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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痛苦的爱 痛苦地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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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的车里。
莲靠在副驾驶座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衬得那张异常苍白的面孔格外触目惊心。
“雪下医生,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天野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靠近莲的唇角。
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莲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天野的手立刻顿住了,满脸都是心疼和自责:“对不起!我应该拦着他的——都怪我,如果我不约你出来——”
“不怪你。”莲打断了他,声音恹恹的。
他靠在天野怀里,黑发丝丝绕绕着天野的脖颈,那股神秘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天野的呼吸。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心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伤心:“我毁容了。”
天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人,那苍白面孔上的那道血迹早已干涸,脸颊微微红肿,可这丝毫不损他的漂亮容貌。
破损的唇角衬着苍白皮肤,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靡艳更加脆弱,更加让人想要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没有!绝对没有!”天野的声音难得地拔高了半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大声,连忙放轻声音。
“雪下医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永远都是。这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一定不会留疤。我保证。”
他是发自内心地这样觉得,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真诚。
莲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看起来又恹恹又低落。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玻璃上的自己,唇角那道暗红色的血痕格外刺眼。
爱是工于心计的,而他最趁手的工具被损坏了。
天野踌躇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雪下医生,”
他语气有些犹豫,“松田他……他这一年过得很不好。萩原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我们都看得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莲蹙起的漂亮眉头,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替他辩解。他打你是他的错,绝对不可原谅。只是我觉得你们过去关系那么好,你应该知道——”
莲没有说话,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天野看着他这副安静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松田和雪下医生之间有很深很深的纠葛,作为一个外人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这两个人都能好起来。
【002,帮我把这个人剔除臣民名单!我都毁容了,他还敢替卷毛怪说话!】莲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悲愤。
【不会毁容的。】002堪称急切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它几乎算得上安慰的口吻说着:
【您只是唇角有一道细小伤口,脸颊红肿了小片,按人类的愈合速度,最多一周就能恢复。松田阵平今天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而且真要说起来,松田阵平身上的伤比你严重十倍。】
莲在心里呵呵一声。
002沉默了,最终它轻轻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会跟世界之外申请修复药剂,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需要涂一次,伤口就能恢复如初。】
莲的眼眸立马亮晶晶的。
【真的吗?】
002立刻保证:【我现在就去申请。只要您把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调整正常——他现在还躺在路边,站都站不起来。】
莲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从天野怀里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天野警官,我有点事要回去一趟,你先回家好不好?”
天野愣了一下,立刻说:“我陪你——”
“不用。”莲弯起眼睛,“今天谢谢你,下次再约。”
天野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感觉雪下医生越发神秘和遥远缥缈。
他把头埋到方向盘上,发出数声轻叹。
舍不得和雪下医生分开。
好想再见到雪下医生啊。
*
松田阵平躺在地上,浑身都是刚才格斗留下的淤青,肋骨隐隐作痛,左脸肿了一片。浑身都是痛颤,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
可这些都不及心里的痛。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黑夜寂静,他恨那个人,恨他的凉薄,恨他的若无其事,恨他让所有人痛苦却自己没心没肺。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止不住。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松田猛地放下手臂,仰头看过去。
那人在月光下重新回来,唇角还带着他打出来的伤,颧骨上还有那片红肿,却依然漂亮得像是从最深的夜色里走出来蛊惑人心的恶鬼。
他的心脏狠狠一颤,然后别过脸去,声音决绝而冷硬:“滚。”
莲在他身边半蹲下来,歪着头戳了戳他肿起的脸颊。
他的语气不复刚才的凉薄,变得像以前一样亲昵又困惑:“阵平,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松田恨不得再一拳揍上去。
这个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凭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他发现自己的心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重新开始了跳动。
他别过脸,咬牙切齿:“……滚蛋。”
莲伸出手指猛戳了一下他肋骨的伤处。
松田闷哼一声,痛得龇牙咧嘴,一把抓住那只作恶的手:“你他妈——”
莲任由他抓着手腕,歪着头看着他脸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声音轻飘飘的:“阵平也没对我手下留情呀。”
松田看着他嘴角那道血痕,积攒了一整年的问题终于再也压不住,一个一个地涌出来:“你一年前为什么要走?”
莲托着腮,语气漫不经心:“萩酱死了,你也要搬走了,我为什么不走?”
松田的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是要搬走——可那是因为他爱的人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他受不了每天看着他们亲密无间。
可对莲来说,萩原死了,他也要搬走,那间公寓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即便如此,在莲心里,他就这么无足轻重吗?他什么都不算吗?
“萩原的葬礼你为什么不来?你连最后一程都不肯送他——”
莲轻轻将冰冷的指尖拂过他的脸庞。
“我才不要去。”
松田的目光瞬间又阴沉下来,怒意再次升起。
但莲却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带来凉意:“阵平,我很害怕墓碑。真的很怕,我不敢去,不管是谁的墓我都不敢去看。”
他声音轻飘柔软:“我向你保证,这是真话。”
松田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看着那微微颤动的长睫,看着那沾血的唇角衬得他看起来更加靡艳更加脆弱。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是骗子,满嘴谎言,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
可这一次,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抬了起来,紧紧箍住了莲的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酸楚,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回来后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很忙嘛。”
松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酸涩:“有时间和男人约会,这就是你的忙?”
莲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我没钱了嘛,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去?”
松田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双凫青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怒,但胸中却涌起一种更加奇怪的刺痛。
莲竟然过着这种日子?
他以前可都是被降谷和诸伏捧在手心里的,从来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后来有萩原照顾他,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任何事。
他攥紧拳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不会来找我吗!?”
莲歪了歪头:“然后让你打我?我才不要。”
松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一种更深更浓的情绪淹没。
他收紧手臂把莲箍进怀里,脸埋进莲的肩窝,闷闷地说:“……骗子。你最擅长骗人了。”
莲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裹着冰冷的呼吸拂过松田的耳廓。
他捧起松田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瞳在月光下瑰丽而摄人心魄。
“阵平真的不愿意相信我吗?”
松田看着那双眼睛,像被卷入层层叠叠的漩涡。
他的一生中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也从未如此深爱过一个人。
这个人从警校第一天就让他不得安宁,让他欢愉,让他沉痛,然后在他把整颗心都交出去之后轻飘飘地消失。
现在又用这副姿态出现,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可他的灵魂却早已跪倒在莲脚下,再也站不起来。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松田咬牙切齿地骂道,抱着莲的手却绝对不愿意松开。
莲弯起眼睛,手臂勾着松田的脖颈让他靠近,声音亲昵得像是在说情话:“好奇怪。我的恶劣,阵平是第一天知道的吗?”
松田第一次觉得爱怎么会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
如果一年前萩原刚死的时候,他绝对会不忍地不再和莲纠缠,可隔着一年的痛与恨,他心中只剩无尽被抛下的痛楚和思念。
明明知道这个混蛋对他没有旖旎的心思,可他却始终不愿放手,一定要死死纠缠到面目全非才甘心吗?
可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是的,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放手。
“……愿意。”他狠狠地吻上了那还在渗血的唇。
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漫开来,混着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香气,又甜又腥,又痛又涩。
良久之后,两人额抵着额,都在微微喘息。
松田用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那道血迹,低声说:“……再敢消失,我真的会杀了你。”
莲眯起危险的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嘴角的伤,满意地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