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烟火 安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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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开始回应，或许，是不是该在她这里留下点什么，哪怕这些痕迹终会消散，就如同她们来之不易的机会。
清辞：“安老师，你今天怎么不一样？”
安澈：“嘘，留着力气好好感受。”
清辞：“嘶～疼……”
安澈：“娇气，忍着。”
清辞在合眼前一秒，还在隐隐疑惑，怎么会有人变得这么快。
第二天，她们接了李芳到城里过年，这个年很热闹。除夕那晚，李芳一个人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她们，连同岁岁也有份。
凌晨，外面烟花开始噼里啪啦响起，卧房里细碎的声音被消散在指尖。
清辞：“两点了，姐姐，该睡了。”
安澈：“嗯，去浴室泡个澡，等我换床单被套。”
清辞：“好。”
三点整，两个人在床上睡下，安澈睡不着，看着枕边的小孩，眼泪叭嗒叭嗒掉，这是一场无声的巨大的悲伤与苦楚。
清辞起来时，光束打在床上，光尘恣意弥漫在空中，看着被子上蓝色的蝴蝶，她只觉得无限的幸福，只是安澈不在，这份幸福开始减半。
安澈继续若无其事的过到了初二，她才告知清辞，自己初三要紧急出差了。初二那晚，安澈借口想陪李芳，清辞表示理解。
李芳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安澈的不对来了，她的孩子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发呆，早上在厨房手还被烫了好大一个泡。
安澈推开李芳的房门，李芳拍拍床铺身侧，示意安澈过来靠着床头坐下，安澈还是有些不自在，自从她成年后，极少再与母亲共处一室，更不用说是睡一张床。
李芳：“安安，过来呀，妈妈知道你有心事，再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我们都不会抛弃彼此，就算带着刺的亲情也是一种爱，过来。”
安澈因着李芳的话稍稍放松了些许，掀开被子和李芳并排靠坐在床上，只是中间依旧隔着一拳的距离。
安澈：“妈，我要和清辞分开了，我是想提前跟你说，不想……不想你情绪上再受一次刺激。”
李芳：“能和妈妈说为什么吗？你这个决定可一点都对不起我进医院这次经历，但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唯一永远偏向你的人。”
安澈：“就是觉得不合适，想分开。”
李芳：“有必要这么敷衍我吗？这个谎撒的稍微熟悉你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李芳稍微向安澈挪了半拳的距离，安澈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母亲的体温，是那种温润的，是打磨过的一块木。
李芳的手从被子上穿过，两只手握住安澈的左手，语气是半生来难得的柔和。
李芳：“安安，你要说就要全部都告诉我，妈妈或许能靠着这些年的经历给你一点点建议，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听。你长大了，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依靠我。”
安澈的眼泪开始叭嗒叭嗒往下落，落在被子上，晕染出湿痕，李芳放开左手，轻轻拍着安澈的背，等着女儿平静好情绪，和她坦白。
安澈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一丝放松，她卸了力靠在李芳的肩膀处，深吸两口气，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来龙去脉。
安澈：“妈妈，我们的事情被人拍了照片，举报到省教体局那边了，但是向卿帮忙拦下来了，我要是不做这个恶人，清辞和我都将万劫不复。”
李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是你不和清辞坦白吗？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坦诚，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妈妈明白。”
安澈：“妈，这事情到省教育部那边的人我还没有不知道是谁，敌人不明，我不可以把她牵扯进来。”
李芳：“那你想过辞职和清辞一块儿出去吗？这事情不止一种解法，你硬要和清辞分开，只会两败俱伤的。”
安澈：“这件事情，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我必须把隐患解决好。清辞她的人生，必须干干净净的，一个污点都不能有，万一向卿兜不住，就算不背处分，在临县我们都呆不下去。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清辞的家，我们不能没有家。”
李芳：“想清楚了吗？”
安澈：“想清楚了，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清辞知道，沈溪我也不会讲的，妈，辛苦你帮我守住，清辞后面肯定会来问你，你别说，千万别说。”
李芳：“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因为这事太伤脑，车到山前必有路，有的时候越着急事情越糟。”
安澈：“嗯，谢谢妈，有你真好。”
李芳：“傻孩子，你尽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有些东西妈教不会的，最后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安澈：“妈，时间不早了，睡吧。”
李芳：“不过去陪她？你们时间可不多了，以后她指不定得怎么恨你，哪怕误会解开，你们的路也被你堵住了。”
安澈：“妈，其实我很怯懦的，接不住她的赤诚，或许，烟火本来就是易散的，有这一场就够了。”
李芳：“没事，妈妈等你哭鼻子那天。”
安澈：“妈，你之前不是看不上她，现在怎么老帮她说话。”
李芳：“这几个月接触下来，清辞这孩子是真心爱你，她的爱比你的沉，她或许比你更成熟。”
安澈：“那也不行，你是我妈，必须站我这边。”
李芳：“我站哪边都是为你好，睡吧，别忧心了，再妈妈这里不用戴面具。”
安澈挨着李芳睡了，就是半夜还是做了不少噩梦，她凌晨三点起来上了个厕所，李芳在她出门后在暗夜里偷偷叹了口气，她的女儿她清楚，这个小孩很倔，撞南墙都不回头那种，由着她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安澈上完厕所，轻轻拧开清辞的卧房门，不敢开灯，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在清辞的床前坐了半个小时，中间还偶尔能听到清辞的呓语，她多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但是她做不到拖清辞一起坠入深渊。
暗夜里安澈的泪被自己用手接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要她亲手捏碎，这世间真是残忍的可怖。
她离开清辞的卧房，回到房间，床垫微微沉了下去，李芳悬着的心才回落，慢慢睡了过去。
六点的样子，安澈就起来了，李芳觉轻，也跟着醒了。安澈拉着行李箱和李芳交待了些事情，收拾好后，她又推开了清辞的卧房门，看着床上睡着的小猪，她上前轻轻吻了一下额头，然后再多看好几分钟，才按下心绪出门。
她订了理市的高铁，不远，她要在那边呆到开学，开学前她就会和清辞分手，这件事要是拖到开学，指不定又要生出别的变故。
安澈拖着行李箱，暂时消失在清辞的世界，而睡在床上的人对此依旧一无所知，睡得香甜。
将近十点，清辞才缓缓睁开眼，晃了晃神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还不错，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等她一看手机，糟了，没听见闹钟，没来得及送安澈。
其实，她的闹钟是安澈关的，要是清辞送她，她怕自己狠不下心出走。
清辞：“李姨，安澈走了？我……我起晚了。”
清辞在厨房尴尬的挠头苦笑，起晚了就算了，还让对象的妈妈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而且时间都快到吃午餐的时候了。
李芳：“嗯，没事呐，安安说让你多睡会儿，然后她说让你今天回宿舍那边，她给你留了东西，在你的卧室里，你记得回去看啊。”
清辞：“啊，是新年礼物吗？可是已经过完年了啊。”
李芳没说话，这小孩也是可怜，被自己深爱的人亲手推开，撕碎她们之间的情谊。
清辞默默吃完饭，收拾好就和李芳道别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安澈的礼物了，肯定是她很喜欢的惊喜。
李芳也收了收自己的东西，打了车回去自己的农家小屋，趁早远离这两个人的纷纷扰扰才是她养老生活的明智之举。
清辞到家都傻眼了，她原本在安澈家的东西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桌子上放着一条蝴蝶项链，那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也是雨季里的一根刺。
清辞懵了，她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瓷砖透过衣物，冰冰凉凉的刺激着肌肤，但是她的心迟钝的感觉不到痛感，只是觉得好空好空，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里消散了。
半小时后，她挣扎起身，拿到桌子上的那封信，又重重跌落在地上。她微微颤抖的手拆开信，很简短的分手通知，确实是通知，因为连名字都没有。
【烟火易散，我们分开吧！】
清辞盯着那几个字，全身都脱了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各种各样的情绪都还来不及涌起，她只觉得如坠深渊，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下去，然后粉身碎骨。
一个小时后，清辞才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在弄清楚之前，她得允许自己的身体流出源源不断的泪水，得允许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痛，她的心是空的，是麻木的，疼的居然是脑袋。
熟悉的家如此陌生，她感觉自己都陌生了，脑海里走马观花回忆着她和安澈这一场盛大的烟火，原来，结局真的不会改变，重开一场，也只是四散开来。
她躺在地上，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四肢都僵了，只是那样躺着，任由悲伤把自己淹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什么也不想做，就那样躺到夜暗。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