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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辱 “对付?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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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熙坐在圈椅上,他一个人在想,怎么处置这些徐府的刁奴。
他想到还是继续用当年海瑞对付胡宗宪公子的办法,一口咬定他们拿的徐公子的书信是假冒的,现下也只能用此计策。
第二天,蔡国熙把顾与同他们和徐府的几个人都传到大堂。
蔡国熙先说,“源泰祥的店家,你们在街上滋事,扰乱街面。
顾东家是秀才,免了刑罚,罚十两银子。这位掌柜拉下去打十板子,以示警戒。”
“大人,我们...”顾与同喊到。
掌柜立刻抢过话头,高声应道,“知府大人,小民认罪,认罚。”
“王叔...”顾与同开口已经哽咽。
要处理另一边了,蔡国熙清了清嗓子,“徐忠,你带了五个人,先是在本府这里扬言要垄断商路。
你只是徐家一介奴仆,假借徐公子书信,狗仗人势,为己谋利,图谋不成,扰乱商户。
来人,领头的徐忠拖下去打三十板子,其余的人打二十板子,把人给我赶出苏州。”
命令一下,徐家几人惊慌不已,完全没想到蔡国熙敢向他们下这么重的手。
“蔡知府,我们可是徐家的人,你没有掂量掂量么?”徐忠大声喊道。
蔡国熙摆了摆手,示意将人拉下去。
过了段时日,日子风平浪静了下来。
蔡允雪和母亲说想去买衣料,蔡夫人答应了她,让她哥哥陪她一起去。
到了观前街,蔡允雪进了源泰祥。
她在选缎子的时候,走到靠近里间的地方,无意见听见了里面人的对话。
“没想到徐府会报复,威逼松江和我们有约的沈家、陈家,断了家里绸缎往松江的销路。”
“二郎,你以为知府惩治了他们,你解气了。没想到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松江,没人能管得了徐家。”王掌柜长叹一声。
“这还不算,码头上咱们运往京城的货也被一群流氓捣乱,根本不让船开走,也不让雇别的船,哥哥还在京城等货呢。”
“是徐家雇的人作乱吧。”
“还用猜么,一定是他们,爹爹已经被气得病倒了。”顾与同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二郎,你要劝慰东家啊,再难也要撑过去,大不了咱们就只在苏州做生意了,这里知府明理,徐家还不敢太过份。”掌柜说得语重心长。
“我晓得的。”顾与同擦擦眼泪,沉声说着。
蔡允之看到蔡允雪在那里摸着一块绸布久久不动,他觉得有点奇怪。
他走上前,问道,“小妹,你选好了,怎么在这儿发呆。”
蔡允雪这才惊醒,说道,“大哥,我选好了,就这块料吧。”
付了账,走出铺门,蔡允雪想到刚听到的对话,阴云埋在心间。
晚上吃饭,桌子上摆着特地从外面买回来的酱汁肉和酒酿饼,蔡允雪却没有怎么动筷子。
蔡夫人觉得奇怪,“雪儿,你平日里不是爱吃这两样么,今天你哥哥买回来,你怎么不吃?”
“娘,我在想别的事,一时走了神。”
“什么事让你在吃饭的时候想,快别瞎想了。”蔡夫人给她夹上菜,又盛了饼给她,
蔡允雪不忍辜负母亲的好意,吃了起来。
吃完饭,她叫住父亲,说有事和他说。
“你又有什么顽皮的事啊?”蔡国熙笑着说。
“爹,我不开玩笑,是正事。”蔡允雪很严肃。
“那你说吧。”
蔡允雪把在源泰祥听到的话转述给了蔡国熙。
蔡国熙听完,说了声,“唉,这徐家,怎么如此狠毒,竟还挟私报复。”
“爹,您能让巡城的人去码头那里阻止闹事么?”
“爹会吩咐让他们多巡查码头,把生事的人捉一捉,可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蔡国熙眉头紧锁。
“爹,这徐家横行不法,就没有人能管一管么?”
“徐阁老他,不管怎么说,于社稷有功,连爹的职位都是他升的。
虽说是退休致仕了,可是门生故旧遍地,谁都要卖徐家的面子,也就是你爹我不给面子罢了。”
“那,爹...”蔡允雪还想继续说。
“雪儿,这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管的事,你说的爹都知道了,回房去吧。”
蔡允雪只得回去,爹说会派人巡查,那家人的境况兴许能好一些。
码头上闹事的人被抓去不少,虽然也只能是关他们几天,但还是让暗中观察的徐家人非常憋屈。
徐忠受刑以后就先回松江,找徐大公子徐璠诉苦,说明情况,也好让他回去不至于受二公子徐琨的斥骂说他办事不利。
这两件事下来,徐璠对蔡国熙的愤怒简直达到了顶点。
他拿起茶杯就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还溅到了伺候的仆从脸上。
“好你个蔡国熙,和我徐家对着干,还是我父亲给你升的官,真是个不知感恩的东西!”
看到徐璠正处在盛怒中,四周皆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五想要给徐璠分忧,他才小心开口说,“大公子,我有个办法可以狠狠地惩治蔡国熙。我听说蔡国熙要到松江见兵备道,等他来了,我们就...”
蔡国熙准备去松江,蔡允雪知道了也想同去。
“爹,自从来了苏州,我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您这次去松江,把我带上吧。
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穿男装跟着。爹,求您了,您就答应吧。”
“你想去增长见识本没错,可爹去松江是公干,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
“我不游山玩水,沿途看看就行,也决不乱跑。”
“爹,要不就让小妹去吧,反正我也会去,能顾好小妹。”蔡允之在旁边帮腔。
“爹,您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女儿看了不少书,就想有机会多出去走走。”
“那好吧。”蔡国熙禁不住女儿恳求,只得答应她。
“允之,你一路上就多看顾你妹妹。”
“遵命,爹爹。”
看着蔡允之和蔡允雪在旁边偷笑的模样,蔡国熙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从苏州阊门出发,经胥江入吴淞江,顺流东下至松江府。
清晨的江面薄雾如纱,响起些微的船橹声,静谧非常,沿岸大片大片的芦苇丛飘荡。
蔡允雪坐在窗边,吃着点心,微风扬起她的发丝,一派岁月静好。
江畔有桑田有稻田,蔡国熙和蔡允之说着田地之事。
一只鸬鹚飞过,蔡允雪的目光也随它远去。
两日之后,船入松江府治华亭县,府城水门舟楫往来,很是热闹,蔡允雪一直朝窗外看。
突然,原本就不宽的河道上,前面被七八条船拦了路,他们不让蔡家的船再往前走。
那些船上跳出了人,岸上也冒出来上百个男男女女,男的还都光着上身,把蔡国熙的船团团围住。
看到这情况,蔡允之赶紧把船上的窗子关上,对蔡允雪说,“小妹,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待在船仓里,切记不要出来。”蔡允雪点点头。
“蔡国熙,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庸官!”
“你不辩忠奸!”
“糊涂蛋!”
“狗官!”
“仗势欺人!”
上百人的斥骂传来,船上的人脑袋里嗡嗡作响。
蔡允雪在里面听得心惊,她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控制着自己不要出去。
听得骂声越来越粗鄙,“王八蛋!”
“狗腿子!”
蔡允雪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掀开帘子,看到他们还往船上吐着唾沫星子。
蔡国熙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忍受着这样的凌辱。
蔡允雪要站过去,她哥哥蔡允之见状,硬生生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上前,兄妹俩就在船舱门口对峙起来。
蔡允之背对着父亲,眼眶早已含泪。
眼看父亲站在那里不动如松。
蔡允雪既难过又愤怒,心被针扎般痛楚。她哭喊道,“爹,到船舱里来吧,别让他们羞辱了,爹,爹...”
许是被女儿的声音打动,蔡国熙终于回头,看到儿女难过的样子,眼神不再坚硬。
他摇了摇头,进了船舱,外面的骂声与羞辱还在继续。
终于,松江知府闻讯赶到,带了士兵,驱散了人群,这才解了这场祸事。
“是徐家,他们定是不满老夫三番两次阻碍他们行事,才出此下作之法。”蔡国熙沉声说。
蔡允雪完全没有缓过神来,眼中依然含泪,满是愤怒,紧紧握着拳头。
“爹,您该怎么对付徐家?”蔡允之问道。
“对付?徐家权势滔天,无人敢惹,你们也看到了。老夫遭此羞辱,做官做到如此,实是无法忍受,不如图个自身清净,是该请辞了!”
“爹,您就这么放弃了?”蔡允雪瞪着眼睛说。
“唉!”蔡国熙长叹一声,“事不可为啊!回乡去,远离是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蔡允雪也明白现在的徐家无法撼动,谁要敢惹,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只能暂且观望,以待后续了,只是那股不甘心压在胸腹之中。
蔡家从苏州乘船沿运河一路北上回乡,
蔡允雪没有赏风光的兴致,只捧着诗书一路看,要不就是练字。
“二姐,你这字写的怎么如此凌乱,你心绪不宁啊。”弟弟蔡教之看着她的写的字说道。
“教之,你说的对,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爹爹因为受辱请辞吧。”蔡教之说。
“难道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蔡允雪问他。
“二姐,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现在只能好好读书,来日中举,再图后续。”蔡教之沉稳地说。
“你有目标,我却不知道能帮爹做什么。”蔡允雪托着腮想着,身为一个女子,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么。
这年的夏天,正是考察官员之期,四品以上的官员向皇帝上书自陈去留,任通政司通政的海瑞不愿做这整理大臣上疏的寻常工作,他想要做些实事。
海瑞自请求去,希望朝廷给他安排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职务。
以海瑞的声望,他的上疏不能等闲视之。
内阁里,现任首辅李春芳正在犯愁,把这个烫手山芋放到何处呢。
同在内阁的张居正在因徇守旧的前首辅徐阶致仕后,就想开启变革,实施新法,这个海瑞是一把好刀,他什么都不怕,可以用他来破除阻力。
大明财赋重地在江南,那里也是官绅渊蔽,豪族林立的地方,要是派海瑞去,在江南大刀阔斧地实行新政,倒是个好办法。
他向李春芳建议,“子实兄,依我看,我们可派海瑞去巡抚江南,他不是嫌没事做么,我们就把他派到事最多的地方去。”
“叔大,还得是你的主意好啊,我看可以。
海瑞一定觉得这是朝廷的重用,可以安抚他的怨气了。”
张居正心里想,这个李春芳就是周旋在内阁、部院还有大臣们之间,安抚完这个又安抚那个,生怕出一点事,如此没有魄力,怎能长担首辅之责。
六月二十四日,朝廷任命海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苏州、常州、镇江、松江、徽州、天平、宁国、安庆、池州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