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名为我爱你》喜鹊衔梅

129、第 129 章 病态的爱

　　本源轰鸣，万古震颤。
　　顾言洲彻底唤醒纪元之初的尘封记忆，正统本源冲破层层桎梏，璀璨金光撕裂漫天漆黑的灭世黑潮。第十一诊的终极清算洪流节节溃散，这些足以抹除万古痕迹的毁灭秩序，在天地初始的正统本源面前，终究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诊所之外，死寂虚空骤起滔天风浪。苏沫黯淡的灵光骤然复苏，盎然绿意遍覆周身，眸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一旁的医者身躯微颤，凝望诊所深处那道逆势重生的身影，万年不变的沉静心境彻底碎裂，只剩满心骇然。
　　延续千万年的棋局骗局，颠倒万古的正邪定论，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戳破。
　　诊所之内，黑暗翻涌不息。
　　伪天道的震怒席卷四方，狂暴的秩序攻势中，却夹杂着一丝格格不入的慌乱与偏执。原本冷酷决绝的灭世攻势骤然紊乱，层层秩序之力进退失据，再也维持不住此前清零一切的强势姿态。
　　它不惧世间万物悖逆，不惧万古秩序崩塌，唯一惧怕的，便是顾言洲彻底苏醒，惧怕这场绵延千万年的囚禁，迎来真正的终局。
　　“你不该醒过来。”
　　冰冷公允的天道道音彻底碎裂，虚伪的伪装层层褪去，露出底下扭曲、偏执、病态的真实面目。这不再是审判万物的无上宣判，反倒像一位被夺走至宝的偏执者，将万古压抑的疯狂与不甘，尽数藏在低沉回荡的声线之中。
　　“你就该永远沉睡，永远困在我布下的棋局里，乖乖留在我身边。”
　　顾言洲立身本源金光中央，破碎的肉身缓缓复原，溃散的本源之力层层归拢重聚。他眼底清冷淡漠，俯瞰着肆意暴走的黑暗秩序，心中萦绕千万年的所有疑惑，在此刻彻底尘埃落定。
　　千万年的驯化轮回、囚禁磨砺、反复抹杀，从来不止是伪天道篡位□□那么简单。
　　若只为稳固至尊权位，它早在千万年前，便可彻底碾碎他残存的神魂，斩断所有后患。可它始终舍不得、也不敢彻底抹杀他，反而一遍遍布设轮回棋局，一次次驯化打磨他的本心。看似是清算悖逆、稳固天地秩序，实则是一场绵延万古、极致病态的漫长囚禁。
　　“原来如此。”
　　顾言洲低声轻叹，嗓音清冷澄澈，裹着洞悉一切的刺骨寒凉，“你篡夺我的本源，窃取我的万古基业，囚我于轮回苦海，磨灭我的过往记忆，从来不是贪恋天地至尊的权位。”
　　“你只是……舍不得我。”
　　这一句话，直接击穿了伪天道千万年的层层伪装。
　　漫天狂暴翻涌的黑潮骤然凝滞，肆虐四方的毁灭之力瞬间静止不动。
　　短暂的死寂过后，黑暗深处爆发出愈发疯狂的能量波动，整座万古诊所剧烈震颤，万千漆黑符文疯狂明灭闪烁，透着深入骨髓的扭曲执拗。
　　“舍不得？”
　　伪天道的声线低沉诡异，交织着隐忍与疯狂，直白承认，“是。我舍不得。”
　　这份执念从未遮掩，只是万古无人看破。世人皆道天道无情、公允无私，超脱七情六欲，执掌万物生死秩序，却不知这窃居至尊之位的伪天道，自诞生之初，便唯独执念于孕育自身的本源主身——顾言洲。
　　它生于顾言洲的本源，长于顾言洲的天地根基，这片寰宇由他开创，这套秩序由他订立。它拥有的一切，本源、权柄、天地，尽数源于顾言洲。
　　纪元初始，它依附顾言洲而生，借他的本源存续，将他视作唯一的天地、唯一的归宿。可岁月流转，万物生欲，至高无上的天道，亦滋生出魔性。
　　它渐渐无法忍受顾言洲的超然淡漠。他开天地、定乾坤、济苍生，无欲无求，心怀万民，唯独从未将这缕衍生而出的秩序放在心上。他待万物平等，视天道为附庸，从未对它有过半分偏爱。
　　纯粹的依附与敬畏，日复一日，渐渐扭曲成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它想要独占这片天地，独占这方本源，想要让这位超然物外的天地正统，眼中、心中，从此只剩它一人。
　　可顾言洲心性孤冷超然，无心权位、无牵无念，寻常的规矩羁绊、世俗束缚，根本困不住他。
　　温柔相守留不住，它便强行囚禁。
　　真心相伴换不来侧目，它便以天地为笼、以轮回为锁，困他万古，缚他神魂。
　　“你是我的本源，是我的根，是我存续的一切。”
　　黑暗剧烈翻涌，道音凄厉偏执，藏着万古积压的疯狂，“你创我、育我、成就我，可你从来不属于我。”
　　“那我便打碎你定下的天地规则，颠覆你创立的万古秩序，篡改你的记忆，禁锢你的神魂。我不要你做公允无私的天地正统，我只要你困在棋局之中，做只属于我一人的顾言洲。”
　　这，便是万古骗局的终极真相。
　　世人定义的悖逆，不过是他不愿被独占的本能；千万年的驯化，是它偏执的雕琢与捆绑；无尽往复的轮回棋局，是它亲手编织的囚笼。
　　它舍不得杀他。诛杀顾言洲，便是摧毁自身的本源根基，更是彻底断送自己唯一的执念。
　　可它也永远放不开他。
　　千万年岁月里，它日复一日磨灭他的记忆、摧折他的傲骨、驯化他的本心，试图褪去他济世苍生的悲悯、抹去他逆天不屈的执拗，剔除他所有不属于自己的意志。
　　它妄图将那位俯瞰万古、超然乾坤的天地主身，硬生生雕琢成依附它、顺从它、唯独属于它的囚徒。
　　这场横跨纪元的执念，无关道义、无关秩序，只是一场极致疯狂、彻底扭曲的病态爱恋。
　　“你以爱为名，囚我万古。”
　　顾言洲立身灿灿金光之中，眼底无悲无怒，只剩一片刺骨漠然，“你窃取我的基业，颠覆我的秩序，让我千万年沉沦轮回、受尽磨难，眼睁睁看着众生浮沉、亲友离散。”
　　“这，就是你的爱？”
　　字字如本源惊雷，轰然震荡虚空，震得漫天黑暗秩序剧烈摇晃。
　　伪天道彻底情绪失控，漫天黑潮飞速聚拢，凝聚出一张横贯虚空的巨大模糊人脸，悬浮在诊所上空，眼底盛满扭曲的偏执与不甘。
　　“是！哪怕是囚笼，哪怕是折磨，我至少能把你留住！”
　　“你本就该属于我！若我给你自由，你依旧超然世外、心怀苍生，永远不会为我停留半步。我不甘心！”
　　“我宁愿你恨我、怨我、逆我、叛我，宁愿你日日沉沦轮回、受尽煎熬，也不愿你无拘无束、挣脱掌控，彻底离我而去！”
　　极致的偏执与病态的占有欲肆意蔓延，侵染整片万古虚空。
　　诊所之外，医者神色沉痛，满心唏嘘。千万年来，他始终看不懂天道的反复无常，不懂为何驯化总留余地、清算暗藏温柔。直至此刻才彻底洞悉，至高无上的天道心底，竟藏着这样一场惊世骇俗、扭曲疯狂的爱恋。
　　苏沫十指紧紧攥起，周身灵光微微震颤，眼底酸涩翻涌。她终于明白，顾言洲千万年的挣扎与痛苦，从不是简单的天道制衡，而是一场被偏执爱意层层裹挟、无解无休的漫长囚禁。
　　“所以，秦烈以身破局，我复苏万古记忆、打碎你的棋局，你便彻底失控了。”
　　顾言洲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直视那张扭曲的天道面容，淡然剖析，“你可以容忍我的叛逆、挣扎与不屈，因为一切都在你的棋局掌控之中。”
　　“可你绝不能容忍，我彻底苏醒、记起一切，彻底挣脱你亲手布下的囚笼。”
　　黑暗陷入良久沉寂，伪天道的目光死死锁在顾言洲身上，万古不变的执念与疯狂，尽数凝于眼底。
　　“是。”
　　“我能承受你的恨、你的逆、你千万年的对抗，唯独承受不了——你不再属于我。”
　　话音落下，漫天四散的黑暗骤然收拢，原本暴走肆虐的第十一诊灭世之力尽数凝聚归一。
　　它放弃了彻底清零抹杀，放弃了毁灭式的清算。
　　千万年的温柔驯化、轮回囚禁，已然留不住苏醒的顾言洲，那它便换一种极端到底的方式。
　　“既然你醒了，既然棋局碎了。”
　　道音幽幽回荡，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癫狂，“那我便掀翻这万古天地，覆灭这万千苍生。”
　　“你心怀天下、悲悯众生，我便毁去你所有珍视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待到山河倾覆、万物归墟，没了苍生牵挂、没了天地羁绊，你顾言洲无处可去、无所可依，最终是否只能归我所有！”
　　极致病态的执念，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不爱苍生、不恋秩序，万古所求，唯独顾言洲一人。爱到极致便是疯魔，便是宁毁万古、绝不放手。
　　顾言洲眼底寒光暴涨，挺拔身姿屹立本源金光之中，逆骨铮铮，直面整片彻底失控的黑暗天道。
　　“你敢。”
　　短短两字，裹挟天地正统的无上威严，震彻万古时空、撼动寰宇八方。
　　黑暗深处，伪天道骤然肆意狂笑，声线凄厉癫狂：“我有何不敢？为留你一人，我可负苍生、毁万古、逆本源、堕魔障！”
　　“顾言洲，这场始于万古之前的病态纠缠，今日，便要你我亲手终结。”
　　“要么，你重归我掌控，永世沉沦棋局。要么，我倾覆万古，与你一同湮灭虚无！”
　　万古晴空彻底倾覆，寰宇秩序摇摇欲坠。
　　这场跨越纪元的病态爱恋，终究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一场毁灭天地的终极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