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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纯黑的噩梦3 “月亮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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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表演结束得很精彩,但绫小路文麿几乎没怎么看。他的注意力全落在身旁那个人身上。
莲靠在栏杆上看最后一只海豚跃出水面,海豚溅起的水花偶尔落在他发梢上,他便蹙起眉,嫌弃地往绫小路这边靠了靠。
绫小路便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替他挡住那些溅起的水花。
“饿了吗?”他问。
“嗯。”莲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刚刚订了餐厅,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水族馆时,寒风迎面吹来,把莲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黏在他雪白的颊侧,衬得他愈发羸弱瑰美。
莲轻轻抬眸,看一眼天空,他讨厌的冬天来了。
绫小路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侧偏前的位置,替他挡去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那家西餐厅离水族馆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隔着落地窗能看见里面铺着雪白桌布的位子和垂落的水晶流苏灯,昏暗的灯光莫名缱绻。
门口的服务生见到莲和身旁的绫小路时,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迎客,略显羞郝地领着他们到预订好的位置。
绫小路替莲拉开椅子,等他坐下了,才绕到对面落座。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四周坐着的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有人在烛光下十指相扣,有人在低声耳语,还有人干脆绕到对面去,和恋人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而他预订的这张双人桌,白色的桌布上摆着银质烛台,蜡烛刚刚点燃,火光在玻璃杯上跳了跳,花瓶中的玫瑰花似血如火。
显而易见的,这是一间情侣餐厅……
绫小路沉默地翻开菜单,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分。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莲,那人正支着下巴翻菜单,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这种氛围有什么异常。
摇曳的烛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张过于昳丽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显得更加庄穆,也愈发神秘,莫名有种引颈就戮般的美。
绫小路垂下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郝意。毕竟人已经进来了,再退出去反而更奇怪。
莲懒洋洋地翻了两页,没什么兴致。“绫小路警官帮我点,好不好?”
绫小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替他点了一份煎得嫩一些的牛排,又加了一份奶油蘑菇汤。饮品点了莲可能喜欢的果汁,自己只要了一杯白水。
等待上餐的间隙,绫小路注意到莲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轻点玻璃杯,神色恹恹的,看起来有些困倦。
“困了?”他问。
“嗯。”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长睫耷拉着,“今天走了好多路。”
绫小路想到方才在水族馆里,那人敲着玻璃等彩色小鱼游过来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吃完就送你回去。”
莲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餐点很快端了上来。绫小路低头切着面前的牛排,刀叉在盘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莲。
莲正对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呆,银叉在手里华丽地转来转去,迟迟没有动。
绫小路顿了一下。“不合胃口吗?”
莲抬起眼看他,随手把叉子往桌面上一搁。“好累。绫小路警官帮我切,好不好?”
绫小路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
他把莲的盘子端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刀叉,垂眸专注地切着牛排。
莲托着腮,看着他低头切牛排的侧脸。
烛光落在那张冷肃的面孔上,把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映得格外分明,狭长的细眼安静垂着,总是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矜贵感。
这个愚人像一棵终年积雪的松树。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莲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是安室透的温和声音,带着一丝歉意。“雪下先生,哈罗还得在你那里放一天,临时有点事。麻烦你了。”
莲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语气轻飘飘的。“好哦。”
安室透在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听出他的语气没有平时柔软。“…是在外面吗?”
“嗯,和朋友一起吃饭。”
“这样。”安室透顿了顿,“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吃饭。”
“好。”
挂了电话,莲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绫小路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只刚放下手机的手上。“很忙吗?今天接了好几个电话。”
莲重新拿起银叉,胡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随口应道:“诊所的委托人。”
绫小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低头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可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莲吃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窗外,偶尔用叉子无聊地拨弄盘子里的配菜。他明明生得一副不近人情的美丽,做出的动作却总带着一种天真的孩子气,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
吃饭一点也不乖。绫小路想。
……
吃完晚餐,两人并肩走出西餐厅往停车的方向走。夜风轻拂,昏黄的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就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半敞,里面透出一缕燃着的烟头火光。
琴酒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银色长发垂在肩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懒懒地扫着街景。
他本是在等伏特加带贝尔摩德过来。那女人今天一直在水族馆里盯着那个失忆的库拉索,他过来接应,顺便解决Noc名单的事。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人从西餐厅门口走出来时,琴酒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张见过一面就此生无法忘怀的脸,难得没被兜帽遮掩。他穿着件月白色的毛衣,身形高挑而颀长,走路的姿态漂亮极了,像踩着月光在散步。
琴酒微微眯起眼。
厄休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为了库拉索的事?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厄休拉会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深灰色的风衣,狭长上挑的细眼,通身一股矫揉造作的贵族气派。
那人正侧着身替厄休拉拢衣领,姿态自然。而一向不近人情、不屑人间的厄休拉竟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琴酒捏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点火光在暗处颤了一下。
厄休拉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就这样微不可见偏着头看过来,昳艳似花的眉眼直冲地映过来,发丝胡乱飞舞着,怎么描述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泠泠,如永夜般的美丽。
但只那一眼。
他就平静地收回视线,身旁的男人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用手掌挡在他头顶上方的车门框上,他的身影就彻底没入了车里。
黑色保时捷里,琴酒看着那辆缓缓驶出的车,沉默了很久。他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引擎,远远地跟了上去。
*
莲靠在副驾驶上,原本正微阖着眼养神。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后退,他忽然若有所感地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远远缀着的黑色保时捷。
他长睫低垂着,眼底那点鲜活全部褪去。
【他怎么还在。】
002没有出声,但它知道麻烦大了。监察者的两个身份,即将混在一起了……
车子在白色小楼前停下。
绫小路把车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微微侧过身看莲,似乎斟酌地想说什么。“雪下先生,上次说的慢慢……”
莲看着后视镜那个一路尾随的黑色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忽然开口打断他。
“绫小路警官。”
“嗯?”
莲偏过头看着绫小路,那双黑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如永夜,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靡靡动人,尾音轻轻飘进对方的耳朵里,仿佛连声音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下次见面……可以接吻吗?”
“——”
绫小路文麿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那轻吐出的冰凉气息如风雪般落在他的耳廓上,却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的耳尖、脸颊、甚至连脖颈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人说了什么?
莲也不等他回答,就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门边,低头朝里面弯起眼睛,笑得睫毛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
“绫小路警官。快回去吧。”
看着那辆慌张远去的车尾灯,莲站在原地片刻,脸上的假意一点点淡下去。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莲缓缓转过身。
琴酒站在路灯下,银色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那张俊美而阴戾的脸一半映着月光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一步一步走近,在莲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落在莲脸上,停了一瞬。
“……厄休拉。”
莲连眼皮都没抬,“你跟着我做什么。”
琴酒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开,偏过头打量着这栋白色小楼,打量着门口那块写着“宠物心理咨询·雪下”的木牌。
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随口说:“Noc名单。”
莲没有回应他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推开诊所的门。
琴酒饶有闲心地跟着他,走进那间白色小楼。
他环顾了一圈这片白得刺眼的纯白空间,然后他就看见一只灰毛小老鼠兴冲冲地跑到厄休拉脚边,绕着他的脚踝打转。一只白色小狗也摇着尾巴迎上来,仰着头看那人。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绿眸透出一丝他极少极少显露的困惑。
他此前从来不知道厄休拉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他只知道厄休拉行踪不定,独来独往,除了那位的命令谁都不搭理。
可原来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居然在东京开了一间给小猫小狗看心理的诊所,变成了一个漂亮医生,甚至还养了一条白色的笨狗和一只灰扑扑的小耗子。
琴酒忽然觉得有点荒谬,甚至有点可笑。“你不回东欧,在这开了个诊所?”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浓了几分。“宠物心理咨询?雪下?”
雪下。
琴酒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姓氏,冷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莲看着他这副饶有闲心逛的样子,眉尖微微蹙了一下。“没什么事你就可以走了。”
琴酒走到沙发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库拉索传回来的短信提到了波本和基尔。”
莲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长睫耷拉着,“没有确凿证据,他们还在待定。”
琴酒沉默了一瞬,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阴翳下来。“待定?”
莲缓缓抬眼:“朗姆不打算现在动他们。”
琴酒冷嗤一声,根本不在意这番话。“等有了确凿的证据,组织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了。老鼠这种东西,宁可错杀。”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嫌疑,那两只老鼠就已经是死人了。琴酒已经想好了明天怎么让他们死得其所。
莲看着他这副宁错杀不放过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说完了就走,以后别来这里。”
琴酒被他这副态度激得气笑了。“如果我偏要来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莲的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银色的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将他们两人的身影都笼在阴影里。
“怎么?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莲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闻言缓缓抬起眼。“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一瞬间,诊所里的空气几乎凝滞了。
琴酒脸上的讽意也荡然无存,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起某种暴戾的情绪,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在厄休拉心中,他竟然连组织同伴的关系都算不上。或者说,从始至终,厄休拉都不认为组织的人会是他的同伴。
琴酒盯着莲,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个名字,提醒着什么。
“厄休拉。”
莲那点残存的耐性彻底消失了。最近本来就是他的倦怠期,诊所是他最后的清静地方,就这样被愚人肆意踏足了。
他抬起一只手,一掌猛地拍在那毫无边界感的男人的胸口。
琴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在逼仄的客厅里缠斗起来,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拳头带着劲风砸来,莲侧身避开,快速抬手格挡,反手一肘,狠狠击向琴酒的肋骨。
琴酒硬生生受了那一下,闷哼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那截细伶伶的脖颈上停了一瞬,黛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两人在沙发前你来我往,茶几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太郎和哈罗两个小可怜缩到了角落,紧紧挨着。太郎黑豆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二楼,碧翠丝和美杜莎两个大姐头正在楼上冬眠着。
最后的最后,一声沉闷撞击轰然响起,琴酒重重摔落在雪白地板,银发散开,自肩头铺泻一地。而他身上,压着莲。
那人一条膝盖抵在他的胸口,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逆着头顶的灯,发丝垂坠,在明暗交界割出模糊界线。
那苍白面颊因剧烈缠斗浮起一层极淡薄红,但那长睫下依旧是一片凉薄的平静,不见波澜。
琴酒微微喘着气,斜睨着那双压制着他的手。明明是一双看起来漂亮柔弱的手,却在格挡和反击间尽显戾气,狠辣得吓人。
他视线回到那人的脸上,正要开口讽刺些什么。
然后视线却忽然定住了。
莲的鼻下,沁出了一缕鲜红。
那一线殷红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渗出来,沿着唇上慢慢淌下,衬着那张一点血色也无的脸,格外惨艳。
莲低下头,看到手背上那点猩红,缓缓蹙起漂亮的眉,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厌烦。
002又在焦急地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琴酒的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在莲反应过来的同时猛地起身,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他一只手捏住莲的下巴,掰过他的脸,另一只手将面巾纸按在他的鼻下。
“怎么回事?”他眉头紧锁。
莲没有回答,只是别开脸,想要避开他。
琴酒强硬地把那张脸掰回来,那血越流越多,猩红的痕迹让他心里莫名地烦躁。他指腹粗糙地擦过莲的下颌,把那渗出的血色一点点拭去。
“头别后仰,问你话。”
莲尖削漂亮的小脸,几乎陷入了他宽大的手掌中。他随口敷衍一句:“上火。”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着他鼻下的面巾纸缓缓移开,看了看血迹,才把那张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像是被那缕鲜血冲散了。
然后琴酒在沙发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这个距离,他可以仔细看清那张脸。
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厄休拉的性子依旧是那一副寡淡到骨子里的样子,仿佛一身血肉和根骨都是寒冰和薄雪铸就的。
偏生这如瑰花般艳美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娇得不像话,脆弱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在血腥与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
像个必须在万人中央,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那副失血的弱白模样没有一丝折损他的漂亮,反倒让眉眼更添一份颓艳,想要捧着他的脸好好亲一亲他。
可这个人从来不会施舍给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琴酒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冷嗤,完全忘记了刚刚的缠斗中是自己处于下风。
莲懒得理他,他偏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长睫低垂着。“没事就走。”
琴酒的绿眸微微眯起,那点被压下去的阴戾又被这句话激了上来。
他不明白。
为什么厄休拉从来看不上他,为什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甚至连同伴的身份都不屑于承认,却愿意和爱尔兰那个杂种——
凭什么。
那个杂种可以,凭什么他不行。
刚刚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花了那么多年才勉强接受了厄休拉永远不为任何人动容的样子,可他无法接受有人在厄休拉心里是不同的。
他俯下身去,攥住那人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侵略性,舌尖粗暴地撬开那片柔软的唇瓣,探进去,缠住那截红艳艳的舌尖,又啃又咬地吮弄。
莲被吻得蹙起眉,伸手推他的胸膛。
琴酒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攥住了那只推过来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口。
然后莲咬住了他的唇,牙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两人的呼吸间蔓延开来。
可琴酒毫不在意,甚至在那点刺痛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在那片血腥里更深地吻了进去,故意把那点血渡过去。
——厄休拉的身体里,有他的血了。
在那一刻,琴酒心里甚至涌起一阵荒诞的快意。
他们之间从来什么都没有,可他总想要制造点什么出来。哪怕是一点血,一点痛,一点留在对方身上的痕迹,都好过那永远的捉摸不定。
莲被他这个荒唐的举动弄得微微蹙眉,长睫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随即沉默下来,任由这个疯子予取予求。
难道再打一架吗?有必要吗?
一个可笑的吻,就能打发走的愚人。
很划算。
又真悲哀。
意识到他不再抗拒,琴酒一手握紧了莲的腰肢,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含住了他的下唇,探进去,缠住那片红艳艳的舌尖,带着一缕血腥味的柔软。
腥甜,浓烈,混乱。
这个吻不再像方才那般暴烈,吻得缓了下来,只是反复地舔吮、纠缠、咬弄。
他一只手托着莲的后颈,一只手拢在他的腰侧,不让他退开,也不让他磕碰到任何地方。银发与黑发在沙发上交缠成一团,怎么都理不清彼此的界限。
两人呼吸交缠间,水渍声在寂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琴酒一边吻着他,托着他后颈的手掌缓缓往下滑,滑过那截单薄的蝴蝶骨,滑到那不盈一握的腰线,最终停在他的裤腰边缘。
可下一瞬,他迟疑了。
他微微退开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人被他吻得偏过头,喘息着,那截殷红的舌尖上沾着他的血,眼角眉梢透着迷离恍惚的神韵,那副被搅乱了的模样让琴酒更加难耐。
但厄休拉今天的身体不适合被随意对待,也从来不是能被随意对待的。
最终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唇角,擦去那里残留的一小片血渍,然后低下头,在那片唇上落下最后的吻。
“明天我会处死波本和基尔,要来吗?”
莲懒得理他,没有说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琴酒也不在意他一贯的冷淡,把他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风衣领口,最后深深看了那人一眼。
然后就转身走出了诊所,坐回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里,发动引擎。
想到那不近人情的厄休拉也会有着如此光明、如此柔软、如此善良的身份……
琴酒就觉得可笑至极,荒谬至极。
不过……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下唇上那道破口,指尖沾到一点还没干透的血。
盯着那点血迹看了片刻,他唇角莫名地弯了一下。
那点郁气莫名散了。
*
有时候002会觉得很荒谬。
它看着监察者沉默地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直到那辆黑色保时捷的引擎声远去,才眉眼颓怠地走上楼,回到那间纯白的卧室。
监察者做了什么?
厄休拉这个身份在组织里算得上沉默低调,永远戴着兜帽,从不主动招惹谁,只是踽踽独行地行走在罪恶中,甚至没给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
可为什么还是引来了这么多疯子?
为什么会这样?
它检索着那些人的行为模式,麦卡伦的,爱尔兰的,宾加的,琴酒的……那些在血与火、生与死之间摸爬滚打太久、精神早已扭曲的人。
最终,它只能模糊地猜到——
里世界的人,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精神早已扭曲,最容易被这种极致美丽与极致虚无并存、如同毒药般矛盾的存在所吸引,并从中寻求扭曲的刺激与莫须有的得意。
它的监察者明明拥有最秾昳诡丽的长相,却有着世界上最秾黑、最泠泠的眼眸。
那是一双,就连它这个陪伴他走过无数世纪的监察系统,也永远无法真正看透的冷眸。
002安静了很久。
……要是它是个人类就好了。
002第一次这样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它是否能更加了解监察者的心,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想要什么,然后更加靠近他。
而不是只能在脑海中与监察者对话,只能隔着数据的屏障看着监察者在他所厌烦的杀戮与爱欲中独自前行。
002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监察者,晚安。】
莲垂眸,没有回应。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衫的扣子,一件件扔在床脚,然后把自己扔进那张白色的大床里。
他趴在床上,乌发丝丝绕绕散在枕边,苍白的脊背薄骨粼粼,唇角还在隐隐作痛。
窗外月色如水,太郎和哈罗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蜷在他手边,时不时蹭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莲的眼皮越来越沉,长睫扑闪了两下,最终缓缓阖上。
在睡梦中,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了某个让他的心坠入万丈深渊的声音。
【莲酱啊莲酱,为什么妈妈永远得不到——】
他长睫轻轻颤了颤,从此再也无法陷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