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cious》虫子墨

1、上

　　Tit:Precious[如同宝物一般]
　　Aut:Rabel_JB
　　CP:Setsuna-F-Seiei X Tieria-Erde
　　BGM:KISSES-Stephanie
　　Date:2011.1.8始
　　Pre:
　　千百次我回眸
　　你都还在那里
　　幻梦与现实的碰撞
　　以灵魂的胜利告终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必将……
　　守护你到世界尽头

　　——For ST
　　——Rabel_JB

　　『曾经我是那个与你指天为誓的人。』

　　我们在星空之下十指相扣，北望启明星，我说假如，假如整个宇宙的星辰在此时陨落，假如整个世界的和平在此时破灭，假如你我二人在此时生离死别。
　　我也不会，不会舍弃自始至终对你矢志不渝的爱恋。

　　调配室的金属门在空气压缩声响起时被打开，涌进室内的气流将他额前蜷曲的发丝撕扯开来，刹那-F-清英半阖的眼帘里，躺着以上的思忖。

　　“刹那，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别人口中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迎面是各自抱着头盔的莱尔和阿雷路亚。

　　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刹那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错觉。

　　“放松点，战争已经结束了。”
　　莱尔走到他身边，把头盔放在物品架上一个深绿色的凹槽里，单手拍拍他的肩膀。阿雷路亚静立在一边，向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刹那调整了一下身体平衡，从原来悬浮在空中的状态落回了地面，他向后微一转身，架子上一共有四个凹槽，蓝绿黄紫。

　　唯有紫色是一个留空的虚位。

　　莱尔和阿雷路亚同时将轻松的神色敛为凝重。刹那猛地发现肩上的左手加重了力道，他偏过头来略带责备地看着莱尔，像是在斥诘这个被唤作洛克昂的青年扰了他的思绪。

　　“放松点，刹那，结束了，都结束了。”
　　莱尔一开一合的唇线拉扯出强势不容反抗的言辞，棕色刘海下碧绿的瞳仁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潜游着一派平静无波的悲悯。

　　“结束了，都结束了。”
　　刹那回过头去继续凝望那个本该安放着头盔的凹槽，口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一遍又一遍。

　　舷窗以外，整个宇宙的星辰翻涌不息。

　　『山盟虽在，人已成空。』

　　——SCENE 1

　　『偶然的邂逅没有花火。』

　　于你，当时的我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新人，于我，当时的你也不过是一个严厉而不近人情的前辈，没有多余的对话，你甚至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而我却将你惊人的美貌和优雅纤细的嗓音深藏心底。
　　那其实不过是一句“提耶利亚-厄德”。

　　他已经不记得是六年，亦或是七年前。同样是在他此时此刻身在的这里，Exia维修舱的观摩舱，墙是一面巨大的加强防弹玻璃，拥有测试性能时足以保护舱内人员的厚度。
　　它上面有一道巨大的弹痕。
　　刹那-F-清英比所有的在场人员都要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这道弹痕产生的全部过程。

　　Exia装了一门新的炮，炮筒直径比较小，优势性能是射程很远，攻击力也强。而最大的弊端是不稳定，很难操纵。
　　刹那没有将这些忠告放在心上，他从来没有在机体上乱来的习惯，况且这也只是性能测试，用不着他拼上命去保证炮的完好无损。所以参加测试的技术人员也都没有过多叮嘱他相关的注意事项。

　　他是刹那-F-清英，每个在场的人都这么对自己说，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宽慰了他的骄傲和自负。

　　当然提耶利亚-厄德要被这个“所有”排除在外。

　　Celestial Being没有人不知道提耶利亚的严格和苛刻，但他向来对于观摩测试这种事不屑一顾，所以也就没有人能够预感到他会出现在观摩舱。
　　包括正在进行五百米近程射击的刹那。

　　其实他并没有走神，不过是灵敏地感觉到了远处某个活动的坐标罢了，目光一歪便再也收不回来。
　　穿着粉色V领毛衣和米色衬衫的提耶利亚轻飘飘地在观摩舱里悬浮，单手扶着活动扶手向玻璃墙面移动，紫色的柔顺短发像藻叶一样在以极其优雅的姿态滑动，刹那就在离他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屏住了呼吸，几乎就是在用目光勾勒他的行动轨迹。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咬紧了牙关暗骂了自己一句。
　　可耻!
　　然后右手泄愤似的将推进器前后一扳，他所注视着的地方立刻被爆炸的火焰所吞没。

　　“你在做什么!刹那!发射方向严重偏离了预期轨道!快去帮忙救援!”
　　无线电里传来嘈杂不清的呼喊声，他一下子都来不及反应。
　　三秒钟后，刹那-F-清英摘下头盔往Exia的电子屏幕上狠狠一摔，立刻东倒西歪地从驾驶舱侧面的边门冲了出去。
　　甚至顾不上回头看看自己深爱的机体是否受到了损坏。

　　刹那-F-清英分毫不差地记得提耶利亚-厄德与他同色的眸中映出的他自己的瞳孔，血红的赤色暗藏多少令他惊慌的狼狈不堪。
　　“刹那-F-清英，你没有资格成为Gundam Meister。”
　　镜片后的瞳仁冰冷如雪。

　　“失格么……”
　　刹那的身体微向前倾，用额头轻轻抵住玻璃另一面白色弹痕的镜像。
　　的确，我Gundam Meister失格，我只是料不到，料不到仅仅是因为多看了你一眼，我就已经没有办法将你单纯地视作一个战友。

　　『感觉到的时候，已经回不到最初。』

　　——SCENE 2

　　『脑前叶的某些记忆层里，有你留下的痕迹。』

　　我无法见证你的背影之外的一切。
　　你的逞强，你的任性，需要的话，我能够毫不介意地全部包容。然而你留给我的永远是一个故作坚强的背影。
　　你藏起所有的软弱和泪水，我不敢想，它们会留给谁。
　　哪怕一次也好，请坦率地面对我，请把你的一切不安都交付于我。
　　你知道的，我是这么的爱你。

　　所有的维修人员都已经赶去准备庆祝和平的晚会了，所以没有人留在Exia的维修舱，也没有人阻挠刹那-F-清英在这种本该放下所有武器的时刻坐进Exia的驾驶舱。
　　其实他也并没有坐进去。
　　刹那不过是漂浮在驾驶舱的边门附近，打开了门静静凝望着Exia的内部罢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只是经验罢了。
　　刹那-F-清英一坐进Exia，不，确切地说只要提到Gundam相关的事，他就能立刻平复下焦躁不安的内心。Exia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与Gundam同在的话……与这能够净化世界的剑同在的话……就一定能……
　　这样想着的刹那，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已经开始刺痛胸口的思念。
　　他的双手握紧成拳，在身体两侧微微轻颤。

　　那是某次Virtue严重损坏之后的出战任务，只有提耶利亚被留下守护主舰，已经着装完毕准备驾驶Nadleeh的提耶利亚-厄德气红了脸，将手中的头盔向着皇-李-诺瑞加的方向一甩便扭头离去。皇却只能无奈地笑笑，抓起深紫色的头盔扔给刹那。
　　“麻烦你去还给他了。”
　　刹那点点头，仅仅留下了一句“了解”。

　　当刹那-F-清英找到提耶利亚-厄德的时候，他正悬浮在Exia的维修舱里，看着工作人员清理轨道，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个。”
　　将手中的头盔移到他面前，刹那皱了皱眉，因为从侧面看到的提耶利亚的眸子，眼眶有明显的红肿。
　　“……多谢。”
　　甩出两个短音的提耶利亚接下头盔，一个转身，左肩轻轻擦过刹那的右手手肘。

　　“别难过了。”
　　背对着提耶利亚，刹那闭上眼睛开口。
　　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身形，他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不要哭。”
　　刹那睁开眼睛的时候，清理轨道的人员已经基本散尽，他想要回头，却被一个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拜托!现在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我……”
　　两边肩膀各被一只手抵住，背上传来另一具人体的温度，以及泪水的触感。

　　抽泣声在身后接连不断。

　　刹那猛地一回头，本该存在那抹紫色身影的背后却一无所有。
　　他狠狠地闭紧了红色的瞳仁。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抱住你，而不是任由你哭泣。

　　『两相依偎，或许是最亲密无间的时刻。』

　　——SCENE3

　　『哪怕繁华过尽。』

　　我在红沙千里渺渺无垠的荒漠，遇见了一条河；我在辽阔无边高远苍茫的长空，遇见了一片云；我在深不可测包容万物的大海，遇见了一尾鱼。
　　那就是你，穿越一切赘余，而来到我身边的奇迹。

　　刹那的脚步停在了提耶利亚的房门前。
　　他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金属的自动门，还未等他敛尽所有的悲伤，门就已经默默打开。
　　刹那-F-清英苦笑了一声。
　　是啊，那个永远锁住门的家伙已经不在了啊。

　　母舰的警报拉得很响，红色的主灯一闪一闪宣告着危险的降临，暗血色的灯光将刹那焦急的影子一秒隔一秒狠狠拉长。
　　“提耶利亚!提耶利亚-厄德!开门!快开门!”
　　但门的另一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门板，实在是被逼急了，害怕房里的人出什么意外，他只能去试旁边的密码。

　　「0528」

　　刹那忐忑地按下这四个数字，这是提耶利亚的生日，他早已烂熟于心。而血红的Error却在电子屏幕上嚣张地跳了出来。一个拳头砸向门板，他几乎是抱着不可能的心态又按下了四个数字。

　　「0407」

　　“呲——”
　　气流将金属门乖乖推向了墙壁内部，刹那却愣在了门口。

　　为什么……是我的生日……

　　甩甩头发，想要消去一瞬间涌上心头快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甜腻得令人窒息的糖分在胃里化开，连他的呼吸都快要泛起兴奋的潮红。

　　提耶利亚-厄德的房间密码是刹那-F-清英的生日。
　　同样的，刹那-F-清英的房间密码也是提耶利亚-厄德的生日。

　　刹那欣喜得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当刹那冲到提耶利亚床边的时候，照明却全部消失，警报也失了声响，他刚想叫醒睡袋里的人，提耶利亚却自己钻了出来。
　　隔着模糊不清的黑暗，血红的眸子泛着浅浅的雾气，略带愠色。
　　“没有人通知你警报刚刚修好，今天要做测试么，刹那-F-清英，你没有资格……”
　　然而面前的棕发青年却伸出双臂将他用力按进了怀里，收紧了臂弯似乎希望永不分离。

　　刹那-F-清英不会让提耶利亚-厄德置身于哪怕几千亿万分之一概率的危险之中。
　　了解到这一点的紫发青年轻叹了口气，在他的拥抱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我所想要的也不过是你的容颜。』

　　——SCENE 4

　　『人世如此翻云覆雨。』

　　也许是在樱花遍地的街道，也许是在金色黄昏的河岸，也许是在繁星满天的宇宙，我们总会用陌生的姿态相识，相知，相爱。
　　然而，命运伸出手来，我们无能为力。有些爱要用一生去忘记，恨，一样会模糊时间。
　　料到了绚烂的开头，谁又见得到那命中注定的结局

　　人类在想要尝试一些什么之前，总是只能看到它带来的利益。
　　刹那-F-清英就正是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头脑发热地对提耶利亚-厄德说出了一句我爱你。
　　后者惶然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看他，又竭力抑制住了几欲涌流的情绪。

　　那是在最终战前，刹那走在从调配室到舰桥的路上时发生的事，提耶利亚迎面走来，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刹那猛地叫住。
　　当时所有的情形便是以上全部的描述。

　　刹那看见提耶利亚用力地低下头去，一言未发。
　　但刹那不知道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就这么讨厌地球么”
　　那已经不知是多么久远的时候，刹那和提耶利亚一起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的是巨大的蓝色星球。棕发的青年偏过头去，温柔地发问，同时，相握的手加大了力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如果我说，要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和你一起去日本经济区居住呢。”
　　刹那凑近了一点，想要看清提耶利亚的表情，他却只是不自然地扭过脸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刹那-F-清英，你在说什么傻话。”
　　刹那却只是轻轻微笑。

　　是的，是够傻的。
　　刹那现在的心情也和当时一样，但现在的刹那-F-清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只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去没有料到会是你。

　　所有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所有的千丝万缕，抵死缠绵，都随着那一具宛如沉睡般的尸骨的毁灭，戛然而止。

　　『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SCEN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