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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重逢 你有没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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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警视厅，爆破处办公室。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架在另一条腿上，墨镜推到额前，露出一双凫青色的眼眸。
他手里翻着今天的新闻报纸，表情寡淡，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却似乎什么也没读进去。
窗外的樱花正值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
办公室另一头，天野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满脑子都是昨天和雪下医生一起喝咖啡的情景。
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春日的阳光落在他异常苍白的脸上，连端起咖啡杯的动作都矜贵而冷艳，像高岭上不可攀折的花。
但笑起来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种模样，眼睛像黑色的凤尾蝶一样散发着蛊惑的光，让人很想……很想……
天野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太失礼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可是好想见雪下医生，好想见好想见好想见好想见好想见……
旁边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异常，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天野，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天野的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还说不是！你看你那张脸，春心荡漾得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是谁？我们认识吗？”另一个同事也围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天野低下头，拘谨地搓了搓手指：“真的不是女朋友……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位医生。”他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欲盖弥彰，脸更红了。
旁边的老同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野啊，你这种好男人可不多了，要主动出击，别磨磨蹭蹭的，不然被人抢走了有你哭的。”
松田看着天野那副青涩窘迫的样子，难得地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散漫：“喜欢就去约她吃饭，磨蹭什么。”
他说完，看着窗外那棵樱花树，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很喜欢樱花。
警校时，那个家伙总是仰着头站在樱花树下伸手接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然后装进口袋，也不知道装着干嘛。
几周前，班长打电话跟他说娜塔莉在街头看见了那个人。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挂了电话却立刻开车去了那人的诊所。
他每天下班都去诊所门口等，或者绕路去以前那栋白色公寓楼下，看着那扇再也没有亮过灯的窗户，一站就是很久。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个混蛋。
萩原的葬礼他没有来，整整一年杳无音讯，不联系任何人，连一句平安都不报。
现在有人说在街上看到了他，可他却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来见他？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不给？
他想，如果有一天再见到那个人，他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然后把他带到萩原墓前。
萩原那么爱他，他怎么能连葬礼都不来。他把这个理由在心里反复碾磨了一整年，只是这样想着，他所有的愤怒和寻找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同意了！”天野激动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捧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目光，眼中闪过几分心领神会的了然，看到天野那副激动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最终都化作了善意的笑声。
天野被围在众人中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帮他出主意去哪家餐厅，他满脸通红却掩饰不住雀跃。
然后他走到松田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松田前辈！”
松田摆摆手，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这小子感谢他什么——感谢他教他泡妞？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而已。
天野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感谢的是当初要不是松田和萩原带他去找雪下医生，他就不会认识那个人。
*
傍晚，天野提前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休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也认真打理过，衬得他清爽干净，带着邻家青年特有的腼腆帅气。
他站在约好的餐厅门口等莲，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莲准时到了。
他穿着那件米白色薄毛衣，黑发在春夜的晚风里轻轻飘动，眉眼间秾艳风情混着几分冷冽，让整个餐厅门口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雪下医生！”天野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
莲偏过头看着他这副精心打扮的样子，弯起眼睛：“天野警官今天好帅。”
天野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没有！雪下医生才是……才是真的好看。”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暖黄的灯光下，莲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天野的目光就黏在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上移不开了。
莲托着腮看着面前那份牛排，微微蹙起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矜：“切牛排好累，天野警官帮我好不好？”
天野愣了一下，看着那双乌黑得像黑色凤尾蝶一样的眼眸，他心中莫名产生一种被需要的隐秘欣喜。
……雪下医生在向他撒娇吗？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耳尖泛起滚烫，随即连忙点头：“好的，我来就好！”
接过莲面前的牛排，他认认真真地切成小块，动作细致又专注，完全没有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奇怪。
【监察者，您应该自己动手。】002又在说教他了。
【为什么？真的很累啊。】莲在心里不满地抱怨。
【……】
“雪下医生，你的诊所打算什么时候重新开？”天野放下刀叉，认真地看过来。
莲托着腮，睫毛微微垂着。“可能下个月吧。”
天野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那、那到时候我去帮忙！我休假的时候可以帮忙搬东西，整理东西，还可以帮忙打扫，我很擅长打扫的——”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如果您需要的话。”
莲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眼睛微微弯起，轻轻吐出几个字。“天野警官，你真好。”
天野的心脏狂乱不已，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投降。
*
另一边，松田阵平像往常一样下班后绕路经过莲的诊所。
那块落了一年多灰的木牌没有翻过来，门依旧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果然又是白跑一趟。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商业街时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餐厅，心想这好像是天野那小子要去约会的那家店，不知道那家伙进展顺不顺利。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死死看着那张脸。
巨大的落地窗里，暖黄的灯光下，天野正坐在一个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年轻人对面。
天野正略显害羞地帮对方切着牛排，倒着饮料，递着纸巾，像个努力却害羞的追求者。
那人就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天野，天野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他被逗得睫毛簌簌发抖。
那笑容他曾见过无数次，那人就是用这种笑容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他曾以为那些笑容里至少有一些是真的。可此刻看着他对天野露出同样的笑，松田的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剜了一下，鲜血淋漓。
他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恨意席卷而来，让他再也不能冷静、再也不能克制。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混蛋！
只见那两人并肩走出餐厅，春夜的晚风很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天野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面色阴沉至极的身影。
“松田？”天野有些茫然地唤了一声。
莲随着他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松田阵平。
那张英俊的脸此刻阴鸷得可怕，凫青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拳头上青筋暴起。
天野下意识地往莲面前挡了一步，但松田根本没有看他。
他死死盯着莲的眼睛，一步步走过来。
莲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安静平和，没有任何他想象中应该有的表情。
他只是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是阵平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松田阵平的心彻底坠入了由恨意织就的密网。
他等了一年，等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等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
萩原的葬礼他没有来。
萩原那么爱他，他连最后一程都不肯送。
萩原才死了一年，他消失了一年。
萩原下葬那天他在哪里？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时他在哪里？他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反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时，他在哪里？
他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就是这个人若无其事地坐在餐厅里和别的男人约会。
他恨这一切。
滔天的恨意冲垮了所有理智。
松田抬起手，一拳砸向莲的脸。
“雪下莲——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