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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爱尔兰的劝告 宾加的痴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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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在教堂门口,靠着车,等着厄休拉。
布拉格的风雪未停,教堂的尖顶刺破天幕,一只渡鸦从上方掠起,振翅飞向远方。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火星的烟,浅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那张硬朗锐利的面孔更加冷峻。
片刻后,教堂的门被推开,厄休拉从里面走出来,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结束了?”爱尔兰直起身,随手把烟踩在脚下。
厄休拉抬头看了眼天空,望着那只远去的渡鸦,几缕微卷的黑发从兜帽边缘滑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嗯。”他说。
爱尔兰拉开车门,等厄休拉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驾驶座坐下。引擎发动,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倾身从后座扯了条深灰色的毛毯,随手盖在他腿上。
“盖上。”
车子驶入布拉格积雪的街道。
爱尔兰单手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你倒是辛苦,一直日本、东欧两头跑。”
他目光扫过厄休拉被冻得微微泛白的指尖,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讽是叹的意味,“不过这次应该会在东欧待久一点了。”
Boss下达的命令是把东欧所有豪贵赌馆都收为己用,而现在只是收服了其中一座最出名的国王赌场,但以厄休拉的能力,任务大概是手到擒来。
厄休拉垂眸,兜帽之下看不清神情,他总是太过宁静,也总是有人会因为这份静谧而轻视他。
但爱尔兰知道,那份宁静中里藏着一丝让人后脊发凉的诡谲。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要不要改赌场名字?”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像在没话找话。
厄休拉摇摇头。
【国王赌场,这才符合本王的地位。】莲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
要不是不符合厄休拉的低调人设,他甚至希望所有人见到自己都要叫国王,听起来就很威风,最好再行个跪拜礼。
【……】002第无数次感到一种熟悉的麻木和无力。
车子在国王赌场门口停下。
爱尔兰没有熄火,他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厄休拉:“我有新任务,得离开几天。这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厌恶,“还有,快点把宾加那个死人妖送走。”
厄休拉点点头,然后安静地解开安全带。
爱尔兰看着他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想到昨晚宾加的话,那句刺耳的“你就没那种想法吗”,像蛛网一样笼络着他的心。
爱尔兰沉默了几秒,终究忍不住开口:“厄休拉。”
“如果你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操。都怪宾加那个混蛋,整天在厄休拉面前发情,把他都带得不像自己了。
他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他连厄休拉的性取向都不知道,而且厄休拉还爱去教堂,说不定他根本不能接受这种龌龊事。
“……没事。”爱尔兰别过脸,像要把那半句蠢话吞回去。
厄休拉看着他,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美丽而平和。
两人在逼仄的车厢里对视着,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爱尔兰啧了一声,别开脸,从置物格里拿出那个银色面具。“转过来。”
厄休拉微微偏过头,兜帽往后褪了一点。
爱尔兰又看清了他的脸。
雪色的皮囊,浓密漆黑的睫毛低低垂着,好像所有罪孽在他眼下都会得到宽恕和净化。
或许,这世上,只有他才能把罪与美同时容纳在这样一具躯体里。
爱尔兰伸手,将面具轻轻覆在厄休拉脸上,手指绕到他脑后系紧绑带。
绑面具的时候,他的指节不可避免地擦过厄休拉雪白的脖颈,糙砺的指腹摩擦着那片比雪还凉的皮肤。
那股让人意乱情迷的香气近在咫尺,从厄休拉雪白的皮囊里漫出来,冰冷而蛊惑,让爱尔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燥热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太近了,别开视线:“……我完成任务就回来。”
厄休拉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了风雪之中。
爱尔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走进赌场大门,消失在金碧辉煌的灯光里,才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厄休拉的样子。那时候厄休拉刚被朗姆派来东欧执行任务,瘦削苍白,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古怪又麻烦。
可后来他发现,厄休拉的能力无可置喙,哪怕成为了Boss最信任的直系下属,是各国情报机构都查不到身份的传说,他依旧不习惯别人的目光。
倒也正常。在那种地方被关了十三年的人,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习惯被人注视,不习惯和任何人亲近。
所以他也习惯了替厄休拉挡开那些不必要的窥探,可觊觎他的蠢货却一个接一个,都该死,尤其是那个死人妖。
*
国王赌场依然灯火通明。
厄休拉戴着银色面具穿过赌场大厅,所有看到他的人纷纷低头:“Boss。”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私人赌厅的门。
这是霍华德曾经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牌桌和窗外静静飘落的雪。
他走到桌后,在那把高背椅上坐下。
深红色天鹅绒软垫,椅背高而挺括,两侧雕着繁复的花纹,宛如王权攀附而上。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宾加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懒散轻佻的模样,双色长辫向后收拢,衬得那张兼具阴柔与英俊的面孔更加凌厉。
他笑眯眯地看着厄休拉独自坐在王座上,那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雪白的皮肤与深红的丝绒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我要走了,厄休拉。”
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王座前,然后极其自然地半跪下去,阴柔的面容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
“你会想我吗?”
他今晚就要离开布拉格,他本来在进行一个打入ICPO、进入太平洋浮标项目核心层的长期潜伏任务,这次只是顺便有空来帮厄休拉。
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走。
他的声音沙哑低缓,很是动听。“不过只要你想见我,我随时都会来见你。”
厄休拉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
宾加便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那神秘的香气让人难以忘记,只是闻着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气味都在勾人。
他仰起脸,浅蓝色的水眸里满是迷乱与偏执:“如果你需要那种事,我会让你舒服的哦。绝对会让你很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我不像爱尔兰那个假正经的家伙,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说不定呢,说不定厄休拉就愿意了呢。反正只是身体的慰藉,迟早有一次会松懈。
到时候,那该是怎样一幅圣洁又放荡的艳景。
宾加从来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疯子会这样痴痴地缠迷着一个人,还是一个没有心的家伙。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他才如此极端,把极致的爱欲与极致的毁灭欲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厄休拉隔着面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宾加,你还不够格跟我说话。”
宾加瞬间愣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厄休拉说的是什么——他们的地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不过是朗姆手下一个连心腹都算不上的普通代号成员,而厄休拉已经直属于那位大人。
他跪在这里,连当他的一条狗都怕不够格。
“厄休拉,等我取代了琴酒的位置,够格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野心,又带着几分真切的试探。
厄休拉没有说话,只是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滚开。
宾加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血液都往身下冲去,他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当场失态。
“那……你要好好活着。”宾加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
“别在下次见面之前就死了。我会爬上去的,然后——再来找你。”他转身走出赌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厄休拉还坐在那里,整个人陷在昏暗阴影里,偏头望着窗外,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那窗外布拉格的风雪。
宾加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开。
他会回来的。等他爬到了能配得上厄休拉的位置,他一定会让这个人生不如死——或者,让他在自己身下求饶。
哪一种都很好。
门关上了,这次彻底安静下来。
莲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赌厅里,碧翠丝有些缓慢地从领口探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莲伸手抚过她细密的鳞片,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002,他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好像不是。】002的声音有些迟疑,它觉得那更像一种扭曲的宣誓。
【监察者,您不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吗?】
莲没有回答,但他总觉得002最近越来越像在担心什么。
他靠在王座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那颗颗璀璨的晶体折射着雪色,像无数只冰冷而美丽的眼睛。
他抬手把面具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赌桌上。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空洞,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轻轻叹了口气。
“好无聊。”他轻声说。
这样的日子,倒是比想象的更无聊。
可为什么偶尔还是会在这样的雪夜里,想起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