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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帮忙洗澡 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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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诸伏景光的房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像是敲门的人既想让他听到,又不愿惊扰整栋公寓的寂静。
景光正在书桌前整理下周的课业资料,听到敲门声时动作顿了一下。
已经过了午夜,夜晚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他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但在起身走向玄关的那几步之间,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他走到玄关,手放在门把上,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几乎是立刻打开了门。
“莲。”景光的眼眸猛地睁大,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和惊喜。
“怎么全身湿了?!”声音带着焦急。
门外站着他一周没见的人。
莲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连帽外套,但外套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身上,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几缕卷曲碎发贴在额前,发梢扎进眼睛,刺得他生疼。
“景酱。”莲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
景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莲的手腕把他往屋里带。
莲顺从地跟着,步伐轻快,黑色卷发轻轻晃动。
“莲,你不是明天才来吗?”景光说着从浴室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动作很快,回身朝莲走来。
“想景酱就提前来了呀,景酱不想我吗?”莲歪着头,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
景光把毛巾盖在莲头上,隔着毛巾,轻轻擦着那些湿漉漉的卷发。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想。”
莲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漂亮而天真的笑,那笑容似乎和幼时一模一样。
但莲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面容褪去了稚气的青涩,瑰丽似花得近乎不真实。苍白皮肤上蜿蜒着湿透的黑色卷发,面容因寒凉而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天真和艳丽混杂在一起,纯洁的诉求裹着不自知的蛊惑。
苍白而艳丽,天真而蛊惑。
“我好累,景酱帮我洗澡好不好?”
景光愣了一瞬,手中的毛巾无声地掉落在地。
*
他应该拒绝。
他觉得自己应该果断拒绝。
他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
莲乖乖地站在浴缸旁边,浑身湿透,黑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景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帮他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外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里面那件高领毛衣。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莲的皮肤。
冰凉的、薄薄滑滑的、比正常人更低的体温。
每碰一次,他指尖都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
莲安静地让他帮忙,低着头,湿卷发垂在脸颊两侧,懒洋洋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莲的心跳,近到他的视线只要稍微往下移一寸就会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莲,你自己……剩下的自己来。”景光别过脸,他的手指停在莲的腰际,没有再往上也没有再往下,只是僵在那里。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水蒸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把他们两个人包裹在同一片潮湿的白雾中。
“可是我真的很累嘛。景酱,你以前也帮我洗过啊。”莲的声音从水雾里飘过来,还是那种略带撒娇的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坦然。
以前。
那时他们还在上小学,莲被雨淋湿了跑到他家,他帮莲放热水、拿毛巾、蹲在浴缸旁边帮他洗头发上的泡沫。
可那时的莲小小一个,天真可爱,而那时的他只是单纯地想照顾莲,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景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认命般地蹲下来帮莲解开裤扣,动作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不该碰的地方。
热水漫过莲的脚踝、小腿、膝盖。他慢慢坐下去,水一直没到胸口。黑色的卷发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绽开的恶之花。
景光从未如此鲜明地意识到莲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幼时趴在他背上哼歌的小孩了。
莲的身形修长而漂亮,黑色卷发缠绕在苍白躯体上,腰线收束得利落干净,锁骨下方水光粼粼。他身上那种艺术品般的美丽,此刻在咫尺距离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帮你洗头发。”
景光挤出洗发水,在掌心里揉出泡沫。他的手指轻轻插进莲湿透的卷发里,指尖轻轻揉搓过发根和头皮,动作缓慢而仔细。莲的头发比他想象中更软,卷曲的弧度缠在他的手指上,像是在挽留。
莲闭着眼睛,脑袋轻轻靠在景光的掌心里。他看起来完全放松了,像一只泡在温水里的猫。
“莲,怎么湿的?”景光轻声问。
“不小心掉水里了。”闭着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景光的手一顿,他暂时从缱绻中抽回神,低头认真地检查莲的身体——手臂、肩膀、后背……手指顺着骨骼和肌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没看到什么明显伤口,皮肤完好无缺。
但他依旧放不下心,问道:“有哪里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有,但是爬上来好累,所以没力气哦。”莲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下次叫我去接你,好吗?”他直直地看着莲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约定。
“好哦。”莲弯起眼睛。
景光没有再问了。他舀起一勺热水慢慢浇在莲发尾,看着白色的泡沫顺着他的卷发往下滑,滑过他的后颈,滑过他漂亮的蝴蝶骨,然后滑落进浴缸里。
他把莲的头发冲洗干净,又拿过沐浴露挤在手心里。
“还要洗吗?”
“要。”莲把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
终于洗完了。
景光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浴巾,展开,把莲整个人裹进去。
最后是吹风机。
景光让莲坐在他面前,手指拨弄着那头正在慢慢变干的卷发,吹风机的热风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莲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着了。
“好了。”景光关掉吹风机,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着裹在浴巾里的莲,白色浴巾裹住了从肩膀到膝盖的所有皮肤,只露出那张被水汽蒸得薄红的脸和一双极致漂亮的眼眸。
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前不是帮我洗的吗”。
是,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浴巾,又抬头看了看景光。他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臂。
“景酱,先陪我睡觉好吗?我还是好冷。”
景光本能地伸出手,握住莲的手腕,想帮他暖手。指尖从手腕滑到掌心,从掌心滑到指尖,手指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凉,谁的手温暖。
“……好。”
他不敢说太多话,怕一开口就会暴露太多东西。
幼时让他欣喜的那些天真而毫无防备的亲密行为,在长大之后变成了一种甜蜜得让人窒息的折磨。
莲还是那个莲,和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撒娇、一样天经地义地靠近、一样理所当然地索取一切。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能心无杂念地回应这些的自己了,是他变了。
景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莲睡着了,在他身旁安静地呼吸着,平常嚣张漂亮的脸庞在睡梦中变得柔和安静。
但他睡不着,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交缠的姿势,握着莲的手指,能感觉到那指尖的冰凉,让人想要细细呵护。
最终小心翼翼地将莲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然后闭上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藏起来会烂掉,拿出来会改变一切。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在莲需要温暖的时候把他裹进怀里,又在他睡着之后对着黑暗独自忍受罪恶感。
*
欲望是一种罪。
他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被拖入无间地狱。火焰是黑色的,从地底一路烧上来,烧穿了他的全部防线,烧得他体无完肤。
而放火的人正躺在他身边安稳入睡,用那张天使的脸,用那双天真漂亮的眼睛,用那只搭在他掌心的手。
这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