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77、拆弹 雪夜回家

　　炸弹被发现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混乱。

　　尖叫声、脚步声、酒杯落地碎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人群像潮水般往门口涌去。

　　佐藤家主站在礼堂中央，面色铁青却声音沉稳，指挥佣人们疏散宾客，有条不紊地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警笛声很快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划破了冬夜的寂静。

　　数辆警车和爆破处的专用车辆停在佐藤宅邸大门口。穿着防爆服的机动队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在宴会厅周围拉起警戒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人已经换好了防爆服，手里拎着工具箱。

　　萩原穿过人群，视线不断扫过走廊两侧。松田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紧，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接到爆·炸·物报警、听到佐藤宅邸这个名字的瞬间，两人同时变了脸色——那是莲受邀来的地方。

　　直到他们穿过长廊，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莲站在檐廊下，黑西装礼服衬得那张面孔愈发矜贵冷艳，与几步之隔的混乱喧嚣仿佛分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偏过头，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对上萩原和松田投来的目光，然后弯起眼睛朝他们眨眨眼，露出一个漂亮而肆意的笑。

　　松田紧绷了整整一路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笑骂：“这混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释然。

　　萩原也露出了温柔的笑，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莲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向礼堂幕布下方。

　　心放下来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幕布下方的炸弹结构不算复杂，但计时器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松田蹲下来看了一眼线路布置，挑了挑眉，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组员疏散周边。

　　萩原在他旁边半蹲下来，戴上防护手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开始工作。一个拆过几百颗弹的人和一个精通机械原理的人，面对这种程度的装置几乎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剪线钳落下，最后一根电线被利落地剪断。炸弹上的计时器停止了跳动。

　　*

　　与此同时，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廊道悄然离开。

　　他步伐从容，只是在转角处停了一瞬，回头望向檐廊的方向，隔着昏暗而混乱的廊道，对着檐廊下的莲露出一个暧昧而危险的笑。

　　莲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睛，收回视线。

　　麦卡伦轻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看来东西已经拿到了。

　　*

　　萩原摘下头盔，深色半长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松田把剪线钳收回工具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天野在身后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指挥队员清理现场。

　　两人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莲身边。

　　松田先走到莲面前，那双凫青色的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莲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然后别开脸插着口袋站在旁边。

　　萩原则直接拉起莲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看，又轻轻转了一下他的手腕，确认没有任何擦伤或红肿。

　　“萩酱和阵平好厉害。”莲歪头看着他们，带着几分天真的夸奖。

　　松田别过脸，耳尖泛起薄红，哼了一声。

　　萩原弯起眼睛，“被吓到了吗？”

　　“吓到了。”莲语气认真，“等下要买草莓牛奶给我，压压惊。”

　　松田嘴角抽了抽，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来。“还有心思敲诈，看来没事。”

　　“是真的吓到了。要两盒。”

　　萩原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买三盒。”

　　天野站在不远处，正悄悄盯着莲看。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人站在月光下，平时那种张扬不着调的漂亮，在正装的包裹下变成了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矜贵和风情。

　　他看到莲微微偏过头，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朝他这边扫过来，天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局促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装备，手指微微发抖。

　　*

　　另一边，佐藤家主正在沉声询问管家安保情况时，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手扶住额头，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倒了下去。

　　“父亲——！”佐藤弘人冲过去扶住他，那张桀骜的脸在一瞬间血色褪尽。

　　管家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佣人们手足无措地围上来。

　　几个还没离开的亲戚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家主是不是因为炸弹的事太过惊怒而突发急症。

　　佐藤弘人跪在父亲身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额角的青筋却暴露了此刻的慌乱。

　　莲站在人群外围，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生犀香对人体是有害的。长期使用，毒素会一点一点渗入五脏六腑，从失眠开始，然后是食欲减退、精神恍惚，最后是器官衰竭。

　　那男人日夜在卧室里焚香，将自己浸透在那缕缥缈的香气中，用生命为代价去追寻一个虚无的幻象。

　　生犀根本不能通鬼神，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妄想罢了。

　　人类竟然会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落在倒地不醒的佐藤家主脸上。

　　那双冷肃的眼睛在闭上的前一刻，视线穿过所有人的肩膀，对上了莲的眼眸。

　　佐藤家主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将佐藤家主抬上担架，佣人簇拥着跟了出去。

　　方才还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此刻一片沉寂，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酒杯和被踩踏的鲜花，生诞的装饰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佐藤弘人站在门廊下目送救护车远去，转过头看向莲，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嘶哑而艰涩。“莲，对不起。你今天是来做客的，结果遇到这种事……”他说不下去了。

　　那张桀骜锐利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狼狈，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莲看着这个男人焦急忧切的面容，垂眸掩下神思。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环住佐藤弘人的后背。

　　“会没事的。”

　　在拥抱的遮掩下，他垂下另一只手，将一个很小的药瓶悄悄塞进佐藤弘人的掌心，然后退后半步。

　　佐藤弘人愣愣地看着他，攥紧了掌心里那个小小的药瓶，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你……莲，你先回去吧，这里太乱了。”他紧紧攥着那小小的药瓶，像是攥着最后一线希望。

　　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佐藤弘人目送着莲转身走向那两个正等在警车旁的机动队员，直到那道纤薄的黑色背影消失在细雪中。

　　*

　　宅邸外，凛冽的寒风裹着洁白雪花扑面而来。

　　莲刚走出大门，脚步便慢了。

　　方才那个在人群中央依旧从容矜贵的年轻男人，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门廊的立柱上，朝松田伸出双臂。

　　“阵平，背我！”

　　松田阵平转过头看着那张瞬间从高贵冷艳切换成撒娇耍赖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本想嘴硬几句，但看到莲歪了歪头，转身就要去找萩原的动作时，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来。

　　“上来，又没说不背你。”他转过身蹲下来，语气恶狠狠的。

　　莲弯起眼睛笑了，趴到松田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松田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感受到背上那具微凉的身体贴上来，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自己的没出息。

　　萩原走在旁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莲晃来晃去的小腿。“莲今天真厉害。炸弹在眼前都没慌。”

　　“因为我知道阵平和萩酱会来的。”莲的声音懒洋洋的。

　　松田把莲往上颠了颠，步伐放得更稳了些。

　　细雪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莲微卷的发梢上，落在萩原温柔的眉眼间。

　　萩原伸出手轻轻拂去莲头顶的雪花，“不行哦。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找掩体躲好。”

　　“萩酱真好。”

　　松田哼了一声，把莲往上颠了颠。“背你的人是我。”

　　“阵平也好。”莲立刻补充，把脸往松田的肩窝里又埋了埋。

　　萩原看着这一幕，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柔。

　　细雪纷飞中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人类啊。为了虚无的幻象献出生命，为了短暂的温暖奋不顾身。

　　明知一切终将逝去，却还是固执地伸出手去抓那些留不住的东西。

　　莲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