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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斑逆行,违背生死逻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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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旧肆虐。
殓尸镇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坟,街巷幽深,死气沉沉。
老镇长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履缓慢,每一步踩在积水青石板上,没有半点水声,诡异得近乎无声。
“跟我来。”他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像是在例行带走一件物件。
陆沉压下心底所有疑虑,法医的理智让他保持冷静。
他不信什么鬼神怪谈,只认定一件事:这镇子有问题,有人刻意制造诡异氛围,用民俗、怪谈掩盖连环命案。
那具漂在积水里的无名尸体,绝对是人为凶杀,故意布置成诡异模样。
“死者身份不明?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多久?有没有报案记录?”陆沉拿出职业态度,冷声发问。
老镇长脚步一顿,侧过脸,浑浊的眼睛扫过他,透着一股阴森的漠然:
“在殓尸镇,不问身份,不问时间,不问死因。”
“死人就是死人,不需要答案。”
这话彻底反常,完全违背刑侦逻辑。
陆沉眉头紧锁:“我是法医,奉命来侦办命案,勘验尸体、排查现场、锁定凶手,是我的职责。”
老镇长淡淡一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枯木开裂:
“在这里,没有凶手。”
“只有不守规矩的死人,和守规矩的活人。”
说完,不再理会陆沉,径直往巷弄深处走。
陆沉盯着那具依旧漂在积水里的无名尸,强行克制住立刻上前尸检的冲动,抬步跟上。
穿过狭长幽深的青石板巷,两旁老屋挨得极近,屋檐交错,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条狭长灰线。
所有门窗死死紧闭,黑布遮窗,听不到半点人声,却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都有人在偷偷听、偷偷看。
走了约莫百十米,来到一间独立老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镇临时殓尸房。
木门老旧,门缝里渗出一股淡淡的腐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
“你暂时住这里,也在这里勘验后续尸体。”老镇长停下脚步,给出冰冷的警告,“再给你三条规则,记好。”
“一,入夜亥时后,不准出殓尸房半步。”
“二,不准照深夜的镜面、水盆倒影。”
“三,不准去往镇西乱葬岗半步。”
“违反任意一条,没人能救你。”
陆沉目光锐利:“镇上最近死了多少人?死者都是什么死状?”
老镇长避而不答,只丢下一句:“今晚就会有新的尸体送来。你安分守规,做好你的事,别多问、别乱查。”
说完,转身融入巷弄阴影,瞬间消失在雨幕里。
只剩陆沉一人站在殓尸房门口,腐味更重,阴冷刺骨。
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刺耳异响。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金属解剖台,两张木椅,墙角堆着消毒药水、旧白布,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尸腐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最诡异的是——
解剖台干干净净,但台面中央,有一块新鲜的水渍,像是刚刚有人躺过。
陆沉立刻开启工作记录仪,仔细扫视房间,法医的观察力细致到每一处微痕。
地面无脚印,门窗无撬动痕迹,灰尘均匀,唯独解剖台那片水渍新鲜,不像是雨水溅落,更像是人体残留的□□湿气。
他走近解剖台,指尖靠近水渍,温度微凉,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人气息。
就在这时,门外巷弄里,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像是两个人抬着重物,踩着积水,一步步朝着殓尸房走来。
脚步声节奏死板,没有丝毫活人走路的轻重起伏。
陆沉立刻警觉,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雨幕里,两个身穿黑衣、低着头的人,抬着一副简陋木板,木板上盖着白布,布下轮廓分明,是一具人形尸体。
两人全程低着头,看不到脸,脚步机械,如同提线木偶。
走到殓尸房门口,他们停下,不敲门,不说话,就静静站在暴雨里。
陆沉想起第一条规则:入夜不应答敲门声,可眼前是直接送尸上门。
他迟疑一瞬,还是拉开门。
两人一言不发,默默把木板抬进屋内,轻轻放在地面,转身就走,全程没有抬头,没有发出一句声音,很快消失在巷弄雨幕中。
整个过程诡异到极致。
陆沉低头,看向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职业本能压倒一切恐惧,他蹲下身,缓缓掀开白布一角。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人,面色灰败,双目圆睁,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惊恐上。
而陆沉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从事法医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违背生理常识的尸况——
死者的尸斑,是逆行蔓延的。
正常人死亡后,尸斑受重力沉淀,从下肢往躯干、颈部蔓延。
可这具尸体的尸斑,从脖颈往胸口、腹部、脚底逆向游走,纹路暗红,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不仅如此,尸体明明周身冰冷,心口位置,却诡异透着一丝活人般的温热。
尸僵紊乱,尸温反常,尸斑逆行。
完全颠覆所有法医学常识。
陆沉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寒意:
这不是人为布置的假象,这具尸体的生理死亡特征,在逆向生长、违背生死规律。
就在他凝神细看,准备进一步勘验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女人低语:
“别碰它。”
“你一旦开始解剖,就会被规则锁定,再也逃不出殓尸镇了。”
陆沉猛地回头。
殓尸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人,撑着一把黑伞,眉眼清冷,气质温婉,眼神却透着看透一切的幽深。
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