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偏差 安澈聚会时 ...
-
安澈聚会时喝了点酒，打车到了新家那边时凌晨已过，新的一天开始。意味着生日已经过去，她没有收到清辞的祝福，外加今天视频里回避许岁的追问，她难受极了。
安澈提了好多青梅酒和桃花酿过去，谁料到门口时，门口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她心下疑惑，猜测着会不会是清辞寄过来的。
安澈抱着盒子开了门，看了看地址，确实没寄错，就是这里。拆开快递，拿出来是一条暗红色的羊绒围巾，料子很好，会是安澈喜欢的颜色。
里面没有卡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围巾，安澈想了想，除了南市那个人，不会有人给她寄礼物了。
安澈掏出手机，打开许久未曾开过的对话框，尝试着发了一条消息，鲜红色的感叹号像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安澈放下手机，一罐又一罐的青梅酒下去，桃花酿放在客厅桌上的另一侧，那是自己以前爱喝的，青梅酒则是清辞喜欢喝的。
酒精度数再低，喝多了也是迷糊，安澈有些醉了，但是她不想睡。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燃烧，心脏又酸又涩，嫉妒像烈火一样把自己吞噬了。
安澈脑子里全是那句“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她好怕，怕清辞忘记她，她好妒忌，妒忌清辞身边的所有人。
清辞可以和所有人联系，就算是林素，在家瞥见也体面的打了招呼，唯独忽略了自己，她刻意的避开了自己，明明是自己才是这场生日的主角。
安澈脑子疼的很，但是她好想清辞，想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安澈踉踉跄跄去书房的箱子里翻出当初清辞哄她开心的U盘。清辞连整个都没有带走，是不是七年也不想要，要义无反顾往前走，不再回头。看着那些清辞和她空缺那七年的影像，安澈心皱巴巴的疼，好想她。
安澈开了投影，半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贪婪的看着这些影像，她看见了鲜活的清辞，看到了辞辞旺盛的生命力。
安澈有些难过，她已经三十八岁了，人生都过去半载了，活的像个胆小鬼一样，只敢在这里偷偷哭，什么时候她才能学会清辞的勇敢。三十八岁了，可是清辞才二十八岁，眼看人家已经过上全新的生活，她又怎么好去打扰。
安澈枯坐在那里自怨自艾，已经凌晨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放纵了，但是她好想清辞，哪怕是一点声音，现在的声音。
安澈拿着手机打开通讯录犹豫了很久，她知道自己早就被拉黑了，因为她在清辞刚走时，打过无数通未被接通的电话。
安澈想，反正也没有人接，自欺欺人罢，听听关机的声音才好死心，然后继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嘟嘟嘟……”
安澈歪着头疑惑，唉，怎么“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音还没有传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对面的声音就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清辞：“喂，安老师？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澈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酒喝懵了，拿起手机不小心按到了挂断的红色按钮，声音一下子就没有了，她好着急，好气。暗想怎么能那么笨，做梦都能把电话挂了。
安澈又急急忙忙把电话拨过去，生怕对面不接，等对面接通她又紧忙道歉，害怕对方以为自己刚刚是故意挂的电话。
安澈：“辞辞，是你吗？我没有打错电话吧，我是不是在做梦呀，肯定是喝酒喝懵了，你怎么会接我的电话呢？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激动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清辞：“是我，不是做梦，我会接你的电话，没关系，你不是又打回来了吗？”
安澈：“辞辞，我很想你，我……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的。”
清辞：“嗯，我知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安澈：“你……你还没有给我说生日快乐，你……你理了所有人，为什么不理我，打个招呼也不可以吗？”
清辞：“所以大半夜不睡觉，然后喝的醉醺醺给前任打电话？”
安澈：“对不起，我……我以为电话还在黑名单呢，我想听你的声音，现在的，不是之前的。”
清辞：“哪里来的以前的声音？”
安澈：“就……就你之前给我看的U盘，被我翻出来了，我刚刚在看。”
清辞：“这样啊，那我给你寄的礼物有没有收到，地址忘记改了，寄到新房子那边了。”
安澈：“所以，真的是你送的吗？就是那条暗红色的围巾，我刚刚拆开看了，特别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清辞：“嗯，那是去年就准备好了的，反正不送也是摆着吃灰，你喜欢就好。”
清辞撒谎了，她还不想那么快原谅安澈，她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几句悔恨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心碎的彻底，拼起来是需要很多很多爱和时间的。
安澈：“你还记得有这么回事就好，谢谢你，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清辞：“挺好的，不过你好像不是很好。”
安澈：“我也很好的，我把李言扶上去了，现在只是挂着虚职的副主任，现在教高一，时间空得多了。”
清辞：“好，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过去了，我给你补上，安老师。”
安澈：“嗯，这是我今年生日最开心的一句祝福。”
清辞：“安澈，我们不是恋人了。”
安澈：“我知道，今晚是我僭越了，不该打电话给你，以后……以后不会了。”
清辞：“随你，但是除去恋人，我们曾经是师生，你曾经养了我两年，这些是不会变的事实，少喝点酒，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安澈：“好，我听你的，能不能让我再贪婪一点，我还想要一句晚安。”
清辞：“晚安，早点睡，挂了。”
安澈：“好，晚安。”
电话被清辞挂了，安澈起身收拾自己，提前给李言请了假，她明天早上想休息一下，想多睡一会儿，想让这个夜再长一些。
安澈很高兴，但是又很难过。高兴的是她听到了清辞亲口说的“生日快乐”，还收到了礼物。难过的是，清辞说这些都是对老师的尊重，她又贪婪了，就像多贪那一句“晚安”。
安澈想，我不想做师生，我想做你的爱人，可是是我自己亲手推掉的这个身份，又怎么再有脸去提。
安澈起身收拾了酒瓶，去卧室找了清辞最常穿的睡衣抱着睡觉，可是衣服已经没有清辞的气息了，哪怕这是清辞丢在教师公寓不要的，时间太久，太久了。
安澈睡前想，师生也好，至少不是陌生人，至少电话还打得通，这就已经很好了。
清辞是在论文写完后不久接到安澈的电话的，从沈溪的电话挂断后，她就很投入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她不想被安澈的生日波动太多的情绪。
清辞在接到电话前，她恰好在想安澈，想她会不会难过，想不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电话能打通了。清辞以为要好久呢，没想到不一会儿电话就打过来了，马上被挂断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有一瞬的失落、难过，但是更多的是释然。
挂断电话后，清辞上床准备睡觉，但是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那通电话还是影响到她了。
清辞有想过安澈逼迫自己离开临县，会不会是因为怕自己成为她上升道路上的阻碍，没想到安澈没有升，反而降了。或许，她低估了安澈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偏爱。
可是安澈三十八岁了，自己也来年开春也就二十八岁了。她已经没有了回去临县的路，可是要求安澈放弃现在的一切，放弃她十六载教书的事业过来南市也不现实，所以清辞不想给安澈希望。
清辞睡不着，她起来翻翻找找，从角落里找出藏起来的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链，上面有一只蝴蝶。
清辞把它戴上了，这是安澈送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原来马上就要过去十年了，她们也纠缠了快十三年，做回师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还能披着一层外衣时不时借口打个电话。
安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了，整个学校的人都在惊讶安澈有生之年居然会请假不来上课。
只有沈溪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昨天应该是很难过，因为她没有收到爱人的祝福。只不过沈溪猜错了，安澈收到了，还多收了一句“晚安”。
安澈起床后有把新家打扫了一遍，提着暗红色的围巾回家了，再不回去李芳要担心了，自己又偷跑出去，完全不像三十八岁的大人。
安澈家书房摊开的日记本上是这样写的：
——2019.11.6. 星期三 临县 晴 午
辞辞，我早上起床时很恍惚，我特意打开手机反复确认，确实是你的电话，通话时长有六分钟，是你的声音，不是我做梦也不是喝懵了。
辞辞，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录音，下一次再通电话又是什么时候，还是很想你。
辞辞，收到你的“生日快乐”是我生日最快乐的事情，礼物也收到了，还贪婪的多得了一句“晚安”，可是，我依旧好想你啊。
一点点偏差我就要错过你的生日礼物，再一点点偏差我就不会有那么勇敢了，希望这一点点偏差一直有。
——
安澈站在窗前，学校的叶子已经黄黄绿绿的堆在一起，又是一个秋天来了，安澈看着落叶飞舞，风吹进书房，吹得日记本一页一页翻，每一页都有关辞辞。
安澈很想再贪心一点，但是清辞那句“同龄人”把她的贪婪死死挡在了门外。安澈想，做老师吧，看着她幸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