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才不会书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醒来时，浮屠塔内的佛光已经变得暗淡。
　　我从和尚身上挪开，试着调动法力，才发现塔中的禁制竟真的解除了。
　　只是我浑身酸痛，身上没一块好肉，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这死秃驴到底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在这种事上竟厉害得可怕，哪里像个清心寡欲的僧人！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身体受了「折腾」，我的丹田却异常充盈，灵气比之前还强盛了几分。
　　反观一旁的和尚，脸色苍白，唇色泛青，明显是丹田枯竭的模样。
　　反噬了吧，死了也活该，我咒骂道。
　　伸手就要一巴掌拍死他，刚要触及他那张欠揍的脸，法力尽消了。
　　我猜想是不是禁制没有完全解除，掂量一番还是先溜了。
　　「便宜你这死秃驴了，早晚找你算账。」
　　我在和尚的腰上狠踹了一脚。
　　扶着腰腾云离开。
　　市井都在传，皇帝年老色衰，即将宾天。
　　国师绔陀紧锣密鼓为其搜寻良药。
　　十八年前国师大义，设计黑蛇化龙的法阵，意为圣上取龙丹，炼制长生药。
　　被一个淫僧中途打断，前功尽弃。
　　此后僧人在大靖便成了不祥之人，扰乱国运、滋长邪恶的代表。
　　大街上随处可见贩卖妖魔化僧人的话本，还有画着僧人头像的「辟邪符咒」，生意竟格外红火。
　　「哈哈哈 ……」
　　没想到一向以清修渡人自居的佛门，竟落得如此待遇。
　　「黑蛇化龙？」莫不是这世间还有我的同类。
　　「化龙了吗，化龙了吗？」
　　4
　　我意犹未尽，追着说书的问。
　　「嘿嘿，当然没有，差点被天雷劈成焦炭。」
　　我指尖悄悄掐诀卜算，算出距离自己的下一个劫期，只剩三千九百九十八日。
　　想到天雷的威力，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
　　「怎么会差点？」
　　「被大佛寺的和尚救走了呗，听说啊，那黑蛇早就跟那和尚勾搭上了，两人还在佛门净地苟合，简直伤风败俗，死不足惜！」
　　「呐，那和尚就长这样。」
　　说书的手敲了敲案桌上的那幅辟邪符。
　　白面獠牙，眼泛红光。
　　奇丑无比。
　　可「黑蛇和和尚苟合」这话，却像根刺扎进我心里。
　　思绪突然飘回浮屠塔里的那个夜晚，我竟没忍住，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
　　这说书人说的话，不跟骂我自己一样难听吗？
　　「啊……」
　　就在我走神的功夫，说书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眼神惊恐地盯着我的身后。
　　紧接着，周围看客的目光也齐刷刷朝我身后望去，有人甚至失声大喊：「黑蛇！是黑蛇！」
　　惊恐万状。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看去。
　　一条黑色蛇尾招摇过市，在不知不觉中，我现了原形。
　　怎么会突然显形？我的法力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我满心费解，下意识认定是有人暗中给我下了降头。
　　「打死它！别让它跑了！」看客们瞬间围了上来，齐声叫骂。
　　几个逞威风的壮汉抄起身边的木棍、板凳，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朝着我劈砍过来。
　　我尾巴一扫，撂倒了一片，腾云离开了。
　　可刚飞出去没多远，就觉得体力不支，浑身发软，最后直直从半空中坠落，摔进了城外的丛林里，很快便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琴声叫醒了我。
　　一道白色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我追寻而去。
　　那身影却如同朝露遇见晨阳，无影无踪。
　　留下似有若无的檀香。
　　我深吸一口气，才惊觉自己的丹田几乎要枯竭了，只能强行运转残存的法力，才勉强维持住人形。
　　想来是浮屠塔里的佛光对我这妖身伤害极大，必须尽快滋补元气才行。
　　此前我曾听其他妖精说过，采阳补阴能最快修复妖力。
　　我闭眸掐诀，很快锁定了目标地点——悦阳楼。
　　红墙红漆红灯笼。
　　男丁兴旺，确实阳气很旺。
　　就是这男官个个长得面白如纸，弱不禁风。
　　为首还是一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粉色缎衣，桃花面，柳腰，翘臀，走起路来，胯骨都要起飞了。
　　「这位客官，想要什么服务呀？」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又软又甜，听着倒还算悦耳。
　　5
　　假笑脸，露出两个僵硬的酒窝。
　　「给我一间阳气最足的房间。」
　　狐狸轻捶我的胸口，爽快地应道：「好嘞，客官。」
　　随即招来了一个仆从。
　　那个仆从唤他「公子韫」。
　　两人凑在一旁交头接耳，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
　　很快，仆从端来一杯棕黄色的液体，恭敬地递到我面前：「客官，请饮用。」
　　「这什么？」
　　「壮阳酒。」
　　好东西，我接过酒一饮而尽。
　　狐狸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屋子里氤氲缭绕，里头还有八个衣衫不整、坐卧千姿百态的男官。
　　果然阳气很足，我的身体开始燥热。
　　我心头一喜，急不可耐地想找个地方打坐调息，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全都出去吧。」
　　「客官莫不是在说笑。」
　　狐狸笑得很狡黠，一步一挪，离开了房间，并把房门紧紧关上了。
　　我身体越来越烧得慌，几乎要化掉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不对劲：哪里是阳气太盛，分明是中了招！
　　八个男官朝着我逼近。
　　我烧得眼前发花，只觉得他们的脸渐渐变得面目狰狞，四肢也歪七扭八地扭曲着，看着格外吓人。
　　「你们要干什么？」
　　「帮官人泻火呀～」他们的声音诡异极了，像有无数人在我脑子里来回回荡，吵得人心慌意乱。
　　「不用了，你们出去，出去便好。」
　　「哈哈哈 ……」
　　幽灵般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他们靠过来了，抓着我的手脚，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块。
　　「放肆，放肆……」
　　我声如蚁鸣，全是徒劳。
　　房门一声巨响，由外而内被撞开。
　　一身法衣的和尚，站在门口威风凛凛。
　　我却竟然感到了一丝安心。
　　「救我……」我朝他伸出手去。
　　「滚。」和尚声如洪钟。
　　气势震得几个欲对我图谋不轨的男官衣袂翻飞。
　　男官见势，一晃眼，全都消失在房间。
　　我爬着滚进了房中的浴池，可是水也是热的。
　　和尚伸手要拉我起来，反被我拖下水。
　　他是冰凉的。
　　我本能地朝他靠近。
　　扒他的衣服，贴着他的身体降火。
　　他的手心贴着我的脸：「雄黄酒你都敢喝。」
　　我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烧得眼神迷离：「雄黄酒？」
　　「嗯，雄黄酒，专门治你这种花心的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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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和那几个人做什么？」
　　说着和尚用手掐着我的下巴，微微用力，看起来很生气。
　　「干什么？」
　　我看着他，眼神迷离，胡言乱语似的……
　　「我好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