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27、第27章 校花校草

　　【你好像很担心自己毕不了业。】

　　看到字的一瞬间，沈禾的身体像是透了、垮了，冷风可以从正面穿透到背面，把身子里里外外都打成一个温度。
　　沈禾拔腿就朝那个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食堂偏门外面正对着的就是构造略复杂的花园，穿过花园就是图书馆，这处只有在周末的时候人会稍微多一些，现在是杳无人迹的。
　　花园绕过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的身影，沈禾一个人站在某个树荫处，看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前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背影。

　　一边走向那里，他一边在脑海里回忆那个人的特征，但是除了那顶显眼的红色棒球帽外，沈禾对此没有任何印象，毕竟他没刻意去留意过这人，长相什么的都一无所知。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那人性别是男，根据撞人的力度和本人的身量来看，大概率不是omega。

　　沈禾一只手用力扣着背影的肩膀，对方的身形一僵，缓缓转过头，沈禾看到人后有些愣住，默不作声放开手。
　　“你要吓死我啊。”方书怜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控诉道，“下次能别装神弄鬼吗？我忙着呢。”
　　“没干亏心事有什么好吓的？”沈禾问，“你忙什么？忙着偷东西？”
　　“靠。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话有点耳熟，沈禾说：“好人。”
　　“……”方书怜敷衍地扯扯嘴角，“谢谢啊。”
　　被打了个叉，方书怜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干完，便继续猫着腰蹲在灌木丛后面，双手微微把学校的宝贵绿化扒开一条缝隙去看。
　　出于担心他误入歧途真的去干什么缺德犯法之事的心理，沈禾也只好暂时不去想那些琐事，和方书怜一样蹲下来，偷窥。
　　方书怜往旁边挪了挪：“你小点声啊，别被发现了。”
　　沈禾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图书馆的巨大落地窗，大中午阳光明媚，这个角度除了反光的玻璃外看不见内里的任何东西，沈禾不知道方书怜一个人在这里犯什么二。
　　他平时从不多管闲事，这时候实在没忍住问了：“为什么不进去看？”
　　“进去看就被发现了。”方书怜说。
　　“图书馆不比破草堆好藏？随便躲书架后面，谁注意你。”
　　“你不懂。”方书怜好像觉着自己相当有魅力，是人群焦点一样，他略显做作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说，“像我这种常年霸榜倒数第一的知名学渣呢，进图书馆这种事是会轰动论坛的！”

　　“……”沈禾感觉有一滴并不存在的冷汗从额角缓缓流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能在心里腹诽：到底有没有人在学习？这种破事都轰动论坛，这学校离倒闭也快了。

　　念着还有人等他，沈禾不在这让自己被傻子同化，站起身就要走。
　　脑袋还没从灌木丛上方露出来，胳膊就被方书怜狠狠一拽，沈禾险些用最不体面的姿势插地里。
　　方书怜没注意到沈禾紧绷的下颌线，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缝隙，压低声音说：“来了来了！”
　　沈禾不满地投去一瞥，看到一个模样十分漂亮清丽的女alpha。

　　女生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出来，昂着脑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姿态高傲的白天鹅，高马尾有规律地摇摆，又像矜贵傲气的猫。
　　整个人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清透了。
　　“漂不漂亮？这可是我女神。”方书怜语气骄傲，“高三四班徐子岩，论坛公认的五中校花，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隔壁烟城，据说女神高一时有疯狂的追求者连续一学期尾随女神到家，结果女神家住超级大别墅，那人次次都被保安赶……”

　　一聊到自己女神方书怜就聊美了，而沈禾压根没走心听，等着方书怜自己说完。
　　“说到大别墅，女神和咱们小简钰住的好像是同一个别墅区。”方书怜开始扒拉手机了，本来是想掏出手机拍照，结果手指不过脑地点开论坛刷起来，一下子点开某个排名。
　　他把手机给沈禾看：“喏，五中校花校草排行榜，我女神连续三年蝉联校花榜第一。”

　　沈禾不关注什么论坛，他觉得所有人一旦进入论坛那智商就是打了一折，但是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校草榜那一栏。
　　第一名的照片左上角有个金灿灿的小皇冠，他看到简钰的头上戴了一个。
　　再往下看，他自己则戴了个银色小皇冠。

　　“咱们简钰可是近几年来第一个登上校草榜的omega。”方书怜此刻的语气比介绍女神时还要骄傲，双眼神采奕奕，“其实是我一开始动用了所有人脉给简钰投的票，后面才发现没必要，去掉那些人脉也够用了。”
　　不然的话，简钰和沈禾的投票差距应该不到五票，现在简钰是断层第一。
　　“嗯。”沈禾盯着两人挨在一起的学校证件照，他的照片是高一刚入学时拍的，脸上带着点笑，气质和现在不同，简钰的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简钰拍照片到现在总共不过几个月。

　　“我去！忘了拍女神了！”方书怜手忙脚乱地差点跪下，扒拉着草丛，差点就站起来了，只是女神早就没人影了，就算他站起来也无伤大雅。
　　沈禾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方书怜：“你不是喜欢那个男alpha？现在怎么？”
　　“我现在也喜欢啊，我对辉哥的喜欢和对女神的喜欢完全不同。”方书怜兀自难过，“跟你这种没暗恋过别人的人说不清。”
　　“那你现在是，要偷拍女生？”沈禾在这会儿对方书怜的人品重新评估。
　　“当然不是！”方书怜反驳得斩钉截铁，反驳完顶着沈禾审视的目光，又没底气了，“其实是偷拍……但不是那种偷拍啊！我这完全是业务需要，没有恶意！”

　　沈禾挑眉，方书怜一五一十把接到的活告知了。
　　方书怜的女神徐子岩，就是这次他们客户指出的目标，本来方书怜对女神有滤镜，想也不想就拒绝，奈何客户给的实在太多，方书怜正好缺钱，接就接呗，钱能抵万难。
　　不过也是在考虑到客户要求不过分的前提下，客户也是个女生，一个omega，甚至还是特殊学生。
　　当时女生在纸上一字一句写下要求：拜托你，我只要知道她每天的状态就好了，照片或者视频都可以，发给我，不需要在论坛发什么(>_<)

　　听完方书怜夹带对女神明褒暗夸私货的接单过程，沈禾十分怀疑方书怜是让人给当脑残骗了。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方书怜赶紧辩解，挽回自己的IQ：“她们是一个班的，那个女生人特别好，你别老把人想那么坏。”
　　智商低的人，连辩解都不会有什么可信度，沈禾心说既然一个班的为什么还要拜托别人拍照看状态，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点到为止，他管的闲事已经足够多了，对于被金钱和女神蒙蔽双眼无药可救的可怜男高中生，沈禾表示随便。

　　和智商不高的人待在一起很容易一起降智，从愁眉苦脸的不高兴变成一个只会傻乐的没头脑，沈禾虽不至于这么夸张，但不得不承认烦闷的心情有所好转。
　　可惜在医务室，他的情绪又一次被雷雨云覆盖。

　　沈禾一直把包子放外衣怀里捂着，所以在外面蹲了半天也没有冷掉，快走到医务室他才把包子从怀里拿出来拎在手里，越靠近医务室，里面嘈杂的声音越清晰，甚至还能听见抽泣声。
　　门一推开，就能看见洁白床单的单人病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男男女女，众人听见开门声才有两三个人回头看了沈禾一眼，又很快转过来看病床上的人。
　　简钰还扎着针，此刻他怀里却还有一个呜呜啜泣的omega，沈禾个子最高，因此不用围着的人给他让空就能看清一切，他太阳穴抽抽两下。
　　——简钰怀里的omega，不是季沅还是谁？

　　本来在拍背哄人的简钰一眼就发现了买饭回来的沈禾，于是分出精力对沈禾说：“你回来啦。”
　　这时才有人给沈禾让空，沈禾把包子放病床的床头柜上，一言不发就去把季沅从病床上扯下来，后者抵不过alpha的力气，被拽下床后脸上还挂着让沈禾感到碍眼的泪珠。
　　“哥，他欺负我！”季沅率先告状。
　　沈禾不给他告状的机会，去床头柜把包子的塑料袋打开，剥开包子上贴着的纸的一个角，捏着递到简钰嘴边，一边又淡淡道：“你不让你哥吃饭了？”

　　明明可以说“你哥要吃饭了”，沈禾偏偏给句子加了主语，把重点放在“你”上，季沅狠狠剜了沈禾一眼，觉得这人远比他想象的段位高。
　　简钰自然而然地小口咬下一口包子，季沅又凑过来了，撒娇说：“我也没吃午饭呢哥，我一听说你晕倒了，吓得赶紧过来了。”
　　“我也要吃。”他伸手要从袋子里拿一个，手没碰到边就被沈禾打了。

　　季沅：“？？？”

　　沈禾没看他反应，自己拿起另一个，说：“我也没吃午饭。”
　　他说这话的语调和平时不一样，有点微不足道的软，字与字之间像是分泌出来什么黏性物质，黏黏糊糊的，简钰很想让沈禾吃他的包子，但转念想到沈禾之前拒绝过他的肉松面包，知道沈禾讨厌他也讨厌咸的，一定不会吃他给的包子。
　　于是简钰说：“那你快去吃吧。”
　　“。”

　　一秒钟的时长起码翻了二十倍，至少沈禾是这么觉得的，他沉默着把包子又放回去，把买的红豆奶茶插了吸管给简钰，再不说话了。
　　周围来看简钰的都是经常和简钰待在一起的，有赵梦梦和孟初，也有伞净，甚至还有拉了肚子没能跑四百而害简钰现在躺在这里扎针的王秋月。
　　简钰身边有很多人这件事让沈禾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看着简钰喝了一口奶茶，沈禾起身走了，关上门后没走远，站在门口听门后气氛逐渐活络起来，有些烦。
　　他把这种烦归结为离家出走又找回家的alpha特有的占有欲，明明他早就不要占有欲了，这种时候又回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了再次扔掉占有欲这种东西，好久没抽烟的沈禾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抽起烟来。
　　一根烟慢慢变短，沈禾抽出手机，给某个号码拨过去。
　　对面接得很迅速。

　　沈禾不说话，对面也不说话，明显是在等他先开口，于是沈禾深吸一口气，带着未完全抽离的烦躁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面轻笑一声，这才开口了：“哥哥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哪里需要我的，如果你需要生活费就叫我声哥，哥哥都可以帮你……”
　　“再来打搅我的生活，我杀了你。”沈禾打断他虚伪的发言，“你知道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