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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二学年35 善于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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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在意那所谓亲人的话语,夏梨径直回到拉文克劳塔楼,走向自己的宿舍。
在情感方面,她的确十分淡漠,与任何人都尽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唯一在意的两个人——伊芙琳和奶奶卡丽贝尔,其实也都建立在她们主动靠近的基础上。
如果有一天,她们选择离开,夏梨大概也不会挽留。
虽然跟她们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至于上一世,她为了能与伊芙琳见面,近乎耗尽一生所做的努力,她也并不觉得因此就必须重新建立起这份恋情。
对一个人的承诺与情感,只在当下,并不代表未来。
每个人都会变的。
就像初恋,当时再刻骨铭心,它的美好也只能存在记忆中。
若几十年后再相遇,怕是大多都是梦碎的尴尬。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夏梨还是希望伊芙琳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在这样近乎冷漠又夹杂着利益考量的情感下,她对于所谓的亲人,按理说不应该像之前那般决绝。
只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晚辈的恭敬,虚与委蛇地应付过去便好。
不然,在这个重视伦理道德的社会里,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她还是失态了。
除了躲在阴影中等着她落单才现身的人,不值得信任外,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
夏梨对于自己父母的死,其实或多或少已经猜出了大概。
但她一直在刻意避免去思考这件事。
因为一旦深究,就意味着她很可能要面对一个残酷的,与智力无关的真相。
那是两种看似对立又统一的道德观的撕裂,碰撞,纠缠。
一个存在于重视血脉的民族与国家中的陋习——家族间的荣誉谋杀。
伏地魔杀死他的父亲,除了他父亲抛弃了他和母亲,恐怕也多少有类似的理由。
他父亲的麻瓜血脉,玷污了神圣的斯莱特林后裔的血脉,而这份耻辱唯有以血洗刷。
而夏梨的哑炮父亲和麻瓜母亲……
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夏梨推向宿舍门……门纹丝不动。
没觉得意外,现在已经深夜,大多学生还都不知道密室的怪物已经解决,睡觉前锁门很正常。
挥动魔杖,轻声念出开锁咒,“阿拉霍洞开。”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弹开。
推门而入,宿舍里一片安静,室友们应该都在熟睡。
不想吵醒任何人,夏梨收起魔杖,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然而,不等她走到床前,帕德玛惊恐的尖叫声蓦然划破宿舍的寂静,“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擦着夏梨的耳侧飞过,不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第二道咒语已经接踵而至。
夏梨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勉强躲过第二道咒语,曼蒂和李苏床的方向同时亮起魔咒的光芒。
再没有躲避的空间,也没有施咒的机会,两道红光没入身体,夏梨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在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她似乎又听到了帕德玛的尖叫声,不再有恐惧,而是带着几分惊讶与欣喜。
又急转而下,变成了慌张。
“是夏梨!夏梨!啊!住手!!”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夏梨缓缓睁开眼,昏迷咒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一切还都有些模糊。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帕德玛昏昏欲睡的脸。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夏梨床边,下巴抵在拳头上,眼皮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显然守了一整夜。
听到动静,帕德玛猛地坐直,困意一扫而空,连忙喊了声“梨醒了!”
李苏立刻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看样子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曼蒂和莉莎不在,她们去礼堂给大家带早点了。
帕德玛脸上写满了愧疚与后怕,“对不起,我以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潜入了宿舍,准备召唤蛇怪……你……你没事吧?”
“没事。”夏梨揉了揉脑袋,勉强坐起身,“我的问题,忘记密室的开启和众多学生昏迷,大家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应该敲门进来的。”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学校里的人都在传你被蛇怪吃掉,已经……已经尸骨无存了。”说着,李苏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梨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李苏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安心啦,我福大命大的,至少还能活一千年。”
“那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帕德玛追问道。
“呃……怎么说呢……”夏梨纠结着,她实在不想把密室和蛇怪的事情再提一遍,但昨晚邓布利多既然已经把斩杀蛇怪的功劳算在了她头上,那这件事迟早瞒不住。
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等另外两个舍友回来,不然她还得再讲一遍。
正想着,曼蒂和莉莎推门进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南瓜汁,另一个人拎着满满一篮子的面包,果酱和烤土豆。
看到夏梨醒来后,两人连忙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兴奋地跑了过来。
又是一通嘘寒问暖和七嘴八舌地追问,夏梨叹了口气,正准备把昨晚在走廊上跟众人所说的经历再复述一遍。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级长佩内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简单表示下关心后,立刻激动地喊道:“你杀了蛇怪?你把密室的怪物杀死了?”
“什么!?”帕德玛四人惊叫出声,迫切地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拉文克劳几名高年级学生喊着“拉文克劳的英雄”跑了进来。
转眼间宿舍内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拉文克劳学生,一个个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看来,她斩杀蛇怪的消息已经在霍格沃茨传开了。
夏梨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当时果然不应该接下这个功劳的,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让大家到公共休息室,硬着头皮把昨晚编造的经历简略地讲了一遍。
不过人们显然不满足于简略的版本,追问声此起彼伏,从蛇怪长什么样到她是如何找到密室的,再到最后那柄格兰芬多宝剑是如何出现在她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盘问。
还好,大多数问题她都知晓或经历过,至于斩杀蛇怪这件事,因为邓布利多杀死它的方式过于干净利落,她描述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只要把过程说得惊险一点、动作说得花哨一点,再配上几个恰到好处的停顿和手势,听众们便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赞叹。
在此必须感谢洛哈特教授,他那些融入生活中的表演技巧和戏剧化的叙事方式,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夏梨讲得口干舌燥,趁众人暂时沉浸在故事中时,灌了一大口南瓜汁。
“你会被转到格兰芬多吗?”恍惚的又犹如风铃般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人群中响起,卢娜在人群的外围,但站在了某个很高的物体上,歪着头,浅色的凸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梨,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这个问题让原本喧闹的公共休息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又有几名拉文克劳学生也跟着追问,“你说是从校长室的分院帽里拿出了格兰芬多宝剑,根据史料记载,宝剑会呈现在每一个出色的格兰芬多学生面前。那是不是代表着,你会被转进格兰芬多?”
夏梨微微一愣,她十分清楚,四个学院中,她最不可能被分进去的就是格兰芬多。
当时在不知蛇怪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她可是生出过让蛇怪先吃掉金妮和哈利,自己苟且偷生的念头。
不只是念头,她还身体力行地执行了。
而且与人发生冲突,也都是以偷袭的方式解决,无论怎么看,她都和格兰芬多所崇尚的勇敢与光明正大相去甚远。
编造这个谎言,完全是顺势而为导致的失误。
也有精神太疲惫的因素,先是回忆大量的前世记忆,再是应对里德尔时紧绷的神经,最后又有死里逃生的松懈,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她在当时讲述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疏漏。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算太严重的问题,像昨晚跟福吉所说的那样,声称自己有格兰芬多之心就行。
在唯心的魔法世界,许多事情并不如表面上所描述的那么严谨。
一个学生有多个学院特质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只要她声称自己永远的属于拉文克劳,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可在精力大半恢复之后,她潜意识地开始抵触这个说法,不希望与格兰芬多扯上任何关系。
更准确地说,是不跟四个学院同时扯上关系。
通过对邓布利多校长的了解,她隐隐觉得,霍格沃茨的校长似乎都同时具备了四大学院的特质。
智慧、忠诚、勇气与野心在邓布利多身上浑然一体。
虽然因为妹妹的死,让邓布利多的野心被彻底埋葬,但夏梨有理由相信这份特质并未消失。
否则他不会多次拒绝魔法部部长的职务。
大概是担心拥有过大的权力会挖掘出他内心深处的野心,从而重蹈覆辙,犯下年轻时的错误。
这个念头有些自恋,好像邓布利多钦点夏梨为下一届霍格沃茨校长似的。
但夏梨知道,这种联想并非毫无根据。
这位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他强大的可不仅仅是魔法,还有那双能洞悉人心与未来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看多远,也不知道他在每个人身上又看到了什么本人都无法察觉的特质。
正如在所有人都被年轻伏地魔的乖巧所迷惑时,只有邓布利多看穿了他骨子里的那份算计与冷漠。
在他身死后,邓布利多给哈利三人留下的遗物,好似先知般地指引着他们,最终战胜伏地魔。
第一次,夏梨深深感受到,为什么伏地魔会惧怕邓布利多,为什么魔法部部长会对他如此忌惮。
不自禁的,夏梨打了个寒战,她并不觉得邓布利多对她有所图谋,或是背地里在算计什么。
她坚信邓布利多爱着每一位学生,他会引导,但绝不会强迫学生去做什么。
他的内心早已被爱,正义与善良填满。
只是,夏梨还是会忍不住地去想,如果当时邓布利多的妹妹没有死,那如今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模样?
有谁能阻止一个同时拥有智慧、忠诚、勇气与野心,且不再被愧疚束缚的邓布利多?
突兀地,夏梨心底先后浮现出两个名字,“格林德沃……伏地魔……”
这两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夏梨的思绪骤然凝固。
正如善与恶是硬币的正反两面。
看似是邓布利多阻止了格林德沃与伏地魔,可是否也能理解,恰恰是因为代表恶的两人的存在,才遏制了邓布利多内心深处的野心与恶念?
从而将他推到了善的那一面?
这个念头让夏梨感到一阵不安。
因为这代表着,邓布利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选择以死亡作为最终的布局,将一切可能性都交还给活人。
同时,他也明白,成长后的哈利,赫敏和罗恩这一代新巫师,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他们拥有他所缺失的东西——在爱与责任中成长起来的健全心灵,以及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陪伴。
他们不会像他那样,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背负着秘密与责任,终有一天在孤独中走向自我放逐的深渊。
夏梨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深奥的思绪甩开。
再继续想下去,邓布利多就好像神一般的存在了。
抿了抿嘴,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现实。
夏梨开始阐述她永远属于拉文克劳,不可能被分进格兰芬多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能拿到格兰芬多的宝剑,她回避了对福吉所说的解释,格兰芬多宝剑认可了她。
而是换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释,大概是邓布利多校长也发现了蛇怪的存在,只是在抽出宝剑时,恰好被停职了,所以宝剑留在了校长办公室,最后被潜入办公室的自己拿走。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胜在无法被证伪。
同时,若福吉版本的解释被公开,也不会与她的说法产生太大冲突,完全可以归咎于那时的她刚死里逃生,精神紧张,在回忆时产生偏差,误以为是宝剑认可了她。
还好,在听到夏梨不可能离开拉文克劳后,人们立刻不再关注这个话题,开始问起密室是什么样子,听说在地下,有没有可能成为新的公共休息室,让拉文克劳搬过去。
看来不仅是夏梨,不少拉文克劳学生都对自家塔楼距离礼堂太远颇有怨言。
一直到中午,大家都有些饿了,夏梨才得以脱身。
揉着因说话过多而导致有些僵硬的脸颊,和四名舍友走向休息室出口。
虽然不打算再想邓布利多的事,但那个关于“善与恶”的念头还是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在她的干预下,邓布利多活了下来,那么,没有了伏地魔的威胁,为了不让邓布利多在漫长的和平中,逐渐失去对自身野心与掌控欲的克制,是否应该再创造一个魔头?”
好像也不用创造,纽蒙迦德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么。
胡思乱想着,踏出公共休息室。
“你个大骗子!”伴随着这声掺杂了不知多少种情绪的怒吼,一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