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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戳破 如临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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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回来时已是深夜。
公寓里没有开灯,他以为所有人都睡了,走了两步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深色半长发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他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静谧。
“萩酱还没睡?”莲的声音懒洋洋的,弯腰解开鞋带。
“等你。”萩原站起来,走到玄关。
黑暗中,昏暗的光线里轮廓修长而挺拔,深色半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走到莲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莲解开围巾,一股淡淡的酒气从莲的衣领间飘出来,还有一股他从未闻过的烟草味。
“喝酒了?”萩原的声音依旧温柔,接过围巾挂在衣架上。
“一点点。”
“我们雪下医生最近很忙啊。”萩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落寞。
最近莲总是早出晚归,他和松田只以为是诊所那边事情多,但一连好几天回到家时他和阵平都已经睡了,或者像今天这样深夜才回来。
莲轻轻笑了一声。“对呀,所以萩酱要好好服侍你的王。”
萩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将莲轻轻揽入怀中。他的手指沿着莲的后背缓缓上移,停在蝴蝶骨的位置,掌心轻轻摩挲着,以此来缓解这些天干涸的心。
“知道了。”他轻声说。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抱了一会儿,莲靠在萩原怀里,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
良久,萩原松开手,退后半步,伸手按下了玄关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
莲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之后便理所当然地往沙发上一倒,把腿随意搁在茶几上。
萩原走到沙发前半蹲下来,熟练地帮莲脱下鞋子,手指握住莲的脚踝,轻轻褪下袜子。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而仔细,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按了一下,感受着那片微凉的皮肤下平稳的脉搏。
莲乖乖地躺在沙发上,任由他伺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正想帮莲褪去外套,目光不经意间移到莲脸上,然后动作猛地停住了。
莲的唇残留着一抹不自然的殷红,那是被人含在唇间辗转厮磨才会留下的印记,一看就是被采撷过。
他死死盯着那片微肿的唇瓣,所有的温柔和克制都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然后迅速坠入冰窟。
“你晚上去哪了?”
莲歪头看着他,眼尾还泛着之前在酒吧里被酒精染上的薄红,看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醉意。“酒吧。”
“你说的忙就是去酒吧?”萩原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点笑意也没有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绷紧。
莲浑然不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搁在茶几上的脚。“对呀。”
萩原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莲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某种过于尖锐的情绪。
“你和别人接吻了?”
莲漫不经心地收回脚,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从沙发上站起来。
“萩酱好啰嗦,我去洗澡了。”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却带着一种绝不松开的执拗。
萩原依旧半蹲在原地,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莲,那种地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不要去了。或者以后想去的时候,我陪你去。”
莲偏头看了萩原一眼,语气轻飘飘的。“知道了。”
他轻轻挣了一下手腕,但萩原没有松手。
那双深沉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莲,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
他开口,声音低哑而执拗。“男的女的?”
莲眨了眨眼,“男的。”
“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们还会再接触吗?”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急促。
“不会。”
“还会再见面吗?”
“不会。”
莲被他连番追问,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随口解释只是不认识的人,他喝醉了,没来得及制止,只是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萩原沉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寒意。“这种人都是人渣。趁人之危,肮脏卑劣。”
莲似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笑,睫毛笑得簌簌发抖,眼尾微微上挑,艳丽得近乎妖异。
他歪着头看着萩原,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声音轻飘飘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玩味。
“萩酱在说你自己吗?”
萩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握着莲的手腕,手指却像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一点地松开。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错愕、恐惧,以及一种被人从暗处拽到光下无处遁形的狼狈。
莲知道。
知道那天晚上他偷吻他的事。知道他趁他睡着时俯下身,吻了他的眼角、眉梢、鼻尖,在离唇角只剩一寸的地方停下来,然后狼狈逃走。
他一直都知道。
莲收回手腕,从沙发上站起来,转回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萩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颀长纤薄的背影在他视线里越来越远,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想辩解,想道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那只是他一时糊涂。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是一时糊涂。他当时无比清醒地明知故犯做了那件事,和那些在酒吧里趁莲喝醉靠近他的人一样,卑劣至极。
莲从头到尾没回头看他一眼。
门轻轻合上。
萩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慢慢闭上眼睛,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罪恶感淹没。
他像是站在审判席上的罪人,所有伪装的温柔,所有披着朋友之名的亲密,所有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觊觎,在这一刻被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全部剥开,露出了里面赤裸裸的真相。
原来他的僭越从来没有逃过莲的眼睛。
如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