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二学年18 猪头酒吧 ...
-
“终于……终于到了!”
夏梨大喘着气,慢慢推开头顶的活板门,爬了上去。
现在的她披头散发,脸上沾着灰尘和蛛网,活像一个刚从禁林里逃出来的野人。
她瘫坐在地上,随手从身旁的板条箱里摸出几块巧克力。
一股脑塞进嘴里,总算让她缓过一口气。
如果再来瓶水就更完美了。
但蜂蜜公爵并没有饮用水售卖,地窖里自然也不会有这种东西。
似乎所有魔法商店都不卖水,可能是很多巫师都会“清水如泉”咒语的缘故。
令夏梨郁闷的是,她虽然在禁书区学会了“清水如泉”咒语的变种,“血如泉涌”。
却并不会“清水如泉”咒语。
主要觉得这个咒语暂时用不上,毕竟在霍格沃茨根本不缺吃喝。
夏梨难受地摸着脖子,吃过巧克力的喉咙里,那股黏腻的甜腥味愈发浓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
没办法,只能吃起能让人飘到空中的果汁奶味球。
又往嘴里塞了几个会在胃里跳的蟾蜍形状薄荷冰淇淋。
嗓子一下好受了许多。
就是整个人悬浮在了地窖的半空中,胃里每跳一下,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上蹿一截。
偶尔撞到头顶木梁的力道重了,便会快速下坠到地板上,接着再次弹起。
夏梨觉得自己像一颗篮球。
“亲爱的,地窖里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应该是蜂蜜公爵的老板娘。
“没事,大概是老鼠什么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肯定是蜂蜜公爵老板了。
“那你不赶紧去看看!还是你认为老鼠不会吃太妃糖,因为觉得太甜了!”
“好,我现在就去。”老板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又是几声抱怨的催促。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一步步逼近地窖入口。
夏梨心脏狂跳,慌乱中试图抓住身边的货架稳住身形,可胃里的蟾蜍冰淇淋偏偏在此时剧烈跳动。
地窖里顿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谁……谁在里面!”老板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手不停在睡衣上摸索,试图拿出他放在床头柜的魔杖。
夏梨不可能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因为她正在cos一颗被激烈拍打的篮球!
现在已经不能去考虑被发现怎么办了,保命要紧。
再拍下去,她脑子就要撞成一团糨糊了。
“救……啾啾啾啾啾啾啾命~~~”夏梨发出绝望的颤音,声音尖细又断续。
“谁在里面!亲……亲爱的!快下来!救……啾啾啾啾啾啾啾命~~~”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同样的颤抖。
“当个人吧!什么时候了还学人说话!”
夏梨在心里无声咆哮,身体又一次次弹起,脑门“咚”的一声闷响撞在横梁上。
眼冒金星的瞬间,她也明白了无法指望别人,只能自救。
“我是个巫师,不是乱挥棍子的狒狒!”
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教授的教诲在脑海中回响。
“冷静,夏梨,肯定有办法让自己在这个狭小的地窖里,不再像一颗篮球一样蹦来跳去!”
狭小……蹦跳……
有办法了!
好在从进入密道到爬出,夏梨一直攥着魔杖。
她强忍着眩晕,抓住又一次下坠的间隙对着自己施放了“泡头咒。”
一个类似倒置鱼缸一样的保护气泡出现在头上。
接近着又对着气泡施放了放大咒。
超大的气泡挤开周围的板条箱和其他木箱子,在地窖中“顶天立地”。
夏梨不再被地板和顶棚拍来拍去。
头稳稳固定在超大气泡的正中央,只是身子还是会摆来摆去。
她从一颗篮球进化成了一条超级胖大鱼。
大脑终于不再晃荡,但眩晕感还未消失。
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又涌上心头,夏梨有点想吐。
“呕!”
混杂着巧克力,果汁奶味球和蟾蜍形状薄荷冰淇淋的彩虹色糊状物扑到了大气泡的内壁。
夏梨的身体不再漂浮,胡蹦乱跳,缓缓垂了下去。
地窖门被打开,蜂蜜公爵店主夫妇举着魔杖,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下楼梯。
“荧光闪烁。”二人同时念道。
“啊!”二人又同时尖叫,晕倒在地上。
没人知道他们在幽暗的地窖中,把那团散发着诡异彩虹光泽的“巨型果冻”看成了什么。
夏梨也不清楚。
“泡头咒”形成的“鱼缸”并不透气。
她在呕吐后很快便解除了咒语。
其实不解除也看不到,毕竟那层彩虹色的糊状物形成的图案在前方,除非有穆迪的那只魔眼。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只魔眼,是去年伊芙琳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就在她的魔法箱子里放着。
不过现在想起来已经没用了,大气泡在恢复成正常大小后,连带着里面的黏糊糊化为了一滩让人难以直视的物体。
夏梨皱着眉头,挥动魔杖,念出一串清洁咒。
又把地窖里所有箱子的摆放位置恢复如初。
至于昏迷的店主夫妇,夏梨用悬浮咒把他们放到了地板上相对平整的区域,以便他们醒来时,腰酸背痛的情况不会太严重。
做完这一切,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壶热水和一罐茶叶。
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又拿了块亮晶晶的粉色椰子冰糕,坐在柜台上悠闲地吃喝完,才慢条斯理地离开店铺。
临走时,没忘了将五枚金加隆压在了茶杯下面,作为购买商品的费用以及一些精神损失费——虽然她完全搞不明白那对夫妇到底看见什么,竟然被吓得昏迷。
推开店门前,夏梨有想过要不要对他们使用遗忘咒,但想到他们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决定还是算了。
记忆是宝贵的,哪怕是无聊透顶,或吓到昏厥的记忆,依旧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如无必要,夏梨不太愿意抹去他人的记忆。
离开蜂蜜公爵,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
不是周末,没有学生的霍格莫德村显得格外安静。
街上只有三把扫帚酒吧和猪头酒吧亮着灯。
三把扫帚酒吧明亮、干净而温暖。
老板罗斯默塔女士还是一位长相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猪头酒吧则是一间又小又暗、非常肮脏的屋子,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
几扇凸窗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原本是石头铺的地面上积了几个世纪的污垢。
里面的客人还都爱把脸藏起来,把自己裹在散发着霉味的斗篷里,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老板更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
无论怎么对比,三把扫帚都是最优选择。
除了一点,三把扫帚没有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
一条有着光滑的石头台阶,墙壁上挂着黄铜灯,泥土地面被踩得平平实实的密道。
按照夏梨设想的计划,她还得偷摸回霍格沃茨几次。
独眼女巫那条密道她是真的不想再走一遍了。
拐进一条小道,一直往里走。
很快便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上面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
这里就是猪头酒吧了。
推开门,夏梨才迈进一只脚一股混杂着陈年烟草、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腥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掩住口鼻,眉头微蹙。
屋内光线昏暗,但夏梨能明显感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
或者说她手中拎着的魔法箱子。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低语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壁炉旁蜷缩的一个人突然站起身。
但柜台处传来一声啤酒杯敲击在柜台上的闷响后,那人又颓然坐回阴影里。
“已经打烊了!”长着一大堆长长的灰色头发和胡子的老头粗声喊道。
然后便不再理会夏梨,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胡乱擦拭起手中的啤酒杯。
夏梨瞥了眼喊话的老头,很明显,他就是这家酒吧老板,也是邓布利多的亲弟弟,阿不福思。
既然他装高冷,那自己就假装没听见。
径直走向柜台,把箱子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夏梨把一枚加隆放到柜台上,“一杯黄油啤酒,再随便拿点什么吃的。稍等!用我的杯子装。”
阿不福思锐利的眼睛透过脏兮兮的镜片在夏梨身上打量一圈,一把抓住她想打开箱子的手臂,“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打烊了!赶紧滚出去!去找罗斯默塔女士,她会给你热乎乎的……黄油啤酒喝!”
“你是想说奶吧?”夏梨嫌弃地咧起嘴,“真是又粗俗!又低俗!”
阿不福思鼻翼翕动,懒得跟个小孩计较,松开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黄油啤酒,“嫌弃我的杯子,就买瓶装的!喝完赶紧走!”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来一份雪利果汁苏打水加冰吧。我还太小,不能喝含有酒精的饮料。哪怕含量很低。”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阿不福思的暴脾气决定不再忍受这个霍格沃茨的小屁孩。
“以为穿着这身霍格沃茨的长袍就不会出事?呵呵,这里的人的确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保证只要你的眼睛有一秒离开你的箱子,它就会永远消失!”
“他们尽可以打我箱子的主意。”夏梨满不在乎地打开一个锁,从里面拿出她的杯子放到柜台上,“只要不怕被冠以食死徒之名,后半辈子都在阿兹卡班度过。”
“你在说些什么?”阿不福思皱起眉头。
“伏地魔复活了,邓布利多让我帮他做些事,不少关键物品都在这个箱子里。”夏梨随口扯了个谎,还故意说得很大声,确保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听到那个不能说的名字,酒吧里顿时传来一声声惊呼。
其中一个人颤抖着站起身,又僵在原地,大概是在分析到底是这里安全,还是酒吧外安全。
“哈哈,逗你们的!”夏梨嬉笑着看向每一个人,又突然严肃道:“你们自己决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阿不福思再次打量起夏梨,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不是说了么,邓布利多让我来的。”
“哈哈!”阿不福思突然大笑起来,粗糙的大手拍起巴掌,震得柜台上的灰尘一跳一跳。
夏梨的小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见过比你更会撒谎的霍格沃茨小鬼。要不要我通知你的院长弗立维教授?让他亲自请你回校。”
听到阿不福思这番话,酒吧里的人才恍然大悟。
他们被一个小孩骗了。霍格沃茨校长,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哪怕真有事情需要别人做,又怎么可能派一个12岁的小屁孩。
可回想那不可言说的名字,众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看夏梨的眼神,在贪婪之上又多了一份怨恨。
“随便你。”夏梨翻个白眼,低声道:“不过我建议你在通知弗立维教授前,先跟你的亲哥哥邓布利多通个气。以免让事情复杂化。”
说罢,又用更低的声音补充道:“都怪尼可·勒梅,六百多岁了还没活够,不舍得把魔法石销毁。”
“我当然会去问的!”阿不福思瞪了夏梨一眼,随即走出柜台,大声喊道:“你们也听不懂人话吗!打烊了!还是要我把你们挨个扔出去!”
众人的埋怨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真的违逆这位脾气火暴的老板。
这么便宜的酒吧,在英国可找不到第二个。
随着最后一位顾客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中,阿不福思闩上酒吧的门,重回到柜台。
“说吧,邓布利多让你干嘛?沙菲克家的小姑娘。”
夏梨微微一愣,她长袍上绣的名字缩写,连个S都没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父亲姓氏的?
似乎是看出了夏梨的疑惑,阿不福思笑道:“你知道一个价格便宜的酒吧有什么好处吗?就是往往会吸引来不少十分有趣的顾客。”
“谁问你了。”夏梨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惊愕,她来猪头酒吧的目的,就是诓骗阿不福思,让他给自己开通密道。
绝不能被他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
立刻岔开话题道:“看来你相信我是邓布利多派来的了。”
“我得先知道我的哥哥让你干嘛。”
夏梨装作谨慎的模样,环顾了圈四周,才悄声道:“伏地魔复活了,密室还被打开了。这肯定不是个巧合。当然,不会是伏地魔亲自打开,但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所以派你一个学生去调查?”
“不然呢?”夏梨难以置信地盯着阿不福思,“五十多年一直安然无事,为什么今年被打开?嫌疑人要么是一年级新生,要么是隐忍了一年的二年级新生。你觉得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阿不福思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夏梨脸上逡巡,“或许你就是那个开启密室的人。”
“别逗了,你既然知道我的姓氏,肯定知道我母亲是麻瓜。密室只能被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打开,而这个继承人又怎么可能是混血。”
阿不福思冷笑一声,继续问道:“邓布利多需要你做什么?”
“让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方便晚上通过密道前往霍格沃茨。”
“密道?什么密道?”阿不福思装起糊涂,又一次试探起夏梨。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只要跟他的哥哥通个信,就能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撒谎。
不过夏梨清楚,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现在与邓布利多的关系虽然不再像他们的妹妹——阿利安娜死时那么疏远,却也不再亲密。
这种只能说是友好的关系,让夏梨相信,阿不福思不会轻易与哥哥联系。
只要他确信,夏梨的确在帮邓布利多办事。
“客厅里那幅很大的油画。”夏梨朝楼上指了指,“您们的妹妹阿利安娜会引领我过去。”
阿不福思叹口气,“好吧,我不会再怀疑你了。你可以在客厅的椅子上或地毯上睡。我一会儿给你找几床被子和枕头。”
“能提供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屋子吗?最好有独立卫生间,浴缸,可以24小时洗热水澡。还需要一间书房,对了,还得有一间专门熬制药剂的屋子……”
“我要不要再给你提供魔法部部长的职位!”阿不福思发出愤怒的吼声,胡子气得微微颤抖。
夏梨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阿不福思再次叹口气,大概是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从柜台下面一阵摸索,掏出一把铜钥匙,“我在霍格莫德村有个房子,我现在带你过去。但很久没住人了,你得自己清理。”
“没问题!小事一桩。”夏梨挥了下魔杖,“清理一新。”
柜台上的灰尘少了一些,但整体上似乎并没有干净多少。
看来,这积累了不知多少世纪的陈年污渍,已经不是普通的除垢咒能处理的了。
阿不福思笑笑,“放心,那个房子只有些灰尘,除垢咒不会没有效果。”
“嗯。”夏梨随口应了一声。
等阿不福思从身旁走过时,又不死心地对着柜台施展了旋风扫净。
她五六年魔法造诣,竟然拿一个柜台没有办法,这让夏梨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的确是拿它没办法。
如果是伊芙琳的话说不定可以,她躁动的魔力能放大魔咒的效果。
不知道怎么了,夏梨突然很想小金毛。
明明几小时前才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