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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岛热恋 “我对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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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在这片海岸线上不止一次见到过江映月。
她总是独自伫立或者坐在海边,久久不肯离去。
印象里,她很喜欢大海。
只不过她的状态,让人觉得有些糟糕。
季序按照工作流程去观潮塔记录潮汐数据,远远就望见礁石边那道孤伶伶的身影,站得离海浪极近,脚下就是拍岸的浪涛,整个人一动不动,沉默得让人心底一紧。
每年,这里都有生命意外或者非意外消逝。怕她想不开,他才不远不近地观察着。
江映月自知这个行为有点不当,连忙解释:“我回去的路不太清楚,能帮我导一下路吗?”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季序冷声拒绝:“我不是导游。”
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如果回不去,就要在这黑灯瞎火中晃荡。
光是想想,江映月就觉得害怕,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坦白:“我可以支付报酬。”
季序一愣,脸上浮起一丝随和的无奈笑意。
他看上去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江映月摸索着口袋,一圈扫荡下来,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机。
眼下手机没电,手上也没带零钱,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开空头支票。
窘迫之余,她说得诚恳:“我续上电,就转你。”
他神色平淡,并无反应。
所以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映月不喜欢不确定因素。思虑过后,再次提议:“或者我借用一下你手机打一下警局的电话?”
此刻,他的表情终于有几分松动。
觉得过于小题大做,眉头微微一蹙,应声:“这点小事,犯不着兴师动众。”
她一脸认真无措,季序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见她坚持,做了决定:“不用浪费警力。我带你过去。”
回去的路上,他问起:“你住哪里?”
江映月回答:“乐野民宿。”
抄近路走出沙滩,季序全程不用导航,江映月走到陌生路口,不太肯定:“是这条路吗?”
四周的路灯很暗,只能看得清轮廓。
季序打开手电筒,回头看她:“我认识路。”
半小时后,两个人抵达民宿门口。
檐下孤灯昏黄,把路照得温煦。
江映月信守承诺,主动开口:“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加你。”
季序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等她想起来。
江映月又改口:“等一下,是你加我。”
她的手机没电,加不了人联系方式。
而且,没记错的话,自己当初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
伸出手,她向他要手机。
季序站在门口,眉梢轻轻一挑,有点哭笑不得。
维持着当初说好的分寸感,婉拒:“真的不用。”
江映月摸不准他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另有企图。
但自己今天实在是给他造成了点麻烦,坦白:“我是想还你人情。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万万没想到,她说得如此直白。
季序抿唇,露出一个极为标准的露齿笑:“举手之劳,不必如此郑重。而且,我不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他笑得随性开朗,江映月觉得有点碍眼,不准备再装傻:“我算是陌生人?”
耸肩,季序说得理所当然:“我们在这里才认识一天,难道不算吗?”
这话说得泰然自若,彷佛过往已经翻篇。
江映月被噎在原地,刹那间什么都说不出口,满心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真要算陌生人的话,也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心底一瞬间的慌乱戛然而止,最终归于成年人的平静。
维持着体面,江映月淡然开口:“我明天就走了。今天谢谢你。”
“一路顺风。”说完,他转身走了。毫不留情。
缓步前行,背影也极为洒脱,像那些看过的爱情片里说完分手就彼此背道而驰的情侣。
仅仅一个转身,就隔开了过往所有。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一路顺风,是江映月最后发给他的祝福。
回到民宿房间,江映月率先给手机充电,几分钟后,手机重新开机。
工作群里红色的未读一股脑涌入。
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这次不是全员@,而是个人@。
指尖发紧,往上翻那些未读的信息,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晚上团队紧急同步方案调整,临时确认物料文案、接龙回复是否能加班改稿,整整几十条消息,她一条都没看到。
群里所有人都准时接龙报备,唯独她全程空白,像凭空失联。
紧接着,经理私发的消息弹了出来,语气尖酸又刻意打压,字字带着恶意针对:
“离岗不离工作,工作群消息视而不见?不想干趁早滚蛋。”
“你再这样玩消失,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冷冰冰的文字像针一样扎在眼里,没有半句询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扣帽子。
江映月觉得自己受够了。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口又闷又堵。
猛灌了几口酒,凭借着积压已久的冲动,果断打电话开干。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江映月爆发史无前例的骂声:“我不干了!我是人,我已经为这个项目付出了超额的时间,你作为经理连统筹的能力都没有吗?”
挂了电话,她直接在群里辞职通知:“我离职。”
消息仅过一秒钟,就全部显示已读。所有人都偃旗息鼓,群里安静无话。
手机直接关机,既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空前的舒爽。这几天心底积压的闷痛感全部一扫而空。
去他妈的工作。
去他妈的忍耐。
取消返程的飞机,她当晚就直接续住。
觉得心烦,江映月又继续灌酒,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有点头昏眼花。
抱着酒瓶子,她似乎就这样睡着了,还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那个梦里,她置身于一间安静的咖啡店。
暖黄灯光揉碎落在桌面,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外头天色朦胧,分不清晨昏。
抬眼,季序就坐在对面的位置。
一身宽松随性的衣衫,卷发软软垂着,整个人姿态懒懒散散,脊背放松靠着椅背,神态松弛又明朗。没有现实里重逢后的拘束,也没有经年相隔的疏离隔阂。
咖啡醇厚的香气漫过喉咙,毫无征兆的,他说:“我们分手吧。”
决绝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被撕裂成碎渣,沉入海底,永无回声。
江映月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轻轻堵住,千言万语都卡在心底。
就在她望着他柔和眉眼渐渐失神时,眼前暖光骤然淡去,咖啡香气缓缓消散,对面人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模糊,清朗的笑意慢慢褪去。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
电话铃响起,江映月猛然惊醒。
接通,许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回忆起昨天晚上怒提离职的事情,哑声说:“先不准备回来了。”
许夏有点惊讶:“不回来你留在哪儿干什么?”
“躺平,留着追逐旷野吧。”
前两年,网上流行一句话,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现在机会真来了。
如果可以,她想开一家咖啡店。
开一家可以容纳所有人情绪的咖啡店。
收纳欢愉、痛苦,快乐、悲伤,留下一切想要覆盖的回忆。
挂掉电话,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水流漫过肌肤,想要冲淡些梦里过于真实的体感。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季序了。
这是重逢以来的第一次。
想开咖啡店的想法,她绝非临时起意。
江映月在这里呆了将近五天,做过当地咖啡店的调研,也几乎看遍了所有咖啡店的菜单与客流量。海岸线这一块的区域地理位置优越,客流量不会少。
如果发挥广告人的创意策划优势,门店的独特记忆性应该可以让它更有卖点。
回到外面拿纸巾,江映月无意识看到矿泉水旁放着的宣传单页。
伸手扯出来看清楚,‘转让出租’这几个字映入眼帘。
临近下午,江映月前往那家门店。
避开热闹的游客区,远远看见一栋低檐小店。
木质门牌简洁低调,只是店内早就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张印有门面转租的白纸。
四下无人,她拨通了转租的电话。
表明来意,低沉的男声从话筒里传来:“我现在有点事情,晚点过来,店面应该开着,你先自己看看。”
挂断电话,江映月推门而入。
吧台台面蒙着薄灰,目光一顿,那上面放着一杯冰美式。
冰块已经完全消融,只剩杯壁上溢出的冷凝水珠。
环顾四周,没有人。
她当是遗留的废弃饮品,顺手端起,打算走去附近的垃圾桶倒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我的。”
江序月一愣,回头看。
季序的目光落在垃圾桶旁边,语气平淡直白:“被你丢了。”
看向他身后的二楼阶梯,有几分茫然与无措:“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
一个昨天说要离开的人,此时此刻又出现在这个地方。
姚叔可没有告诉他,这家店重新开张了。
“我给店主打过电话了。在这里等他。”
她的眉眼生得清淡柔和,季序揣测的眼神让她下意识脊背绷直,反客为主:“你私自进来,是不是不太合理?”
此刻义正严辞的模样让季序觉得有点本末倒置。
“我在二楼观测潮汐。”
这家店二楼正对潮间带,视野无遮挡,在这里记录潮位、海风与浪高会比较准确。
视线停留,季序转而补充:“我跟店家打过招呼。他允许我在这家店面转租出去之前,自由进出。”
他手里还攥着望远镜,神情沉静,像是在述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这里,江映月才反应过来电话里店主的反应。明显是知情的。
此刻,她倒是成为那个擅自处理他人物品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季序回身,重新往楼上走。
江映月跟在身后,做出补偿:“那这样,我赔你一杯。”
回眸,他这次没拒绝:“那就多谢了。”
他例行来二楼做短时潮汐观测,只需停留片刻,记录完潮位数据便会离开。
不过刚上楼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了细微动静。
跟着往上走,窗沿外就是整片海岸线。全景落地窗面朝近海,无遮无挡,海天景色共线,像是画里的碧海蓝天。
那张干净的桌子上,整齐码放着季序几页随手写下的潮时标注草稿,边角压得平整。
她在旁边看得出神,季序出声提醒:“你不去买吗?”
这家咖啡店距离上一家店有点距离,来回过来的路途不现实。
江映月笑笑,讨价还价:“我直接外卖行吗?”
有所预料,他直接说:“楼下就有。”
说完,季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自用水杯,递给她。
这个意思很明显。江映月伸手接过。
下楼,在吧台一角,她看到剩余的咖啡液,伸手拆封,直接倒入杯中,一股醇香扑鼻而来。
江映月光闻这个味道,就觉得过于苦涩。
眼下吧台早已停水空置,没法接水。
季序之前并不热衷于苦涩的美式。
思来想去,她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矿泉水,咖啡原液里兑适量清水,轻轻晃匀杯身。
调好后,她重新上楼,将杯子递给他。
桌面摩擦声起,季序放下笔,随手拿过,喝下一口,感觉味道不对。
本来以为是高浓缩,但现在的苦感被稀释了。
垂眸,看着里面的水位线,喊住要走的人:“这水是哪来的?”
江映月下意识回答:“我的。”
说完,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瓶水她喝过一点,但这应该没关系吧?
她都不介意。
季序低头看了眼咖啡,表情认真得有些好笑。
握着水杯,语气平缓又较真:“难怪和之前的口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