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柚子东坡肉 月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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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书动作很快，打开罐子一瞧，好家伙，满满的盐，再打开另一个罐子满满的糖。那师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女郎。
他没办法要在后厨混，就不能做出头鸟，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这些调料我都是要用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盐是打算咸死王大人吗？什么都别说了，干就完了。
月书手中拿着罐子，从那几个人的案前经过，这人那顺点盐，那人那顺点糖，她也不多拿，只每人地方拿一小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任由她拿走。
就这样来来回回，装满了自己的瓶瓶罐罐。月书满意地回到灶台前。
做东坡肉要从炒糖色开始，这炒糖色是作为厨师的基本功，火候极难掌握。若是温度过低，糖不易焦化，若是温度过高，那便苦了。
张婶正在切菜，包子从未下过厨也不敢让他切。
烧锅的就只能是包子，他是个生手，掌握不好火候，只起到一个不灭的状态。
月书只能在油温和时间上做调整，将冰糖捣至细腻，可以减少炒制的时间，再把梅花肉一个个放入油锅内。
“滋啦”一声，猪肉在热油的下煎至四面金黄，锅底剩下一层焦香的猪油，此时便是放入细腻的冰糖的最佳时机，待炒出焦黄色的糖色，在不断的翻炒中，每块肉的表面都均匀地裹上油亮的红褐色。
另一个锅也已经烧热，她在锅底铺上一层葱段与姜片，既能去腥，亦能防止火候掌握不当而糊底。
从荷包中取出一包柚子糖与花雕一同打入，再加入提前调好的酱汁，这道菜的精髓便是不加一滴水，只用花雕将肉炖得酥烂，把肉香发挥到极致。
她盖上盖子，小火慢慢地炖煮，锅边留着一道小缝，使得酒精充分挥发出去。
那个做东坡肉的厨子，冷嘲热讽道：“从未见过这么做东坡肉的，怕是难以下咽。我这也做了东坡肉，届时若是不行，小女郎别不好意思，将我的呈上去也是一样的。”
这些人明摆着看她的笑话，月书笑道：“不必，无论食材如何，我都能做到完美。”
那人冷哼一声：“真是大言不惭！小女郎就应该待在闺房里，绣绣花，等着嫁人才是。”
“抛头露面，以后定是嫁不出去的。”
月书冷冷道：“聒噪！”
他还想继续争辩几句，杨荣面无表情往那冒着热气的灶台看了一眼，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那人才悻悻不再说话，其余人也看完了热闹继续做事。
锅铲“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冬天太阳下山得早些，后厨内点起了一盏盏油灯。
月书掀开锅盖的一瞬间酒香裹着肉香、糖香、酱汁香扑出来，混在了空气里，暖烘烘地扑出来，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香气，从那两口大锅中飘散出来，直往众人的鼻腔里钻。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到了，准备上菜！”王家的管事手里拿着单子，走了进来。一群仆从鱼贯而入。
管事看着月书桌案上的菜，皱眉：“这是什么菜？”
月书道：“这是柚子东坡肉。”
管事睁大眼，不可置信：“什么柚子？就这一个菜？”
月书点头，那管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这是将大理寺卿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杨荣那边的人嬉笑了起来：“是啊，小女郎也不能这般行事，这一桌十个客人如何够？”
管家急得来回踱步，生怕搞砸了及冠宴，被主母责罚。
杨荣含笑走过来，拱手：“管家不必担忧，杨某多备了许多菜，你瞧。”
帮工人将放在远处的菜一一端到了主桌上，管家这才笑了起来：“多亏了杨师傅，差点就不好与大人交代。”
杨荣笑容满面：“管家不必谢，都是应该的。”
所有的菜都端了出去，后厨只剩下月书做的菜还在桌案上冒着热气。
杨荣笑着道：“管家也将这小女郎做的菜也端出去吧，也是人家好不容易做的。”到时候菜品一对比，就知道是他万宝楼的的菜更甚一筹。
管家冷哼一声：“你该多谢杨大厨不与你计较。”
月书不语。
杨荣摆手：“算了算了，女郎还年轻，厨艺这一门手艺还需慢慢练习啊。”
……
王家前厅热热闹闹。
“恭喜恭喜！一眨眼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悄悄这气度，明年秋闱一定能高中。”
“是啊是啊，一表人才，王大人有福气啊。”
王大人坐在上首，举杯道：“多谢各位来参加老夫两个孙儿的及冠礼。”
宾客们纷纷落座，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是什么味儿？”一股若有似无的果香在众人鼻尖环绕。
“是啊，闻着像是橘子，还带着肉香！”
王大人皱眉望着眼前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式，哪有什么橘子味？抬头看向客桌上的菜式，正中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再看看主桌也有一碗砂锅，只是开着盖子。
一人提议道：“快，看看那个砂锅里装着什么？”
杨荣偷偷躲在宴会角落暗暗发笑，他早就看过了，那东坡肉肉里放了果糖，什么东坡肉放果糖？真是自取其辱。
“我来！”
众人看向那个少年，是枢密院林大人的儿子林飞，每回参加宴席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精神。
林飞伸手去揭盖子，升起想要把盖子扔掉的冲动，实在是太烫了，但是他还得端着，而后将盖子缓缓放下。
砂锅里一股霸道极致的肉香一瞬间散开，比方才更加浓郁。
有人问：“太香了，这是红烧肉？还是东坡肉？”
林飞直接拿着碗夹了一块肉，肉质又嫩又有嚼劲，他皱眉吃了一块。
有人问：“看着就是东坡肉，味道如何？”
主桌那边的人也往这边看来，杨荣笑容满面，那表情一看就是难吃极了，只可惜他做的菜只有主桌有，这客桌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于公子眼睛一亮：“月记！像是月记的菜式。”
“月记是哪家酒楼，我怎么没听说过？”
于公子伸长脖子鼻子翕动：“开在朱雀街，你不住那儿，当然不知道，”
对对对，杨荣心想，让大家都知道这难吃的东坡肉是月记做的，按耐不住，大声道：“是月记，那个月掌柜亲自做的。”
众人早就想要下筷了，奈何主人家还未发话，也不好直接动筷子。
就看着林飞一人大口大口地吃着梅花肉。
王大人笑道：“开席！”
宴席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朝着那砂锅里的肉而去。王娴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声和祖母说：“祖母，这一定是月姐姐做的那个东坡肉，比上次更香呢。”
邵氏笑眯了眼：“对，应当是了。”
王大人满怀期待地去夹砂锅里的东坡肉，送进口的一瞬间皱眉，转头去看宾客们的模样。
“好吃太好吃了，肉香中混杂着果子的清香，有点像橘子，又有点像梅子。”
“对，梅子，原本东坡肉吃多了有些腻味，配上这个酸甜的果香反而清爽无比。”
江御史夹起一块东坡肉大快朵颐，胡子都飞了起来，对着他连连感叹：“要永远相信王大人的眼光！”
王大人高兴道：“哪里哪里。”伸出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口中，眉头一皱。
主桌上的人均是眉头一皱，这东坡肉吃着与寻常的东坡肉无疑，再看看宾客们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不光主桌的人皱眉，杨荣也眉头深锁，看看主桌和客桌的人，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他做的不如那娘们做的？
王大人朝着身旁的管家耳语几句，不一会儿厨房的管事便赶了过来，一路上看见宾客尽欢的模样，脚步都轻快了。
“大人。”
王大人皱眉：“这菜是怎么回事？”
管事笑道：“大人可还满意？这是万宝楼的杨大厨做的。”杨荣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
王大人怒道：“老夫何时请万宝楼的厨子！？”
杨荣脸上的笑，瞬间僵硬，看向坐在邵氏身边的妇人。
那妇人也是一怔：“公爹是儿媳请的。”那妇人就是双生子的母亲刘氏，小食肆的厨娘为儿子做席面她自然是不放心，哪有万宝楼的名气大。
王大人心中气怒，宾客在场也不好发作：“没事。”转而问管事：“我问你，那月记的厨子来了吗？”
管事连连点头：“来了，做了一道柚子东坡肉便回去了。”
王大人道：“可看清楚是谁下厨？”
管事道：“是那个小女郎。”
王娴雅吃了一口东坡肉，皱眉：“母亲，这不是月姐姐做的东坡肉。”
刘氏摸摸头道：“娴雅乖，吃饭。”
王大人厚着脸皮走到江御史身边，拍拍他的肩，江御史转身，嘴角流油，手中还捧着碗抢来的柚子东坡肉。怪道：“何事啊？”
王大人盯着碗中的东坡肉：“江兄…”
“不行，你那桌没有？”多年老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么好的厨子，你也不早点带我去吃。”
王大人左右一看，都在埋头吃肉，根本没时间看他，最后眼睛盯着那块如琥珀般的肉。干脆道：“我请客，明日，明日就带你去。”
江御史笑眯眯，把碗中的肉夹了一块递给他：“难得你铁公鸡愿意拔毛。”
王大人看着那一筷子肉皱眉，月记什么价格？以这老匹夫的胃口，少说也不下百两。
“怎么？嫌少？”江御史作势收回筷子。
王大人连忙凑了过去一口咬下，眼睛一亮。嗯～好吃！
江御史筷子扒拉把碗里的东坡肉全扫进嘴里，也不用多嚼，那肉便顺着舌头滑了下去。
看着老友露出来幽怨的目光，江御史开口：“先兴兄，老夫明日下衙去找你。”
王大人肉痛至极啊！那可是他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待宴席结束，桌上的菜几乎没动，除了那锅柚子东坡肉，还有那一锅米饭。
杨荣站在管家身边，表情凝固，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待客人离开后，他冲到了客桌，拿起那个见了底，一滴油芯子都不剩的砂锅，看不出个究竟。
抬眼看着满桌自己做的饭菜分毫未动，心中恼火。
身边的徒弟问：“师父，这小女郎做得果真有这么好吃？”
“我怎么知道！”杨荣甩袖子，气冲冲地离开了王府。
月书是被王家的管事从后门赶出来的，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包子在身边打抱不平，月书只是把围裙叠好放进底油荷包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就瞧见安平侯府的马车从眼前驶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