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184、与高明同行1 “莲呢？”

　　京都府京都市，祇园酒店。

　　红叶季，正是京都最热闹的时节。

　　前台小姐栗花落站在迎接台后，脸上挂着亲切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就被这连续不断的客潮搅得有些疲惫。

　　听说明天还会来一批帝丹学校的高中生来修学旅行，她暗自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酒店旋转门转动，一阵带着秋夜凉意的风卷了进来。

　　两位客人一前一后走近前台。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挺峭，穿着深灰色风衣，眉眼清隽温润，唇上那抹修剪得极利落的八字胡给他平添了几分儒雅。

　　他微微侧着身，似乎正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栗花落的目光不自觉地便滑向他身后那人，只一眼，她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人走得很慢，姿态安静，几缕黑发垂在雪白的颊边，眼睫低垂着，投下一小片引人堕落的阴影。

　　栗花落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甚至忘了收回视线，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么一个浓墨重彩的人。

　　高明走到前台，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温润：“你好，我预约了两间单人房，姓名是诸伏高明。”

　　“好、好的，请稍等……”栗花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飞快地敲击键盘，指尖都在微微打颤。

　　就在她准备确认房号的时候，那个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美人忽然动了。

　　他往儒雅男人身边靠了靠，将下巴轻轻抵在那人肩头，眉眼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困惑：“哥哥，我想和你住一个房间。”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撩人，像羽毛扫过人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任谁听了都要心跳失常。

　　栗花落的脸腾地红了。她屏住呼吸，强作镇定地偷眼看着两人。

　　这、这是什么关系……？

　　那儒雅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讲，静了静，耳根悄悄浮起薄红，压低了声音：“礼者，不逾节。两间房，他日再……”

　　他说到一半又觉不妥，抿了抿唇，只轻声道：“两间就好。”

　　“那双床房呢？”那美人微微抬起脸，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薄雾，潋滟无比，“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栗花落听着这话心跳都乱了。她的目光不敢在莲脸上多留，只敢悄悄看他的手腕，看他露在袖口外的那截细瘦腕骨和缠着的白色绷带。

　　真是……连受伤都显得这么色气。

　　高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和某种根深蒂固的教养与礼法做无声的拉扯。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又轻声说着什么。

　　他的话里带着绕口的文言，让栗花落没怎么听懂，只知道那位温润帅气的先生在用一种极温柔极耐心的语气哄着身边人。

　　那美人虽然应了，却还是蹙着眉，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薄薄的阴翳。

　　只是这么小小一个表情，更添几分惹人怜的病态，便让栗花落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真可怜。若换作是她，大概什么都愿意答应。

　　果然，那儒雅男人压低了声，又不断许下什么诺言，“若夜里怕，我就在隔壁，随时过来。”

　　“那哥哥说话算话。”那人终于肯松口，仰起脸，露出一个天真漂亮的浅笑。

　　栗花落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弯起唇角，回过神后连忙如梦初醒般快速办理好入住手续，双手递出房卡：“您的房卡，1507、1508，祝二位入住愉快。”

　　“谢谢。”高明点头道谢，伸手接过两张房卡，转身时很自然地将莲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栗花落目送那道清瘦美丽的背影没入电梯门后，才重新开始接待下一位客人。可满脑子里，都是那位美人蹙眉的样子，久久回不过神。

　　那个人，实在……太超过了吧。

　　尚在恍惚之间，大堂旋转门再度转动。

　　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有着似水的浅蓝色眸，异国的五官在灯光下带着几分锋利，隐约透着凌厉的熟艳。

　　她走到前台，笑意明媚，用略显蹩脚的日语递上证件。“Hello，我要住几晚。”

　　栗花落立刻端正了神情，接过证件。

　　——朱蒂·斯泰琳。

　　核对证件时，她不经意看到这位外国女郎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电梯方向。

　　栗花落心头微跳，顺着那目光看过去，电梯数字恰好定格在十五层。

　　＊

　　电梯抵达十五层，诸伏高明陪同莲，先去往他的 1507 号客房。

　　房间是典雅的西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红叶如雾，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极淡的枫叶香。

　　高明把行李箱放到玄关柜上，先把莲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一拿出来摆好，随后又取出那只小小医药箱，打开来，熟练地摆出药膏、纱布和剪刀。

　　莲一进门便坐到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目光追随着高明忙碌的身影：“哥哥累不累？”

　　从东京开到京都需要好几个小时，他坐在副驾驶都坐乏了，高明一路精神集中，必定更辛苦。

　　“不累。”高明回头看他，唇边是一丝极淡的笑意。

　　“和莲在一起……”

　　他顿了顿，想起那一路副驾驶座上那人半陷在雪白薄毯里的侧脸，又垂下眼，把最后半句咽了回去。

　　时光如驰，愿少缓之。

　　此时，房门被敲响。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规矩。

　　高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脸型圆润白胖，一身深灰黑色酒店西装，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高明，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得体的笑：“先生您好，我是本酒店的经理辻本。这是给雪下先生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请慢用。”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服务生，一个推着餐车，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果盘，另一人端着一瓶牛奶和一壶热茶。

　　高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经理脸上，微微侧身让人进来。

　　“雪下先生，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辻本经理一进门便朝沙发上的莲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中透着亲近。

　　莲靠着沙发，看到来人弯眸笑道：“辻本经理，好久不见。”

　　辻本经理一眼便瞧见莲右手缠着的绷带，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担忧取代：“您的手还没好？好像有段时间了呢，需要我给您安排医生吗——”

　　“不用啦。”莲歪了歪头，笑得乖巧，“已经处理过了。”

　　辻本经理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放心，又絮絮地叮嘱了好几句，最后问道：“真的不用我为您换到顶楼的套房吗？您之前不是总住那间？”

　　莲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里很好。”

　　辻本经理无奈，只得点头：“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就不打扰了。”

　　他带人躬身退去，关门之前，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扫过诸伏高明，带着几分探究与打量。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明坐回沙发边，抬眼看向莲：“莲经常过来住吗？”

　　“嗯。”莲靠着沙发，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喂进嘴里，“这家酒店是拓也哥哥的产业。我来京都的时候会来住。”

　　就像回日本第一天出车祸的当晚，他便是和山下拓也在这里休息的。

　　高明点了点头，没有追着问，只是垂眸时眼底多了一层极浅的阴影。

　　没有血缘的哥哥，会这样吗？

　　会专程留他住惯的套房，会见他来，连经理都诚惶诚恐地赶来照拂，会把他捧成这样近乎习惯的做派吗？

　　“哥哥，你在想什么？”

　　高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垂着眼，看见莲正仰着脸，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像是浑然不觉。

　　他温声道：“无事。我先帮你把手上的伤做好防水，再去洗浴。”

　　莲点了点头，任他将自己的伤用防水贴仔仔细细裹好，缠了两层，又扎紧，严实得不透一丝水汽。

　　“去吧。我回房间收整一下，很快过来。”

　　“好哦。”莲乖乖地应。

　　高明便出了房门，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走，突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1505的房间门口，一位金发的高挑女性刚好也在刷卡。她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侧过头来，礼貌地笑了一下。

　　高明礼貌性地颔首，转过身，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职业习惯让他一眼便察觉到，那位女士站立时肩背紧绷，站姿很稳，重心落得很低，那是一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体态，指节上还有一层薄茧。

　　……警察。或者更准确地说，更像某种特殊机构的探员。

　　高明垂眸，不动声色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

　　大约半个小时后，等高明休整完毕再过来时，莲已经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了。

　　他正微微侧着头，边看着落地窗外大片燃烧的红叶，边拿着手机通着电话。

　　他神情格外安静，乌黑的睫毛低垂着，“嗯，我会注意的。”

　　听到脚步声，他掀眸看来，那双宁静的眸在看见高明的一瞬间消退，转而弯成两弯漂亮的笑。

　　他把手机随手丢在一边，朝高明伸出手。“哥哥。”

　　高明走过去，俯下身，任他环住自己的腰，隔着浴袍依然能感受到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的寒意。

　　他抬手摸了摸那格外潮湿的小卷毛，不由得蹙眉说：“先吹头发吧，湿着容易着凉。”

　　“好哦。”

　　高明从浴室取了吹风机，让莲侧身坐好，手指穿过那些湿润的漆黑发丝，热风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莲有些无聊，伸手摸了摸高明的八字胡。他的指尖带着寒气的凉，缓缓滑过他的唇边，动作漫不经心。

　　高明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到底没拦他，只是纵容着。

　　热风，呼吸，还有胸膛传来的心跳声，都让人昏昏欲睡。

　　莲缓缓把脸埋在高明的怀中，搂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浴袍的下摆顺着动作滑开。

　　高明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莲赤着的脚上。那脚踝细白伶仃，脚背薄薄地泛着黛青色的血管，带着一点病态而情色的美感。

　　他不动声色地把浴袍的下摆拉回原处，随后继续替他吹头发，一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也变得蓬松柔软才关掉吹风机。

　　“来，我再帮你换一次药。”

　　莲就安静地把手交给他。

　　那截手腕雪白，骨节清晰，绷带解开，新生的粉红印记蜿蜒其上，衬着这雪白皮囊，竟有一丝近乎艳丽的意味。

　　高明沉默了片刻，手法极稳地上了药，重新裹上新的绷带。

　　一切处理妥当，两人才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沙发上，莲紧紧挨靠在高明身侧，打开电视机，把频道调到冲野洋子的新剧。

　　高明则从果盘里叉起一小块蜜瓜，送到他唇边，又顺手将薄毯展开，仔仔细细地盖好他赤裸冰凉的双脚。

　　“明天上午去清水寺。”高明说，“我准备九点出发。也可以多在寺里待一会儿，慢慢逛。”

　　“都听哥哥的。”莲乖乖应着。

　　他咬着蜜瓜，像是想到什么，随口问：“清水寺不是有求姻缘的御守吗？哥哥想不想求一个？”

　　高明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眸，静静地看向他，眼底那层浅淡的温情却在这一刻静水深流地涌了上来。

　　半晌，他缓缓反问道。

　　“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