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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起睡觉 好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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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小城,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裹着霜雾,吹得厄休拉的黑色外套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步伐安静,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巴尖和一小截苍白的嘴唇。
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腥臭血味。
恶心。
几个世纪以来,他还是没有学会习惯,也许永远也学不会。
【002,哪里有河流?】
【沿当前街道直行四百米,左转。】
厄休拉加快了脚步,拐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蜷缩在一栋废弃建筑的墙角,背靠着冷硬的墙面。身上的棉袄太大太旧,颜色早已褪成灰褐色,头发纠结成绺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泥灰和冻出来的红。
面前放着一个倒扣的碗,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在看到厄休拉的那一刻微微睁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凌晨四点的异国街头,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朝她走来,还带着一身说不上来但让人本能不安的气息。
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撞上冰冷的墙。
厄休拉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后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掏出钱包,看都没看,全部抽出来,半蹲下来把厚厚一叠纸币放在那只碗旁边。
那只手明明漂亮得不像话,却如暴雪般苍白,在这昏暗的环境带来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让小女孩不禁愣了神,这些钱比她过去乞讨到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厄休拉站起来,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等——先生,这些钱太多了——”身后传来女孩惊愕的声音。
厄休拉没有回头。兜帽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露出几缕黑色的卷发。他的背影又瘦又薄,外套在风里轻轻飘动。
女孩站在原地,抱着一叠钞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浓浓夜雾里。
*
拐过街角,厄休拉走到桥头。
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映着天边一线微白,流水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真善良呢,厄休拉。”
麦卡伦从桥墩的阴影里走出来。
耀眼金发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深色大衣的领子竖着,嘴里叼着一支烟。他的五官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朝厄休拉走去,靠在桥栏杆上。
“把自己的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这种事如果被组织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你猜朗姆大人听到之后会是什么表情?”语气轻飘飘的。
厄休拉没有看他。他站在桥头,微微侧着头,看着桥下黑沉沉的河水。浓烈的血腥味从衣领里一阵一阵地飘上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那种玩笑的意味收了几分:“别再这种做蠢事了。”
然后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石桥上一声一声地远去。
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走回去,就会做什么蠢事。
厄休拉独自站在桥头,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然后重新面对那条河,踩上桥栏杆,纵身一跃。
黑色外套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突然张开翅膀的乌鸦。落水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溅起的水花迅速被河水的深黑色吞没。
【监察者。琴酒发来通讯,询问您的任务汇报什么时候提交。】
【让他等。】莲在水中睁开眼睛。
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衣领,卷发在水中散开。气泡从唇角溢出,一颗一颗往上升。
【琴酒不喜欢等。】
【我喜欢他不高兴。】
他的身影在水中无声地消散,连同那些浓烈的血腥味一起,从这座东欧小城消失了。
*
日本东京。
莲落到自己公寓的浴室地板上,打开热水冲了个澡,黑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他把湿衣服全部塞进洗衣机,换上干净的白毛衣和宽松长裤,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002,你确定我身上没有血腥味了吗?】
【经检测,您的衣物和皮肤表面已无任何血腥残留。】
那就好。他蜷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靠垫,闭上了眼睛。
窗外东京的夜色安静而温驯,和几个小时前那座东欧小城的寒冷锋利截然不同。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降谷零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便利店的草莓牛奶和一点食材。他今天提前来了,因为猜到莲晚上肯定没吃饭,他就提前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先垫垫。
“吃晚饭了吗?”他在玄关换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莲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黑色卷发半干地散在靠垫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降谷零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他换好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莲的额头,冰凉,比正常体温低了好几个度。
他又摸了一下莲的手,同样冰凉。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他皱起眉,把莲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用毯子把他整个人裹紧。
但毯子裹了半天,莲的手还是凉的,脸颊还是凉的,连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踝都是凉的。
“你今天去了哪里?”
“哪里也没去呀,一直在家等零酱。”莲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密匝的阴影。
“现在是十一月,你的房间里开了暖气,不应该这么冰。”降谷零握着他的手,眉头没有松开。
莲低下头,把脸埋进降谷零的掌心。
降谷零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莲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零酱,陪我睡觉好不好嘛?”
降谷的紫眸沉默地看着莲。
他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的莲仰着脸看他,苍白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看起来像是刚从某种寒冷而潮湿的地方穿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后,弯下腰,把莲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的手指在碰到莲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凉意,他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深蓝色外套被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宽厚的肩膀。
他在莲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然后伸手把莲拉进怀里。
莲的身体贴上他胸口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片冰凉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
莲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贴着他的颈动脉,睫毛扫过他的喉结。
“零酱好温暖。”莲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困意。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凉的身体,抚摸着那突出的蝴蝶骨,以此来解干涸的心。
“零酱。”莲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困意。
“……嗯。”
“明天也来陪我好吗?还是好冷。”
他闭上眼睛,把莲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莲的头顶,声音低低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