。小猫的存在其实也间接反应他对这个世界的适应程度。福狸变成一只真正的猫咪象征他已经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从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变成一个实体。
　　鹿出场少，并在商渊死去后完全消失，其实有在暗示商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向导，他的能力来自商渊的影响，和他本身的特殊性。

　　有个没写出来的设定。商语安和商渊的状态是相互影响的。

　　其实最开始敲定的小商人设更像if星际线里那种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感觉，又和现代篇那种有礼貌的疏离差不多，后来还是觉得他需要一点丰富的感情，因为这样他才有理由进入这个故事中。
　　他是局外人。

　　他不像小钟有必须奋斗的理由。理想也好，职责也好，商语安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
　　只有让他不断地被动地卷入危险中，危及生命，激起他的求生欲。

　　我还是相信笔下的人物会拥有自己的灵魂，而他是如此坚韧的人。

　　我真的很喜欢定稿后的商语安，一个有着我所能想象到的、最符合一个好兽医标准的美好品质的人。我不希望他只做刻板印象里一个兽医该做的事。
　　对小钟的塑造其实抱有一种相似的想法。

　　对警察这个职业的了解其实相当浅薄，得感谢《守护解放西》《重案六组》《我是刑警》这些影视作品和纪录片。如果真让我写一个伟岸光正完全不出错的警察（其实钟晖是往这个方向去的），我会觉得很无聊。这样的作品太多，也不缺我塑造的这一个人。
　　他们是城市的英雄不错，而真正高尚的从来不是那一身制服，是选择了这个职业并为之奉献一生的人。

　　我想说的是，这个故事本身是写人的。
　　职业只是个人的一种选择。

　　小钟承载的希望更大。因为本身的刑侦题材，其实对准的是警察这个职业。他是理想的影子。
　　两位主角的底色是相似的，在现实中挣扎着的理想主义者，看清生活真相以后依然热爱生活的人。

　　钟昀的成长是向内的，和自己和解的过程，接受自己的平庸，接受自己褪去父母和哥哥光辉后能力有限的自己。

　　小钟定稿的人设比原本设定要更冲一些，毕竟小孩还是不算成熟。他是象牙塔里的孩子。
　　实际上给他的设定还是太科幻了一些，不够实，人物弧光也因为少了一段对峙被削弱了不少，这是我觉得最对不起他的地方。
　　初版小钟是单纯的阳光小狗，没有执念所以也能活得坦荡。第三章里赵信评价他死规矩其实是按第一版人设来的。最初想的就是一个正义感很足，一股子冲劲，办正事认真但私底下还有些调皮的早熟小孩。
　　其实定稿以后那种稚气未脱装小大人的小钟我还是蛮喜欢的，少年气更足，但也很不幸，也是笔力不够的问题，小钟的成长是向内探索的过程。向内的蜕变写不好，就让他的角色魅力暗淡了不少。

　　一家人的精神体都选择了各式各样的牧羊犬。聪明机警的狗狗们。
　　德牧忠诚，苏牧可靠，喜乐蒂聪慧。

　　其实很明显能感觉到姐弟俩有所不同，钟曦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为哥哥的申冤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她是野心家，她有向上走的能力与资本。但毕竟故事的中心不在她身上，如果真要展开写的话，我觉得她能成为一个很有魅力的角色。

　　很难说现在的能力会不会落入性别叙事的窠臼，这个话题太敏感，我也不是那么进步的人。我是尽力地想在有限的篇幅里尽可能多地去呈现角色的多面性。
　　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不应该存在这种说法。

　　人的社会身份确实是一种约束，也不应该是一种约束。写人就得不避讳地写。好的也写坏的也写。
　　毕竟小说最重要的因素是人物塑造，太完美了，就不像一个人了。

　　配角里最开始让我有点感情其实是梁进，而且写他的时候我很不确定。
　　可以去听听春野老师的《鬼ごっこ》。

　　他和他的精神体狐狸代表的是五毒中的“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又不知道去往哪里的人。
　　砍了他和杜池临的部分戏份（是伪骨），也就没有写那个用来迷惑商语安的叙事诡计真正的结局。他的父母死于意外的车祸而不是他的谋杀。

　　其实最开始就没想给商渊这个团伙多高大上的犯罪理由。梁进杜池临这种迷茫者也好，商渊这种坚定的复仇者也好，甚至于章青这种亦正亦邪的角色，无论他们的犯罪出于何种目的都是犯罪。

　　结果是正义的，过程却不是，还能被称之为正义吗？

　　我的笔力不够写得那么深。

　　五个案子，最开始对应的贪嗔痴慢疑。鸟类、蛇、猪、狮子、狐狸五种动物。事实上动物只遵循他们的习性，真正强加意义的还是人。
　　有的人热衷于将自己动物化，有的人热衷于将万事万物拟人化，这其实是一种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行为。我不喜欢这样。

　　动物就只是动物而已。精神体就只是精神体而已。

　　我得承认批评，确实是我没能力将这个有意思的设定写好。我也会想如果是其他人来写这本书会不会更好，会不会更有趣。但我仍能自信地说，这个故事是独一无二的，是只有我能创造的，独属于我的故事。
　　我仍旧痛苦于创作过程中的力不从心，应该能做得更好，但好像也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

　　我是一个浮躁又急功近利的人，徒有登天的想法，却只能搭出一个简陋的木梯。但至少创作的痛苦和快乐都是真实的。

　　后记是一个对正文的剖析和作者创作意图的解读。其实这本书的质量还不足以专门为它写一篇后记，所以实际上只是对我创作思路的一个记录。
　　文字被写下的时候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即使只是胡乱的、不成篇的、不入流的。在我的初高中时代我曾创造了很多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作品，分散在一个个横线本中，被随意地收起来，偶尔会被翻出来“处刑”。我已经想不起来为何写这些内容，也想不起来前因后果。

　　这一个个没填满的坑应该算是我少女时代的一个遗憾。因而显得这部不完美但完整的作品格外地可贵。

　　五年后，十年后，当我再翻开这篇文章的时候或许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也许会嘲笑这些矫情的文字也说不定呢。
　　那么，我就言尽于此吧。

　　感谢每一个愿意停下来阅读这一篇文字的朋友们。

　　-2026.05.21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