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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与高明同行4 “我对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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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园甲部歌舞练场。
尖叫声过后,剧场安保迅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关闭了所有大门,所有观众被要求留在原位等待警察到来。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人们交头接耳,惶惶不安。
小兰和园子一左一右守在莲身侧,两人脸色都还发白,却下意识地把他挡在中间。
“雪下哥,你还好吗?你别怕……”小兰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反过来安慰他。
园子握紧拳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对啊,没事的,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莲被两人夹在中间,那张美冶至极的面孔上,长睫低垂投下可怜的阴影,看起来恹恹的,极其惹人怜。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我没事了哦。”
园子伸手替他理了理因为刚才埋在高明怀里而微微凌乱的发丝,指尖擦过那截雪白的脖颈时,她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真凉。
……像蛇。园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比喻。
就在这时,后排的金发女人走了过来。
朱蒂·斯泰琳弯下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用蹩脚的日语柔声问:“你们还好吗?刚才真是太吓人了。”
小兰看到熟人,稍稍安心了些:“朱蒂老师,我们还好,只是吓了一跳。你怎么也来京都了?”
“我最近来京都度假,正好赶上了这场演出。”朱蒂耸耸肩,一副无奈的神情,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莲的侧脸,神情关切:“这位是你们的朋友吗?”
小兰点点头,“嗯!是雪下哥哥,我们从小就认识的。”
朱蒂弯起眼睛,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朱蒂·斯泰琳,以前是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现在是这几个孩子的朋友。”
莲缓缓抬眸看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你好,朱蒂老师。”
朱蒂轻轻收拢指腹,不动声色地感受着那片皮肤,掌心的柔软简直不像话,别说枪茧,连一丝薄茧都没有,根本不像一个成年男性的手。
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千般宠爱着长大的人。
“雪下先生也在京都旅行吗?”
“嗯,和哥哥一起来的。”莲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舞台上正在被警方盘问的高明身上。
朱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正在同新一交谈的清隽男人,侧脸清俊,气场沉静而凛冽,看起来相当不好对付。
她又看向莲,神色忧切:“雪下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脸色好像不太好。”
小兰叹口气,在一旁补充:“雪下哥哥不太喜欢尸体。”
园子连忙点头,她想到方才和上野爱咲死前瞪大的眼睛直直对上视线的瞬间,此刻心跳还乱得不成样子。
朱蒂又与几人闲聊几句,话题从这场演出转到京都的红叶,再绕回小兰她们的行程。每一句都自然妥帖,可每一个问题最后都会若有若无地引到莲身上。
“雪下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莲偏过头,还没开口,园子就抢着答道:“雪下哥是宠物心理医生!很厉害的哦!”
“宠物心理医生?”朱蒂挑了一下眉,故作惊讶,“这个职业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因为我很喜欢小动物。”莲轻轻笑了一下。
他看人的时候太情真意切,眼里像是一片无底的黑夜,让人恍惚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在他眼中,你是全世界唯一值得这样注视的人。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朱蒂竟然在一瞬间卡了壳。她明明是来调查这个人的,可为什么总觉得靠近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失去警惕?
她强行稳住心神,顺着话题说:“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呢,我还养了只小猫,它最近正好心情不太好。雪下先生的诊所地址可以告诉我吗?”
莲浅笑着报了一个地址。
朱蒂微笑着记下这个早已知晓的地址,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布置下一步的接触计划。
*
另一边,高明和新一已经确认了基本情况。
“是中毒。”高明起身,对赶来的剧场经理简短道,“从她的唇色和瞳孔来看,应该是氰·化·物一类快速致死的东西。她食用过的东西都需要保留,等警方来做毒理检测。”
新一的目光在几个舞团成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后看向正惶惶不安的剧场经理:“后台有监控吗?”
剧场经理擦了擦汗:“只有休息室门口有,为了隐私,休息室里面是没有监控的。”
“门口的就好。”新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不断哭泣的酒井卷身上,又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领舞,若有所思。
高明站在舞台边,背脊挺直,整个人清凛如松。他面无表情地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见那个金发女人还坐在莲身侧,正笑眯眯地和他说着什么。
而莲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样天真温柔,没有半分警觉。
他微微蹙眉。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警笛声很快从外面传来。
京都府警的警车停在剧场门口,门口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几名警员迅速进入现场维持秩序。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一位身姿挺拔的警部,棕褐色的短发向后梳拢,两缕发丝落在额前,掠过眉眼。他神色冷淡自持,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矜贵。
是绫小路文麿。
而他胸口的口袋里,正探出一颗花栗鼠的小脑袋。
乌溜溜的眼睛圆睁着四处乱转,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激动地望向某个方向,拼了命想从口袋里蹦出来。
“小麿。”绫小路文麿垂眸,抬手按住了口袋,随即顺着小麿激动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是他。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雨夜。
他在京都雨夜里处理那场车祸时,也是这个人坐在漆黑昏暗的车里,用那只冰冷漂亮的手轻轻地划过他面容,笑盈盈地对他说——
“我对绫小路警官一见钟情了。”
明明是一句荒诞的轻浮的告白,却一直扎在他的记忆里,那之后他便再也忘不掉。
绫小路的指节下意识收拢,掌心似乎还记得当初摸到那一截冰凉滑腻的腰肢时的触感。
他抿了抿唇,将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重新恢复冷肃,大步走向舞台。
“京都府警,绫小路文麿。”他亮出证件,语气平和冷肃,“现场封锁得很及时,把相关人员都叫到前排来。”
高明看到他走过来,微微颔首致意。
经过案件的初步问询和毒理检测,警方确认毒下在上野爱咲的咖啡杯里,而嫌疑范围缩小到了三个舞者身上——酒井卷、仁科爱莉、桥本莎耶。
三人被带到安静角落分别问询。
酒井卷坐在椅子上,她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目光空洞地望着舞台上某一处,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世良好奇地凑近了些,听到她在说:“只剩我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走了,连爱咲也……”
“酒井小姐,你在说什么?”新一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什么叫只剩你一个人?”
酒井卷恍恍惚惚地陷入迷惘,只是自语般低声呢喃:“她们都不在了……爱咲也死了……只剩下我了……”
那混乱的话语让在场警官都一时摸不着头脑。
“酒井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把话说清楚。”
绫小路警官皱起眉,耐心地又问了她几句,都没得到任何有用的回答。
诸伏高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人群里正安静坐着的莲,想起先前那句“只和她们见过一面”。
他转身走到前排观众席,俯下身,温声询问:“莲,你之前和她们见过面。那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莲面上有些犹疑不定,最终还是点点头。
新一和世良也跟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绫小路警官的目光从舞台上移开,远远望着这个方向,最后也走了过来。
“……雪下先生,看来您似乎知道一些内情。能请您配合一下吗?”绫小路问。
世良好奇地看了绫小路一眼:“警官怎么知道雪下哥的名字?”
绫小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平静地解释:“前不久,在一起交通事故中见过雪下先生。”
世良了然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雪下哥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没有再追问。
莲垂着眼睫,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开口:“三年前在兵库县城崎温泉乡的鸿之汤旅馆,我和她们见过。”
“那时的月咏舞团并不是现在的成员,当时有位叫西城理惠子的舞者,因为嫉妒藤原雅小姐得到原本属于她的领舞位置,残忍杀害了她,抛尸温泉,伪装成意外溺水。”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藤原雅……是月咏舞团曾经的领舞?”绫小路皱眉。
朱蒂站在一旁,目光在莲脸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地记下了这个事件。
莲轻轻点头,继续说:“最终还是被警方查了出来,西城小姐被判入狱。酒井小姐就只剩下了上野小姐一个同伴。”
酒井卷听到这两个名字,终于有了反应,神情恍惚又悲戚,口中反复念着:“阿雅……理惠子……”
新一的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酒井卷说的“只剩一个人”,指的是三年前那次死亡后她失去了两个同伴,而现在连最后的上野爱咲也死了。
然后他忽然瞥见仁科爱莉的表情。
那个女人从方才起就一直冷着脸,眼眶微微泛红,却在听见“藤原雅”这个名字时,手上不自然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新一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什么说:“再看一遍监控。”
绫小路看了他一眼,让剧场经理重新调出了休息室门口的监控录像。这次,有所预料的他们看得格外仔细。
画面中,仁科爱莉进休息室时,发髻上别着一支鎏金簪子,簪头朝外。等她出来时,簪头却偏转了一个角度。
绫小路看着画面,狭长的眼睛微眯,转头对仁科爱莉说:“请取下你的簪子,配合检查。”
仁科爱莉脸色骤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反抗。她缓缓抬手,拔下那支精致的发簪,长长的黑发从发髻中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绫小路接过,示意警员当场拆解。簪子中空的尾部被旋开,里面残留着一小撮几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经现场试剂检测——和死者上野爱咲咖啡杯中的毒素完全一致。
绫小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仁科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酒井卷盯着那簪子看了几秒,脸色陡然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仁科爱莉,浑身发抖:“是你……原来真的是你……”
仁科爱莉嗤笑了一声,冷冷地看着她。“蠢货。”
酒井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爱咲哪里对不起你?”
仁科爱莉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她讲。
“小雅,藤原雅。她是我的好朋友。”仁科爱莉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从小学跳舞,一起长大,我们说过要一起登上舞台。可三年前,她被西城理惠子害死了。她那样耀眼的人,就那样死在了温泉里,死得那么难看。”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她的梦想就是站在这个舞台上。所以我来了,我本来只想替小雅实现她的梦想,可我却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更恶心的秘密。”
仁科爱莉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西城理惠子当年脚受伤,根本不是意外。是上野爱咲做的。她嫉妒西城的天赋,就对她动了手脚。西城错过公演,领舞的位置被小雅顶上。后来西城对你们所有人的怨,那都是上野爱咲一步一步挑唆出来的。”
“你胡说!”酒井卷不信,嘴唇在发抖。“理惠子自己想杀人,爱咲哪里有……”
仁科爱莉冷笑:“我知道西城腿受伤的真相后,就去监狱探望过她,从她口中得知了无数次你们不经意间刺痛她的小事,所有起因都是因为她!”
酒井卷愣在原地,她始终不敢相信温和柔美的爱咲会做这种事。
但在这恍惚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最惨痛的一天,在鸿之汤旅馆的餐桌前,是爱咲先和雪下先生那一桌的陌生人搭话的。
爱咲当时说的是——“是真的哦。”
然后自己竟然主动提起了理惠子的腿伤,那明明是理惠子的伤心事,她竟然不管不顾地刺痛了理惠子的心。
而这种事,甚至发生了无数次。
每一次,爱咲短短几句话,就把理惠子心底的怨和痛全部翻了出来。
酒井卷脑子里嗡嗡作响,缓缓跪坐在地上。
原来……是爱咲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而自己,是她手里的刀。
“你为什么不直接揭发她?”新一沉默地问。
仁科爱莉冷笑,“揭发?警察会管吗?她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就害得我的小雅死得那么可怜。而且……直接揭露怎么比得上让她在台上死得更绝望。”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语气却是平静得近乎解脱。
“我要让她明白,她毁掉的东西,总有人会让她用命来还。”
这句话让在场人陷入沉思——
挑拨人心中的恶意,跟杀人有区别吗?
……
案件快收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绫小路文麿整理好笔录,准备带队离开。他刚转身,却发现胸口的衣袋空了。
那颗小小的花栗鼠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正欢快地直奔那个坐在第一排的人而去。它轻巧地爬上莲的肩膀,吱吱地叫着。
绫小路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走到莲面前,面容依旧冷淡自持。他伸出手,想要接回自己的花栗鼠,嗓音压得很低:“抱歉,它顽劣惯了。”
“没关系。”莲轻声道,伸出那只苍白的右手,让花栗鼠顺着手指爬上他的手心,“它很可爱。”
绫小路的视线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上停了一瞬,绷带边缘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骨,薄薄的皮肤下泛着黛青色的血管,看起来病态而精致。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认得出这是上次车祸的伤,已经好些时候了,竟然还没好?
他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缓缓从他掌心揪起调皮的小花栗鼠。
莲却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慢慢笑了。
在那缥缈多情的目光中,绫小路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然后他听到那人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绫小路警官,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喝杯咖啡吗?”
绫小路的呼吸顿了一拍。他慢慢地收回手,把小麿拢回胸前的口袋里,再抬头时面色如常,可耳根却悄悄地泛了红。
“谢谢雪下先生今天的配合。”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始终没有回头。
朱蒂·斯泰琳看准时机,再次凑近莲身边,带着一种自来熟般的明媚笑容。
“雪下先生,我们都住在祇园酒店,不如一起回去?”
莲正想开口,一只温热却有力的手已经在他开口之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高明缓步从莲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朱蒂脸上。他的语气温和而清正:“不劳费心。朱蒂小姐一路从酒店到清水寺再跟到祇园,只怕还有其他去处。”
朱蒂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想辩解,但对上那双清正到极点的眼睛,忽然觉得怎么也蒙不过去。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和防备心,比她想象得更恐怖。
她索性也不再遮掩,弯起唇角,金色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某种锋利的光。
“诸伏先生误会了。我不是在跟踪雪下先生。”
高明静静地看着她。
朱蒂抬起眼,目光落在莲脸上,然后眼含深情地说:“我对雪下先生一见钟情了呢。”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什、什么?”
世良猛地睁大眼睛,园子倒吸一口气,小兰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新一则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莲眨眨眼,安静地躲在哥哥怀里,像是很无辜的样子。
而高明垂眸,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淡淡开口:“原来如此。”
这一句话,却比任何气势逼人的质问都更坚定。
朱蒂也愣了一瞬。她本以为自己那番话足够让局势稍微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偏一偏,可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连情绪都没有变动分毫。
她不再多言,只是朝莲笑盈盈地说,“雪下先生,下次再见。”随即轻轻摆了摆手。
她转身走入人群,只留下几个小女生面面相觑。
而绫小路文麿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回眸望向莲的方向。
……一见钟情啊。
真是巧。
不久前,有人也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