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七：甘草微毒》甘草微毒

16、清风寨之“鲜花插牛粪”研讨会 婚期倒

　　婚期倒计时三天。
　　花三七端着药碗走进偏屋，门虚掩着。
　　"谢朝奉，该换药了。"
　　无人应答。
　　她推门，榻上被褥凌乱，枕头底下露出半块干粮。
　　没人。桌上放着一枚白玉环。
　　她转身，抓住一个路过的喽啰："我兄长呢？"
　　喽啰挠头："一早就下山了，说是去长安取药。"
　　花三七手指一紧："取药？"
　　"寨主批准的，还给了盘缠呢！"
　　花三七松开喽啰，不信。
　　她往议事厅走去。
　　清风寨议事厅，这座平日里用来分赃和吹牛的最高权力中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名为装修的浩劫。
　　寨主雷震山指挥着糙汉子们，将门柱与房檐大梁层层缠上红绸。
　　花三七站在厅门口，看着满院红绸，眼底一片冰凉。
　　"寨主。"
　　雷震山回头，满脸红光："花姑娘！来得正好！你看这红绸——"
　　"我兄长呢？"花三七声音平静。
　　雷震山一愣，随即大笑："你说那个病秧子？他忠心啊！自己提出来去长安取药引子，说要制丹，"
　　“什么药引？”
　　“叫什么……化骨。对，化骨膏。说是只有长安有。”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你看，还留了字条！"
　　花三七接过，上面歪歪扭扭几行字：
　　"兄去长安取药，妹勿念。三日内必回。"
　　她捏着字条，指节发白。
　　"肺痨鬼，跑得倒快。"
　　"姑娘说什么？"雷震山没听清。
　　花三七没答。她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白玉环，放在桌上。又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
　　"兄去长安取药，妹勿念。三日内必回。"
　　字迹是谢不还的。语气不是。
　　"三日内必回"——他从不承诺。
　　她想起昨晚，他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花三七把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谢不还，"她轻声道，"你最好是真的去搬救兵。"
　　灰烬落在桌上，她吹了口气，散了。
　　午后日光融融，院中青石方桌上平铺白纸，笔墨陈设朴素简洁。花三七独自端坐，举止娴雅。
　　她笔下落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周怀安穿着深色锦袍路过后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桌边的花三七。
　　她没施粉黛，低头写字，模样秀气文静，在乱糟糟的山寨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怀安停下脚步看了许久，心里连连可惜：这么好看又有才的姑娘，居然要嫁给粗鲁的雷震山，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定了定神，他抬脚走进院子。花三七停下笔抬起头，眼神温顺又保持距离，弯腰行礼：“二当家。”
　　周怀安抬手免礼，目光落在纸上字迹，语声温润：“午后无事途经此处，见院落清静，便进来小坐，叨扰姑娘了。”
　　他拉过石凳落座，言道：“婚期将近，全寨忙乱不休，唯独姑娘静心练字，定力不凡。”
　　“二当家言重了。”花三七立在一侧，礼数周全。内心暗自吐槽：难不成跟着一众土匪扛红绸瞎闹腾。
　　周怀安轻叹，话语暗含试探：“姑娘品性脱俗，我大哥粗鲁莽撞，不通风月，委实委屈姑娘。”
　　花三七语声柔软，一副认命的样子：“乱世流离，有落脚之处已是万幸，寨主待我优厚，安心待嫁便是。”
　　周怀安心里直叹气，好好一个出众女子，落在山寨莽夫手里。
　　两人坐着闲聊，周怀安不停引经据典，花三七不卑不亢应付着。
　　聊了一阵，周怀安适时起身告辞：“时候不早，我不便多待，免得旁人说闲话。姑娘好好歇息，不必忧心寨里杂事。
　　“多谢二当家体恤。”花三七微微欠身，神色平静无波。
　　周怀安望了她一眼，转身出门。脚刚跨出院门，脸上温和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阴冷算计。
　　他脚步从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哥的女人，现在不能动。 但大哥的位子，可以先动动。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转身径直去往三当家徐荣的院落。
　　花三七看着周怀安离去的背影，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寨子里的红绸子还在飘。
　　她看着后山的小路——那是谢不还下山的方向。
　　然后她转身往屋里走，开始收拾药箱。
　　三日期限。她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