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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誓言 心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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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莲的宿舍。
他刚洗完澡，黑色卷发还有些潮湿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玻璃罐里的千纸鹤。
门被轻轻推开了。
景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和果子店的纸袋。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搭着外套。他的深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眼底藏着一点阴翳。
“莲，我买了草莓大福、抹茶布丁，还有你说想吃的栗子蛋糕。”
他实在没有心情联谊，只想回来陪莲，所以中场就走了。回警校的路上经过商业街，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酷似过世童年玩伴的人，不免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幼年，想到了惨死的父母。
心情不免低晦。
莲歪着头看了他片刻，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浮。
联谊结束得比他预想的早太多，景光来得也比预想的更早。
但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伸出手臂，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
“景酱，喂我！”
景光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笑了，眼底的雾霾散去。他拆开草莓大福的包装，把软糯的甜点轻轻递到莲嘴边。
莲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然后把剩下的半颗推回景光手里。
“景酱也吃。”
景光看着被莲咬过的草莓大福，垂下眼睛，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他坐到床边，伸手把莲揽进怀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莲的肩膀上。
莲安静地靠进他胸口，能感觉到景光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侧，能听到他胸口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今天一起睡吧。”景光轻声说。
莲把脑袋往景光的肩窝里蹭了蹭。“好呀。”
景光收紧了环在莲腰上的手臂。怀里的人体温还是偏低，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凉凉的。
“为什么莲身体总是那么冷？”他在莲耳边轻声问。
莲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头看着景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光下晶莹剔透，瞳孔里倒映着景光微微低垂的脸。
“因为我是火星人呀。火星离太阳很远，所以我的体温比地球人低。”
景光低头看着他不说话，蓝色的猫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莲弯起眼睛，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景光的脸颊。“开玩笑的。是因为我需要景酱吧。”
景光一愣。
“景酱抱着我，我就不冷了。所以我是故意的。”
景光看着莲那张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手臂交叠在莲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蝴蝶骨，能隔着衣料摸到那微微凸起的骨形。
他把脸埋进莲的发间，黑色卷发蹭过他的鼻尖，那股熟悉的不知名花香萦绕在呼吸里。
“那我会一直陪着莲。”他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声音低而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莲去了哪里，我都会一直在。”
莲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知道呀。”
人类啊，心太重，所以誓言格外珍贵。
*
隔天下午。
莲靠在枕头上，抱着平板看电视剧。
屏幕里男主角正抱着女主角在雨里转圈，背景音乐响得震天响，弹幕刷满了“终于在一起了”。
莲看得聚精会神，手边放着一袋拆开的薯片和两盒草莓牛奶。
花枝鼠蹲在枕头旁边，两只前爪捧着一颗花生米啃得正欢，胡须一抖一动。
碧翠丝盘在他颈间，冰冷的鳞片贴着那苍白的皮肤，竖瞳里映着屏幕上晃动的光影。
莲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细密的鳞片，垂下眼睛。
【监察者，您不应该在别人面前拿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如果有人推门进来看到您在用一个不存在于这个年代的设备，解释起来会很麻烦。】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把薯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之前零酱也看到过，我说是之前孤儿院的人给我的。他没有追问。”
【那是因为降谷零对您的信任度很高。但如果是其他人看到——】
“这不是002给我的吗？”莲反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002沉默了片刻。
【……因为您说无聊。】
它记得很清楚，监察者来到警校不久，产生了严重的无聊与厌烦情绪。所以它造了一个跨时代通讯设备，供监察者娱乐使用。
莲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薯片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时代的人还在用折叠机和大哥大，太落后了，真讨厌！”
【科技发展需要时间。】002说。
“002最好了。”
莲弯起眼睛笑了。他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剧集。“剧情怎么样了？”
【今日是伊达航与诸伏景光前往摩托车店调查的日期。根据原剧情，二人在城郊高速路段将目击一起交通事故。】
莲咬了一口薯片，“其他人呢？”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将赶往事故现场协助救援。世界线运行正常。】
“哦。”他继续看着平板上的偶像剧，屏幕里的光在他苍白的面孔上变幻。
碧翠丝似乎察觉到什么，从他颈间游下来钻进了床底，太郎紧跟着她消失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
莲叹了口气，把平板塞进枕头下面，又用手理了理头发，让几缕卷发翘得恰到好处。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横边大辅。这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浅野班格斗尖子正别着脸，耳朵尖有点红，手里攥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横边同学，怎么了？”
“喂，听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横边把脸转过来，但视线就是不落在莲身上。语气粗声粗气的，但攥着便利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莲眨了眨眼睛。他最近对外散布身体不适的消息，就是为了在剧情节点期间名正言顺地待在宿舍不出门，这样既能避开剧情，又不引人怀疑。看来他的臣民们把消息传得很到位。
于是他露出一个略带虚弱的乖巧笑容。“对呀。”
“我就知道。”横边把便利袋往莲手里一塞，动作粗鲁但袋子提手挂上莲手指的时候又放轻了力道。
“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带饭。反正我顺路，不麻烦。你别想太多。”
莲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便利袋，里面装着饭团、薯片、巧克力和两盒草莓牛奶。
他抬起头看着横边那张努力维持凶恶但其实已经红到耳根的脸，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横边，你真好。我好开心。”
横边大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脖子。他干咳了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揉了揉后颈。
“你少废话，想吃什么快说。咖喱饭？炸鸡块？还是拉面？”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再靠近就会被什么东西灼伤一样。
“都喜欢。横边帮我挑就好。”莲弯起眼睛。
“……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横边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
莲靠在门板上，看着横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察者，您不去事故现场看看吗？】
【等剧情有偏差了再说。】
莲托着腮把目光投向窗外。
警校上方的天空蓝得很干净，几朵白云正慢慢飘过，又一天快要过去了。
反正没什么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