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月家 月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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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府上下原本紧张了半个多月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月家的孩子们也终于可以在园中嬉闹。
湖水中的小亭子里坐着三个少女，她们的心思并不在欣赏景色。
“五姐姐肯定是逃婚了？”月欣带着面纱，正摆弄着九连环，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她是二房的四小姐，只比月书大一岁，那双眼睛与月书颇像。
一边侧趴在桌子上的，是月柏林与蓝氏的小女儿月禾，她与月书关系最好，今年十岁，懒洋洋道：“五姐姐这么做一定有五姐姐的道理。”
月欣解了半天的九连环也解不开，索性抛开：“怎么可能！二皇子丰神俊朗，满京城的高门贵女都想嫁给他，都说他有望成为太子，月家要是能出个太子妃多风光啊。”
月冉的视线，一直在手里的账册上未移开，她比月书大五岁，是三房的二小姐，已经开始管理月家的几间商铺：“五妹妹本就是特立独行之人，况且女子的归宿并不只有嫁人。”
月欣语气酸酸：“那倒也是，谁让她有本事。”
是了，月书从小就是大伯的骄傲，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美。小时候孩子们不懂，问父母讨要，为何月书有的她们没有。
父母再是爱她们，此时也只是严厉的一句：“祖宗规矩，不可破。你们若是想要，便自己去争。”
月家祖训，家族掌权人必须通过选拔。无论男女，能者得之，这一辈的子孙皆是女子。月书本就聪颖，什么东西教一遍就会，颇有月家先祖之风。
整个月家都是将她作为家族下一任掌权人培养的，本是打算招婿，让她找一个合心意好拿捏的夫君，不需要对方背后有多大的助益，多大的能力，只要能够为月家传宗接代即可。
月禾叉着腰，气鼓鼓道：“你们说五姐姐坏话，阿禾不与你们玩了！”
月禾气冲冲地离开了亭子。
月欣看着那小小的背影道：“嫁给二皇子有什么不好的？若是我，必定是要当那太子妃的。”
月冉看了一眼妹妹：“你只是暂代，你不是五妹妹，莫要糊涂。”
月欣道：“阿姐不必担忧，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月书离开的半个多月，一直都是她住在月书的闺房假扮月书，之后还得继续扮下去。
住在月书的锦华苑，享受着月家继承人的待遇，原来做月书是这样的感觉。
……
月柏林的书房门被大力推开。
“有书儿消息了？臭丫头偷了老夫的药箱就跑，莫九那小子寻人把自己寻丢了！”
穿着一袭绣着竹纹的白衣，披散着一头白发，活脱脱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之态。只是那张嘴又碎又毒，让气质减了一半又一半。
月柏林吩咐下人去备茶：“正要去找你。书儿在京城开了家月记小馆，看来啊没忘记自己姓什么！”
司马亮吹胡子瞪眼，口沫横飞：“孽徒！说好的要给老夫做东坡肉。”
司马亮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当然，老夫不会因为这块肉，离家出走还让长辈担心，真是孽徒！还有那莫九定是日日吃那好饭食，与他师姐串通一气，也是孽徒！”
月柏林心想，解释什么？还不是为了口吃的，想到了书儿的厨艺，瞬间口中生津。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月记小馆都做些什么吃食。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理解对方的意思。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便宜了别人！自己的好女儿/好徒弟必须亲自守护！
司马亮苦口婆心道：“月家主还是在奉城为好，家中生意还需要月兄主持。”
月柏林也谦逊道：“诶～司马兄不必担心，生意上的事就算我离开几日也能照常运转。”
司马亮担忧道：“那倒也是，就是可怜了我徒儿，家业要被人吞了。”
月柏林一愣：“司马兄此话怎讲？”
司马亮道：“听说京城来了一个姓武的盐商，到处收购商铺，依我看来者不善。”
月柏林思索确有此事，那盐商不知哪来的肥胆居然想侵吞月家的产业，只好道：“那就劳烦司马兄照看小女了。”司徒亮医术一流，有他保护书儿他也能安心许多。
司马亮捋着白胡子：“应当的应当的。”心中大喊：东坡肉老夫来啦～
……
东坡肉的肉香气弥漫在食肆内，包子盯着锅里的肉：“东家，你不会是灶王爷下凡吧！”
莫九也围在灶台边观看，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金奴蹲在月书脚边蹭啊蹭，月书拿了个金奴专属的小猫碗放了块肥瘦相间的东坡肉，放在饭桌上。
东坡肉表面恰到好处的糖色，勾出诱人的琥珀色。肉皮油亮，瘦肉紧实，一看就是块好肉。
黄酒香、酱油香与猪肉本身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醇厚浓郁。
金奴蹲在那盘东坡肉边上，慢条斯理地品尝了起来，舌头刚接触到东坡肉的表面，金奴那双金色的大眼睛一亮。
抬头看了眼眼巴巴看着肉的莫九，“喵！”了一声。
月书问：“好吃吗？”
金奴：“喵！”可太好吃了！
金奴感受到莫九像是要抢肉的眼神，连忙低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莫九眼睁睁看着第一块东坡肉被金奴给吃了，大喊一声：“阿姐它有，我没有。”
“扑哧！”月书笑道：“不会自己盛吗？”
“那哪有阿姐盛的香。”莫九拿了碗，挑了一块最漂亮的肉。
月书笑嗔：“油嘴滑舌。”
几人一人一大块东坡肉，伴着米饭围坐在厨房的小饭桌大快朵颐。
生哥儿悄咪咪地在莫九的碗里捞了一大块肉塞嘴里。
莫九瞪眼，去追他：“你小子，欺师灭祖！”
“师父饶命！徒儿长身体！！”生哥儿在厨房里到处乱窜。
食客们被东坡肉的香气勾进食肆。
“月掌柜，听说月记今日上了新菜，我们特地来尝尝。”
来人是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老夫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个约莫十岁胖乎乎的女孩。
月书笑眯眯将几人迎至桌前：“是了，诸位先坐，看看想吃点什么？今日有东坡肉，上好的猪五花炖了一下午，肥肉酥软，瘦肉脆嫩不塞牙最适合您了，还有那孩子爱吃的小酥肉，外酥里嫩很是解馋。”
本就被空气中那股香气勾得口舌生津，众人被这女掌柜描述得更加期待了。
老夫人道：“我家老头子说你家的麻婆豆腐、小酥肉都是极好吃。”
老夫人面容和蔼，月书上一世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王大人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二人是少时夫妻。王大人名为王先兴，早年丧父，是由寡母养大，母亲是南朝人，后寡母去世的早，邵氏的父亲看中王先兴的才华，一直供他读书。
邵老爷将邵氏许配给了当时还只是举人的王先兴，邵氏一路伴随他，到如今的大理寺卿的地位，也算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那几个孩子则是邵氏的孙辈，女孩叫王娴雅，那两个半大小子是十四岁的双胞胎，大的叫王清，小的叫王正。取清正之意。
月书心下便有了计较，估计是为那对双胞胎的及冠宴而来：“您来的太巧了，这些菜今日都有。”
“前日还有位老大人想打包小酥肉带给自家夫人，我只怕外带失去菜品的风味，故而没同意。”
邵氏一听这话点点头，面上也更多了几分笑意，女掌柜坦率的性子她很喜欢，更是没想到老头子还真念着给她外带，吃独食的事就算了。
“那就每样各来一份，腌笃鲜也来一份。”
坐在边上的三个人一听祖母要两份，眼神也雀跃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太饿了，一听祖母要带他们到外面用晚膳，日日吃府里的也难免吃腻，故而午间特地少吃了些，留着肚子。
月书一一记下：“几位稍等，这就去给您做。”转身往厨房走去。
“月掌柜。”一个熟悉的声音拦住了她。
月书笑盈盈道：“王爷今日想吃点什么？”
“今天做肉吗？”傅子苏自顾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月书道：“今日做东坡肉，王爷吃吗？”
他点头，月书大声道：“楚广王点东坡肉两份。”
“好嘞～”包子站在柜台边观察了许久，连忙屁颠屁颠赶来，接过她手中的菜单，往后厨走。
食客们无暇顾及其他，月记的菜可都是限量供应，生怕不够吃被后来的人给点完了。
纷纷喊：“掌柜，再加一份东坡肉。”
“我也要。”
“给我们也来一份。”
王娴雅悄悄拉了拉哥哥王清的衣摆，王清摸摸妹妹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邵氏：“祖母，孙儿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邵氏早已把三兄妹之间的官司看得清清楚楚，随即宠溺地笑，难得孙子们跟她提要求，也乐呵呵道：“好。”
“我们这里也要加一份。”是那个微胖的少女。
邵氏宠溺一笑：“你啊！”
王娴雅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王家的子孙中，只有这个孙女继承了王大人饕客的舌头，遇到美食便欲罢不能，否则也不会养成这胖乎乎的身段。
月记门外一名锦衣男子停住了脚步，望着灯火通明的食肆。“那女子是在这家食肆吧。”
小顺子最大的长处就是懂得察言观色，今日主子心情不好，要顺着来：“回殿下，正是这家。”
气度不凡的男子跨入食肆带入一阵凛冽的寒气，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工装的太监。月书朝那人看去，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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