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192、高木的回忆 伊达和娜塔

　　东京警视厅，一楼大厅。

　　莲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狗。布次乖乖蜷在他膝上，偶尔轻轻呜咽一声，小爪子下意识地扒着他的衣袖。

　　它好像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那个温婉的女人了。

　　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

　　森井绚香没有亲属，案件的后续走完流程之后，警方考虑到布次本身只是被利用的"凶器"，加上莲主动提出愿意接收，上级很快便批准了领养。

　　佐藤警官把最后的文件递过来时，“好好照顾它。”

　　莲点了点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佐藤警官。”

　　佐藤看了眼他的字迹，潦草又漂亮，和他的人一样，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华丽。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那……慢走。”

　　莲点点头，转过身，抱着布次走出警视厅大门，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洒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布次的毛被雨前的潮气弄得有些蔫，正窝在他臂弯里，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四周。

　　莲垂眸，平静地脱下了外套，罩在布次身上，把它裹得严严实实。

　　他自己只剩件薄薄的衬衫，静静地站在雨里，仰头看了看天空，雨丝飘落在他浓密的长睫上，一点一点凝起来。

　　*

　　远处街角，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深色轿车。

　　驾驶座上，卡迈尔握着方向盘，透过雨帘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目光愣了一瞬。

　　那人抱着一只小狗站在飘雨里，薄薄的白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那截薄丽的蝴蝶骨上，将那截细嫩雪白的腰肢隐约勾勒出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了回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朱蒂，就是他吗？我们要不要……”

　　“不用。别跟太近。”朱蒂·斯泰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坐在副驾驶上，浅蓝色的水眸定定地看着雨里那个人。

　　那人低头用外套裹紧小狗的动作，宁静又美丽，让人无端想要替他遮挡这场残忍的风雨。

　　果然，下一秒。

　　“——雪下先生！”

　　高木警官举着伞从警视厅里跑出来，一路小跑到莲面前，把伞撑在他头顶。“雪下先生，您可以先回警视厅避避雨的！等下我送您回去吧。”

　　莲的声音在雨雾中有些飘忽，“没关系，我在等人，他很快就到。”

　　“那我陪你等。”高木没有半点犹豫，伞往莲那边又倾了倾。

　　莲偏过头看他，颔首点头：“谢谢高木警官呢。”

　　这一瞬间，高木看见他被雨雾浸润过的黑瞳，睫毛上缀着雨丝，将落未落。

　　高木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莲。

　　手里的伞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摔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溅起了一层细小的水花。

　　那种熟悉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一道闪电劈开记忆的迷雾。他之前见过这张脸，不是在甜点店，而是在更早以前。

　　莲歪了歪头，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的伞。“高木警官？”

　　高木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莲！”

　　高木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寸头的桀骜男人快步穿过雨幕走了过来。他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浑身带着一种凛冽的锐气。

　　“等很久了吗？”佐藤弘人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莲脸上的湿意。他的指腹带着些许男人的燥热。

　　“没有哦。”莲笑着举起怀里布次的小爪子，轻轻挥了挥。“布次，这是弘人哦。以后要听他的话。”

　　莲不是狗派，也没有养狗的打算，但这狗的主人为他做了些还算能看的事，于是打算接养它，托付给喜欢小动物的弘人。

　　布次歪着小脑袋，粉嫩的耳朵抖了抖，低低地“汪”了一声。

　　弘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狗，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莲脸上，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他肩上，然后揽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上车再说。回头感冒就不好了。”

　　莲被他半搂着往前走，回头朝高木看了一眼，对他歪了歪头：“高木警官，我先走了。”

　　弘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他朝高木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携着莲走进雨里的车中。

　　徒留高木站在雨里，看着地上的伞，许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他叫醒。
　　“高木警官。”

　　高木回过头，看到小兰和柯南正撑着一把伞站在警视厅门口，大概是来做笔录补充的。

　　柯南仰着小脸，看着高木站在雨里，头发湿透了，伞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捡，担心地问：“高木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高木弯腰捡起伞，勉强笑了笑，把雨伞撑开。“刚刚在送雪下先生。”

　　“咦，雪下哥哥刚才在这里吗！？”小兰踮起脚往雨幕里望，一脸遗憾。

　　“他来接布次……那个……”高木低声解释，他顿了顿，“那个案件相关的小狗。”

　　小兰不住地感叹：“雪下哥真善良，还愿意收养这只小狗狗。”

　　柯南若有所思地看着高木失魂落魄的神情，忽然开口：“高木警官，你怎么了？”

　　“没什么。”高木笑着说，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柯南狐疑地看着他那副样子，脱口而出：“高木警官，你不会也喜欢雪下哥哥吧！”

　　最近这段时间，安室透和朱蒂见到雪下哥时那副样子，已经把他看出心理阴影了。安室先生那种人居然会趁人睡着偷偷摸脸；

　　朱蒂老师第一次见面就说什么“一见钟情”，还跟踪他。这一切把他吓得不轻。

　　现在又一个成年人站在雨中失魂落魄地望着雪下哥离去的方向，他难免不这么想。

　　高木顿时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起之前在哪里见过雪下先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在甜点店见到雪下先生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刚刚在雨里……突然回想起来了。”

　　小兰愣了一下：“高木警官以前见过雪下哥？”

　　高木沉默了一下，他低垂着眼，神情落下来。“很久了，在伊达前辈去世之前，那也是个下雨天。”

　　柯南整个小脸都沉了下来。小兰的神色也微微一变。

　　*

　　一年多前，那是高木涉刚进搜查一课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伊达航是他的带教负责人。伊达前辈带他办案、教他做人、像兄长一样护着他。那段时间他笨手笨脚的，总是出错，伊达航从来不骂他，只会拍着他的脑袋说“慢慢来”。

　　那天，也是一个细雨迷蒙的下雨天。

　　他跟着伊达前辈刚办完一个案子回警署。前辈心情明显好得不得了，极为罕见地要先走一步，他隔着窗玻璃，看到警署门口有人等着伊达前辈。

　　那人站在雨里，头发挺长的，乌黑微卷。隔着距离，面容有些模糊，但光是一个倩影，都让人觉得美丽极了。

　　高木当时还好奇地想，这人是前辈的什么人？朋友吗？

　　然后他看到伊达前辈几步走上前，撸起袖子，强装出一份凶巴巴的样子，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声音洪亮地喊道：“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但对面那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漆黑的卷发湿淋淋的，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往下淌，睫毛上的雨丝像泪水一样，永远止不住。

　　那时候高木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雨。

　　不然，他为什么有一瞬间，如此难过呢？

　　下一秒，伊达前辈的动作就僵住了。那副要教训人的神情瞬间垮掉，整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伊达前辈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没有听过的慌乱，“我什么都没说啊。”他粗大的手掌捧着那人的小脸，手忙脚乱地给那人擦着满脸的湿意，笨拙极了。

　　然后一个金发女人从街头另一头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她先是数落了伊达前辈一顿，又转过头用袖子温柔地替那人擦了擦脸上的雨，全程不断温声哄着他。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地牵着他，往远处走。

　　高木远远地看着伊达先生高大健硕的身形和女人纤细的身影，把中间那个人护得严严实实，他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地笑了一声，这怎么像父母在照顾一个走丢的孩子。

　　还是特别受宠的小国王。

　　他那时并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伊达前辈那么鲜活的样子。

　　因为三天后，伊达前辈就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卡车撞上人的刹那，高木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整场惨剧。

　　他永远记得那辆卡车、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那一个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的身影，那血腥的一幕从此刻进了他的噩梦里，日日夜夜，挥之不去。

　　他明明就在近旁，却什么都做不到，如果那天他再谨慎一点，再多留意一点，也许伊达前辈就不会——

　　后来高木无数次做同一个梦，梦里他拼命向前奔跑，想要伸手拉住伊达前辈，可那段道路漫长无尽，永远跑不完。

　　永远跑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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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高木试图扯出一个笑，“我也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雪下先生。也许那只是——”

　　小兰却静静地看着他，轻声打断他的话。“就是雪下哥哥，高木警官。”

　　高木倏地抬起头。

　　小兰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尽显惆怅。“我和新一小时候见过雪下哥哥和伊达警官。他们，是很好的挚友。”

　　柯南站在旁边，沉默着抿了抿嘴。

　　高木站在越下越大的雨里，恍惚地想，原来那个人真的是雪下先生啊。

　　那雪下先生是不是也知道，伊达前辈和娜塔莉小姐已经不在了？

　　*

　　黑色轿车里。

　　弘人让司机把暖气开大，从身侧的小礼袋里取出一件干净的衬衫。他平常需要到处谈生意，所以车里会放着些备用衬衫。

　　“来，手抬起来。”

　　莲顺从地抬起手臂，任他把自己身上那件湿衬衫一点点脱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和凹陷的腰线，几道浅红的痕还留在上面。

　　弘人的视线顿了一瞬，沉默了许久，才用干净的毛巾替他擦干肩颈和后背的水汽。

　　莲全程神色漫不经心，任由那双带着热意的手在身上流连，眉眼低垂着，不见丝毫在意。“弘人，要好好照顾布次哦。”

　　弘人边替他系好纽扣，连忙应道：“我肯定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你，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莲懒懒地靠回椅背，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偏头看向弘人。“你有心事？”

　　弘人沉默了一瞬，才慢慢开口。
　　“……其实，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他顿了顿，“我怕你嫌麻烦，一直没敢跟你提。”

　　“可以哦。”

　　弘人愣了一下。“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事。”

　　莲重新闭上眼，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困意。“是弘人的话，没关系。”

　　弘人张了张嘴，耳根微微泛红，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