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非正常系万人迷》hearts红桃酱

161、离开长野 损失厌恶

　　傍晚的新野町，天色将暗未暗。

　　莲靠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潮湿半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动，几缕黑发拂过雪白的脸颊。

　　楼下，诸伏高明沿着石阶走上来，浅蓝制服衬得他身姿如松，他似有所感，一抬头，正撞上那人的视线。

　　莲眉眼一弯，没出声，只做了一个口型——

　　“哥哥。”

　　高明脚步微顿，此时风声模糊，他与阳台上那个雪肤墨发的身影遥遥相对。

　　他面上虽然还是那副肃静端正的模样，唇角却已经不自觉地弯起来了。他轻轻颔首，脚步略微加快地继续往家里走。

　　电话那头，莉莉的声音还在继续：“帕克斯大人！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去送礼了。但是枡山先生今日去出席了一场谢酒会，我就将礼物交给他的秘书了。”

　　莲收回视线，语气懒散：“没事，送到了就行。”

　　那礼物是爱尔兰托他转交的。皮斯科是爱尔兰尊敬的前辈，也是组织里辈分最高的成员之一。但今天过后，这位前辈就会因为暗杀现场被拍下证据而遭到组织灭口。

　　所以送不送到都一样。

　　“麻烦你了，莉莉。”莲挂了电话，转身往楼下走去。

　　高明刚换好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一抬头，莲已经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的：“哥哥，今天好早。”

　　“今日署里无事。”高明只解释了这一句，没说是因为不放心莲一个人在家，才特意推掉了晚间不必要的应酬。

　　他把公文包放好，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莲跟在他身后，倚在厨房门口看他。

　　高明的动作利落优雅，切菜时手腕的线条在袖口下若隐若现，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冷峻肃感。

　　晚饭后，两人照旧窝在客厅。

　　高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莲和平时一样挨在他身侧，覆着条薄毯看电视。

　　窗外有鸟雀归巢的啁啾声，屋子里只偶尔传来翻页的轻响。

　　莲偏头瞟了一眼，只见报纸头版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奇迹推理！沉睡的名侦探，揭开电梯杀人案的真相」，便毫无兴趣地把视线移回电视上。

　　过了一会儿，高明忽然偏过头。

　　他总觉得自己靠着的那具身体有些凉，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莲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不舒服吗？怎么身体这么凉？”

　　莲抬头，露出一个如初樱绽放般近乎羞涩的笑：“这是天生的，之前体检过了，医生说没什么事。”

　　高明点点头，伸手拢了拢那有些滑落的薄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自己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莲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睫，姿态柔顺而乖觉，让人只想将他拢进怀里，把什么风雪都挡在外面。

　　高明看着他的侧脸，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生得这样貌好，性子又这样乖，却偏要一个人四处漂泊。

　　“哥哥总看我做什么。”莲忽然开口。

　　高明收回视线，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没什么。”

　　这时，莲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田中同学，便没有避开高明直接接通了。

　　电话里，她的声音还是那样雀跃而清明：“下周六是美代子的生日！我们的王有空来吗？这次你可不能再只寄礼物了！”

　　莲正想脱口而出“等你们的王驾到吧”，余光瞥见高明在身侧极其沉静地看着报纸，“好，我会来的。”

　　田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语气有些狐疑：“……莲，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呀。”莲声音轻柔乖顺，几乎让电话那头的人怀疑是另一个人。

　　但田中很快不在意了，电话那头传来她被这个好消息冲破头脑的欢呼声，然后叮嘱莲注意身体，莲弯着唇角又应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他发现高明正静静看着他。

　　高明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要回东京了？”

　　莲抬起头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浮起一层的血色薄红，轻轻笑了一下。“嗯。过几天是朋友的生日。”

　　高明的指尖在报纸边缘顿了顿，没有立刻回话。

　　他早就知道莲不会一直留在这。莲有自己的生活，有朋友，诊所在东京，一切都在东京。新野只是他暂时停靠的地方。

　　可人心向来得陇望蜀。

　　这些天和莲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看到这人安静坐在檐廊下的样子，习惯了为他做早餐，习惯了他裹着毯子靠在自己身边看电视。

　　他语气如常温和：“那很好，许久没见你的朋友了。东京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我会想哥哥的。”莲凑近了过来，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像有细小星辰，“哥哥呢？”

　　高明没有立刻回答，那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这些天的朝夕相伴，他几乎要习惯了。

　　他垂下眼睫，轻轻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自是会念着你。”

　　但越是这样甜蜜的话，在即将分别的前夕听来，就越是酸楚。像一颗包着糖衣的酸梅，刚尝到甜味，满口便都是涩。

　　“什么时候走？”高明问。

　　“一周后吧。”莲轻声道。

　　一周。高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至少还有七天，还能看到他。

　　于是从那晚起，高明照顾莲愈发周到。

　　莲的手伤还没好全，他连倒水都不让，更别提让他做什么家务。早晨为他备好早餐再出门去警署，夜里再晚也要回来陪他吃晚饭。

　　事必躬亲，无微不至。

　　莲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扭头看着高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监察者，您是故意的。】002的声音幽幽响起。

　　莲动作一顿，奇怪地问：【嗯？什么故意的。】

　　002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麻木，【您提前一周告知他，就是在诱导诸伏高明心中的‘损失厌恶’。】

　　【我才没有。】莲在心里笑了笑，【002好可怕，连这个东西都知道。】

　　【监察者，诸伏高明不是能被随意操控心理的普通人。】002冷冰冰地提醒警告他。

　　莲听着这话轻笑一声，不再理它，继续看着没头没尾的脑残恋爱剧。

　　002沉默了好久，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