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玫瑰》镜水流深

10、监控 你可以直接

　　办公室外。

　　思思猛灌了口咖啡，视线刚从电脑上移开，就瞥见老大办公室跑出来的漂亮女生。

　　啧啧，今天来得美女可真多啊！

　　但思思挺疑惑的：“她不是刚进去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苏青苑闻言抬眸。

　　他刚被人绊住脚，此时正站在别人工位前整理会议纪要准备群发，就先让钦润自己进去了。

　　他觉得自己挺聪慧的，给老板和老板娘留下美好的独处空间。

　　现在看见人出来，苏青苑懵然上前：“老板n……”话到嘴边又想起老板隐恋的怪癖，别扭地改口：“钦小姐怎么出来了？”

　　钦润头发乱糟糟扎着，像个潦草的鸟窝，脸上惊慌不定，眼眶红红，差点没被苏青苑绊倒。

　　完啦！

　　他将来的工作还能保住吧？

　　苏青苑眼急手快扶住她双膀，紧张兮兮道：“钦小姐没事吧？”

　　“呃……没事没事。”她抱紧自己的帆布包和发财树，脑袋埋得死死的，“你老板正在忙，你也不要进去，我、我先走了！”

　　正在忙？

　　老板不是说中午的时间要全留给钦小姐吗？

　　况且，今天上午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呀。

　　还没琢磨明白，苏青苑就看见自家老板推门而出，脸上挂着比老板娘还要焦急的神色，看着像是要吃人。

　　他双手速度从钦润肩上抽离，规规矩矩背在身后，像个斯文的小保镖。

　　“钦润！”

　　郗誉之大跨步跟过去，无视办公区域所有职员的注视和好奇，单手拎过钦润手里的包，把发财树托付给苏青苑，然后一手扣住她手腕。

　　思思登时捂住嘴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没发出怪叫。

　　但捂不住整个空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嘶”声。

　　钦润余光注意到大家的打量。

　　她平时接触的大都是安静又规矩的死人，实在不大习惯被这么多会喘气儿的围观，怪恐怖的……

　　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再次被握紧。

　　紧接着，耳廓一阵温热。

　　郗誉之忽然凑近。

　　两人莫名呈交颈状，思思眼珠子都要跳进咖啡杯里。

　　整层办公室安静得只剩打印机发出的“吱吱”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少见多怪。

　　随即，钦润听见他在耳边温声询问：“先和我过来一下，嗯？”

　　好近……

　　淡淡的乌木香气氤氲过来，她敛眸缩了下肩膀，始终没有抬头，转身要走，小声道：“不、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刚抬脚，身子遽然一转，又被拉回来。

　　钦润无措地站着，乱蓬蓬的头发丝在脑袋顶晃悠两下，从郗誉之的角度看只能看见她眨动的纤长睫毛和薄薄的淡粉色眼皮。

　　心尖忽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郗誉之捏着她的手背晃晃，弯腰与她视线持平。

　　钦润眼睛慌乱转动，想后退却被禁锢。

　　郗誉之再度靠近，眯眼笑着，“大家都在看我们。”

　　距离近得要擦到鼻尖……

　　钦润侧眸，众人纷纷忙碌起来，该喝咖啡的打开手机外放电视剧，该打印的跑去举哑铃，正商讨方案的拿起手机凑券点外卖，感觉都很忙很正经的样子。

　　钦润耳廓红成一片，下意识掐掐他指尖，“好……”

　　大庭广众之下，她乖乖被郗誉之牵着手，临走之前郗誉之悄声吩咐苏助理：“把里面的人请出去。”

　　苏青苑看向办公室大门，心道完了！

　　钦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到员工休息区，这里是全透明全开放区域，四面八方都能射过来几道目光，甚至有几个人就坐在旁边座位上悠哉喝咖啡啃零食。

　　明明到饭点了，居然还有大半的人在工位上坐着。

　　钦润暗忖，CBD都市丽人们的工作强度可见一斑。

　　郗誉之将她的包放在桌面上，露出里面的玻璃保鲜盒，笑问：“带了什么给我？”

　　“嗯？”因为这一个插曲，钦润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可兴致全被打散，“哦，没什么，是我妈给我带的午餐。”

　　也不算撒谎，确实是岳瑛女士带给她的，虽然不仅是给她。

　　郗誉之挑眉，“整整七个保鲜盒，你一个人要吃这么多？”

　　钦润：“……我饭量大，能吃下一头牛。”

　　旁边的人咖啡也不喝了，零食也不嚼了。

　　看她逐渐殷红的脸颊，郗誉之忍笑卖可怜：“正好我午饭还没有着落，钦小姐能否赏口饭吃？”见她犹疑不定，他退而求其次，“或者吃你剩下的也行，我饭量小，剩点菜汤就够我吃了。而且，我早上就没吃。”

　　钦润：“……”

　　思思就在旁边坐着，眼珠子已经在咖啡杯里游了两圈。

　　她旁边歪着一位穿着花里胡哨头戴三根大金链子的男生，男生默默瞄了眼自家老大。

　　他怎么记得老苏早上给老大点了份三明治来着？

　　没吃难道喂狗了？

　　他正欲开口，思思死命掐他手背上的皮肉，男生一阵龇牙咧嘴。

　　钦润：“饭菜已经凉了。”

　　思思听出来了，这意思明显就是不想给他们老大吃！

　　郗誉之：“公司有微波炉，可以加热。”

　　说着他就把苏青苑给招了过来，苏青苑顺带泡了杯郗铭专程送来的大红袍，恭恭敬敬地搁置在钦润面前，“钦小姐，请喝茶。”

　　“谢谢。”

　　苏青苑眼观鼻鼻观心，抄空凑到他老板耳边悄声汇报：“人已经离开了，办公室也让人收拾干净了。”

　　钦润抿口茶，眼珠时不时瞟着，却什么也听不清。

　　待苏青苑交代完，她识趣地开口：“如果你忙的话，我就先走了，工……”那种事也算是工作吧，她继续道：“工作要紧。”

　　“今天上午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说完，郗誉之又急忙补充一句：“下午也没有重要的事。”

　　“哦……”

　　郗誉之将餐盒都交给苏青苑：“去热一下，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拿给我。”

　　苏青苑即刻照办，饭菜热得很快，郗誉之净了手，剥了两只油焖虾放到钦润手边。

　　周围又有几人落座，频频偷瞄他俩。

　　钦润不太好意思，低声道：“我能自己剥。”

　　胡同里的丫头糙惯了，从没有别的男人给她剥过虾，就是老钦也只在她小时候替她剥过。

　　这种感觉怪怪的，她有点不习惯。

　　郗誉之笑着：“你就当我是吃人嘴短？或者，就当我乐意。”

　　钦润：“……”

　　戴大金链子的男生实在忍不住了，上半身抬起来，抻着脖子问：“老大，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

　　钦润侧身忙把一个餐盒递过去：“给你吃。”

　　这个男生人如其名，就叫大金，这货比苏青苑可憨多了。

　　郗誉之瞧着钦润掌心拖着的餐盒，再看看大金，“你要吃？”

　　“呃……”郗誉之语气平静，语速缓慢，但莫名其妙的，大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股自入职以来最强烈的威压，“我、我……”

　　思思快速拽他坐下，解围道：“呃哈哈哈，我们不吃，我们外卖要到了。”

　　“想死吗你，什么断头饭都敢吃！”思思趴桌上压低声音挤兑他。

　　大金委屈：“我又没真的要吃……”

　　外卖员还挺会挑时间，说到就到，思思苦逼地咽下干巴巴的烧鹅饭，顺带把老板的八卦当下饭小菜。

　　钦润餐盒里多出一块香煎牛柳，她慢吞吞夹起来吃了，耳廓微红，“我怎么感觉他们都有点怕你，你平时在公司……”

　　她想到方才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生，又默默把“很凶吗”三个字咽了回去，筷子拨弄了几下米饭。

　　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郗誉之放下筷子侧身看向隔壁的吃瓜群众们，抬高声音：“你们很怕我？”

　　大家惊恐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郗誉之扭头对钦润温和一笑：“他们说没有。”

　　钦润：“……”怎么感觉像是被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的。

　　思思太有进取心了，忙举手道：“真的，老大对我们可好可温柔了，今天的早餐还是老大帮我们订的，我们公司还有带薪生理假和免费卫生巾呢，楼下的公司可没有。”

　　其他几人也跟风点头。

　　郗誉之抿唇一笑。

　　思思的表情称得上真心实意，“童叟无欺”。

　　钦润信了。

　　不一会儿，苏青苑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撑在郗誉之正对面，郗誉之按动侧键把音量减到零，将屏幕一转对准钦润，点击播放。

　　钦润茫然地从饭盒中抬起头：“你工作上的事，我就不方便看……”

　　下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钦润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郗誉之一直站在窗边看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面露焦灼，而她方才看见的女生正坐在沙发上看他。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女生毫无预兆地跑过去扑到郗誉之身上。

　　这下钦润彻底看清了她的脸，睁大双眼，道：“她……她不是？”

　　苏青苑点头，碍于旁人太多，尽量降低声音：“是宋小姐。”

　　钦润知道她。

　　毕竟宋韵漓之前很火，况且在得知郗誉之是扬名科技的老板后她特地去搜索过，知道宋韵漓是扬名科技的人。

　　也隐约瞄过几眼他和她的一些绯闻，只是没去深看。

　　每每还未看清媒体营销号拼接的两人合照和巨型标题，她就下意识点掉右上角的叉号，甚至直接退出页面。

　　她知道接下来的画面是怎样的……不堪入目。

　　钦润不想再看下去，指尖刚触到屏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制止。

　　耳朵被扣上一枚蓝牙耳机，郗誉之点开音量。

　　“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看的。”郗誉之攫住钦润的双眸，句句恳切：“我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不想被误会。”

　　他没说被谁误会，但钦润分明清楚他咽下去一个“你”字。

　　被逼无奈，视线只好继续转移到屏幕上，这次有了音频的加持，钦润听得清清楚楚。

　　……

　　郗誉之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明目张胆地盯着钦润看。

　　在看到最后自己推门而入的时候，钦润攥紧筷子的手逐渐松了力道。

　　原来是这样。

　　郗誉之解释得详尽翔实：“我跟她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钦润心想其实他不用跟自己解释的，他们之间本来也没熟到需要解释这些。

　　可他的解释又让她的心松快了一些。

　　苏青苑关键时刻还挺有眼力见的，忙把平板关掉带走了。

　　钦润敛眸，默默剥了两只虾放到郗誉之的餐盒上，“礼尚往来。”

　　见他许久不动筷，钦润疑惑看他，以为被嫌弃了，慌忙要把虾仁夹出来，“对不起，我……”

　　“钦小姐。”郗誉之身子往后一靠：“我记得我不仅仅只给你剥过两只虾。”

　　伸过去的胳膊停在半空中，钦润心思微动，片刻后转了个弯，筷子伸向放牛柳的餐盒。

　　郗誉之满意地看着自己餐盒里的牛柳，身体前倾，夹起来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钦润上半身逐渐缩低，掩住粉红的脸颊，小声说：“你不用叫得这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很客气吗？”郗誉之反问：“我记得钦小姐也爱喊我郗先生。”

　　钦润发现了，郗誉之这人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她塞口米饭，仰头道：“那我叫你什么？”

　　“就喊我名字。”

　　名字……

　　誉之？

　　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太亲密了吧。

　　郗誉之？

　　连名带姓又有点奇怪，况且郗誉之比她大了几岁，总觉得这样喊有点不太礼貌。

　　钦润想把问题抛回去，有样学样：“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看来不太好糊弄……

　　郗誉之勾唇，给她夹了蒜蓉油麦菜，理所当然道：“我记得我刚才喊了你的名字。”

　　“……”钦润吞下他夹的菜，郗誉之便又给夹了两筷子，她埋头继续吃，郗誉之变本加厉，把所有的油麦菜都夹给她。

　　钦润看着自己盒里满满当当即将要溢出来的绿色，怒道：“郗誉之！”

　　“嗯。”郗誉之眼底荡起浅浅笑意，“谢谢钦润吃掉我不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