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61、约定 拥抱别离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莲的宿舍难得聚齐了六个人。这间不大的单间里挤满了人。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地板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萩原研二靠在书桌旁；伊达航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莲躺在景光怀里，背靠着景光的胸口，黑色卷发蹭着他的衣领，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

　　降谷零坐在他左边，正用小刀削苹果。

　　六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房间中央那块小空地上。

　　太郎五世正在表演。

　　这只灰色的花枝鼠蹲在空地中央，黑色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莲抬了抬手指，它立刻跑向墙角，用嘴叼起一只拖鞋，摇摇晃晃地拖回来放在莲脚边，然后蹲在原地，胡须翘得高高的，等着被表扬。

　　“它还会拿拖鞋？”伊达航瞪大了眼睛。

　　“不止。”莲翻了一页杂志，语气漫不经心，“太郎，钱包。”

　　太郎五世立刻转向松田阵平，以极快的速度窜到松田脚边。松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口袋里一轻，那只花枝鼠已经叼着他的钱包跑回了莲身边。

　　“喂！”松田伸手去抓，太郎五世叼着钱包灵巧地往旁边一跳，然后飞快地爬上景光的膝盖，把钱包放在莲摊开的掌心里。

　　松田阵平一把抢回钱包，翻开一看，现金还在，但总觉得不太爽。

　　这只混蛋老鼠和它的混蛋主人一样嚣张。

　　萩原弯起眼睛笑了：“不愧是莲的老鼠。训练有素啊。”

　　莲把杂志翻到下一页，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书页上的一套米白色毛衣，脸上闪过倨傲又得意的表情。

　　“那是自然，我的臣民当然要技能齐全。太郎，击掌。”

　　太郎五世站起来，举起前爪，和莲伸过来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

　　降谷零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莲手边。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莲，这只太郎什么时候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养了好久。从开学没多久就养了。”

　　景光轻轻卷着莲的一缕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我们之前来莲房间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发现过。”

　　“那是你们观察力不够，太郎是专家级别的特工鼠，”莲面带骄傲地说，又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太郎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抽屉里，只有深夜才出来活动。”

　　降谷零想起他们之前好几次在莲房间里过夜。他和景光睡在莲两边，莲蜷在他们中间，那些晚上这只花枝鼠可能就蹲在抽屉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口，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

　　“莲，你今天为什么在萩原房间里起床？”

　　景光正在拿水果叉的手指微微一顿，蓝色的猫眼暗了暗，目光从杂志上方穿过落在萩原身上。

　　那道目光依然温和，但萩原觉得自己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莲翻杂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把脸侧过来对着降谷零，露出一个悲愤的表情：“萩酱昨天绑架了我。”

　　萩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是我绑架的。”

　　降谷零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手在膝盖上攥紧。“你说清楚。”

　　“萩酱昨天深夜来敲我的门，说折好了一千只千纸鹤，放在他宿舍里，让我去检阅。结果我到了他的房间就被绑架了，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莲从杂志后面抬起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眨了眨，无辜地添油加醋，“萩酱欺负我。”

　　萩原好脾气地点头附和，笑容灿烂得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认罪还是在炫耀。

　　松田阵平坐在地板上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太郎五世的尾巴：“他欺负你？他不被你欺负就不错了。你的老鼠偷我钱包！”

　　“那是太郎在帮阵平检查钱包有没有被人偷走，你不感谢它还凶它。”

　　“我用得着一只老鼠帮我检查钱包？！”

　　降谷零低头看着莲的侧脸，目光里的某种情绪被压了下去，刚准备说点什么。

　　莲却忽然举起杂志，指着一件米白色毛衣，仰起头看向景光，眼睛亮晶晶的。黑色的卷发蹭过降谷零的下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景酱，这件好看，给我买。”

　　景光接过杂志看了看——款式简洁，米白色的高领设计，袖口有一排细小的珍珠扣。

　　“好。买。”

　　“还有这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那件藏蓝色的大衣。”

　　“都买。”

　　“景酱也买一件吧，我想和景酱穿一样的。”

　　“好。”景光弯起眼睛。

　　莲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向一件深棕色皮夹克。“这件适合阵平。他穿起来一定像暴走族。不过他说不定真的当过暴走族呢——你说是不是，零酱？”

　　降谷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那件皮夹克上镶着铆钉，领口还带金属链，确实很有暴走族的风格。

　　松田阵平勃然变色，从地上站起来，手指攥紧，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你说谁像暴走族！”

　　“你呀。你的卷毛已经够像暴走族了，再穿皮夹克就是双重暴走族。暴走族之王，简称暴走族王。”莲从降谷零怀里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松田气得把棒棒糖咬碎，又开始用眼神四处寻找能砸莲的东西，找不到东西就开始考虑直接上手。

　　降谷零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伸手合上他手里的杂志。“景光，不要太宠他了。他的衣柜已经塞不下了。”

　　“没关系。我帮他整理。”景光说完又叉了一块苹果递到莲嘴边。莲心安理得地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

　　松田阵平看着这一幕，终于把咬碎的棒棒糖咽下去。“诸伏，你未免也太宠他了。他说买你就买？你都不犹豫一下？那个牌子可不便宜。”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这个混蛋这么嚣张就是因为这两个罪魁祸首。

　　景光低头看了看杂志上那几件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莲亮晶晶的眼神，认真地想了想。“可是这几件莲穿起来都好看。而且下周就换季了，正好需要添新衣服。”

　　伊达航在旁边插嘴：“不过我确实觉得莲很会穿衣服。每次看他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比我们这群大老粗强多了。”

　　萩原笑眯眯地从莲手里抽走那本时尚杂志，翻开看看。“莲，你也帮我挑挑呗。我觉得我衣柜里的衣服都太普通了。”

　　莲歪着头打量了萩原片刻，认真地给出评价：“萩酱穿什么都很好看。不用挑。”

　　萩原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就是在夸你呀。”莲弯起眼睛。

　　众人闹腾了一阵之后，莲重新靠回景光怀里，杂志被随手放在一边，他有些困了。刚才吃了太多苹果，又和松田斗了太多嘴，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伊达航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毕业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虽然已经定好了各自的去向，但还是想找个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松田难得没有抬杠。“爆处班的训练排得很密，但周末应该能抽出时间。”

　　“毕业之后，一个月聚一次。”降谷零忽然开口，紫色的眼睛看着莲，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强势。

　　“两次。”景光轻轻拍着莲的头发，声音温和但不容反驳。

　　“我都可以。反正我要第一个抱莲。”萩原笑眯眯地举起手。

　　“什么叫你要第一个抱他——”松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达航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那就这么定了。每个月聚两次，我负责通知娜塔莉。她说想给莲专门准备点心。”

　　莲从景光怀里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张温柔的脸。景光正低头看他，蓝色的猫眼里倒映着他的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然后他感觉到降谷零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紫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沉。

　　他从来没有觉得人类是否太聪明。

　　因为太聪明，所以早早预见到离别。因为太聪明，所以在相聚的时候就开始想念。因为太聪明，所以用各种约定把彼此绑在一起，假装这样就可以对抗时间。

　　人类啊，请轻轻拥抱别离。

　　伊达航举起矿泉水瓶，声音洪亮而爽朗：“那就以水代酒，祝我们毕业快乐。也祝我们的国王——永远嚣张。”

　　“祝国王！”萩原举起咖啡杯。

　　“祝外星人以后少气我。”松田冷哼。

　　“祝莲以后少骗人。”降谷零举起水杯，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祝莲。”景光的声音最轻，但他知道莲听到了。

　　莲看着他们，弯起眼睛笑了。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后天他们就将各奔东西。但今天，他们还在他的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像一群不知道离别为何物的愚人。

　　他也是一样。

　　*

　　人类啊，请轻轻拥抱别离。

　　因为所有的相逢都像星星的轨迹，聚散无常，但光从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