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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直男 从沈经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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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经安那里回来之后,祁缘又心安理得地混了几天。
这几日离宗格外安静。秘境提前结束,伤的养伤,闭关的闭关,连平日最爱到处晃悠的弟子都老实了不少。祁缘自然也不浪费这难得的清闲,该吃吃,该睡睡,偶尔逗一逗宿黎,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离君琢几天没出现了。
上回在住处替他上完药后,那人便再没来过。传讯也没有,甚至连旁人那边的消息里都不见他的影子,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祁缘倒没多想。
他甚至有点想笑——堂堂离仙尊,如果被自家徒弟两句荤话撩得避而不见,传出去都怕被仙尊狂热粉打出生物圈。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
直到第四天傍晚,院门被人推开了。
祁缘正歪在石凳上,看宿黎试图爬上他肩膀又爬不上去,听见动静,下意识以为是哪个同门来送饭,头也没抬。
然后便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
"看来这几天你过得很滋润。"
祁缘手一顿。
他抬头,看见离君琢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灵茶看着他。
祁缘眨了下眼,心情忽然好了点:"师尊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
离君琢走进院中,将灵茶搁在石桌上,淡淡道:"忘了倒好,省得来这看你是如何把养伤养成了享福。"
祁缘坐直了些:"弟子这是遵医嘱静养,怎么就享福了?"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扫了一下他目前的状态。
面有红润,气色不错,伤也确实收住了大半。可体虚归体虚,这几日吃得好睡得足,人胖没胖不知道,懒散倒是肉眼可见。
离君琢道:"上次在冰殿里,你能撑到最后,靠的是什么?"
祁缘想了想,诚恳道:"运气。"
"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平淡,却已经带上了不容商量的意味:"从明日起,卯时到后山来找我。"
祁缘脸上的笑差点僵住。
"……卯时?"
"嗯。"
祁缘深吸一口气:“……师尊,我不——”气还没完全吐出,就被一双手捂住,细微的木质香滑入鼻间。
“没得商量。”说完,离君琢十分自然的松开手,步伐利落的往门口走去。
祁缘还想挣扎一下,离君琢却已走出屋内。
祁缘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慢慢靠回石凳上。
……总感觉被套路了。
算了。
还能咋滴,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黑蛇在他肩上发出一声轻哼,缠住了祁缘的手腕,尾巴尖拍了好几下。
祁缘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一个冬眠刚醒的,少说两句。"
黑蛇一抖,拍开他的手,缩在角落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祁缘就顶着一脸怨气往后山去了。
山路冷清,风也冷,他裹着外袍走了一路,觉得自己大概是全离宗最早起的弟子,当然,除了离君琢。
祁缘走近时,发现还有另一个意外之喜。
晏长澜站在不远处,脸色比他还臭,一看就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祁缘眨了下眼:"你怎么也在?"
晏长澜冷着脸:"你问我,我问谁?"
离君琢站在前方,见两人都到了,便直接开口:"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到此。先跑五圈山路,再做基础体术训练。"
祁缘和晏长澜同时一顿。
"五圈?"祁缘看了一眼那条山道,忍不住问,"师尊,这山有多高?"
离君琢道:"不高。跑完就当热身了。"
祁缘心里顿时一沉,看了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隐约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他转头看了晏长澜一眼,低声道:"你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晏长澜咬着牙:"我师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就来气,"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秘境排名比你低,嘲讽我笑了两个多小时,说我丢人丢到家了。还说肯定是他平时对我太好了,让我懈怠了。"
祁缘点头,忍着笑:"咳咳……其实你师父说的也不无道理。"
晏长澜瞪他:"你闭嘴。"
祁缘道:"等会,我好像突然忘记……你排第几来着?"
晏长澜脸一下涨红:"那是因为——"
"行了。"离君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开始。"
祁缘和晏长澜同时闭嘴。
第一圈下来,祁缘觉得能活。
第二圈,肺部开始呼吸困难,喉咙有血腥味似的。
第三圈,他开始怀疑人生。
第四圈,妈妈,人生就是旷野。
等第五圈结束时,他扶着树干喘了半天,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晏长澜比他好些,底子毕竟扎实,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离君琢站在一旁,看了一眼两人,道:"歇一炷香,继续。"
祁缘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听见这句话直接躺下装死。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走过来,他感觉眼前突然一黑,熟悉的味道萦绕至鼻间,祁缘拿下了一看,发现是师尊的手帕。
“给我的?”
“嗯。”
祁缘挑了挑眉,乐呵呵的擦了擦汗,抬头看向离君琢,忽然低声道:"师尊,我能不能申请明日休息一天?望子成龙也不是这么个盼法,要劳逸结合嘛。”
听他说到后面半句,离君琢眉眼似乎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
"不能。"
祁缘撇了撇嘴。
接下来是体术训练。
离君琢教人的路数和他这个人一样——利落,精准,不留情面。每个动作都卡在祁缘的极限上,恰好撑得住,却一点松快都不给。
祁缘咬牙硬撑。
间隙里,他总会找机会往离君琢那边凑一凑。练到后来腿发软,他往旁边石台上一坐,朝离君琢伸出手。
"师尊,拉我一把。"
离君琢看了他一眼,没动。
祁缘叹气:"弟子真的不行了。"
离君琢这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稳稳拉起来。
手指微凉,力道刚好。
祁缘顺势往前凑了半步,和他只隔一拳距离。
"师尊,"他抬眼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离君琢扭头不看向他,道:"不要偷懒。"
祁缘不听,拉过师尊的双手,轻轻放在自己腰间:"您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师尊~”
祁缘感受到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了一瞬,一道低沉又冷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呼吸间的热气似乎都洒在耳边。
“祁缘,不要得寸进尺。”离君琢道。
话是这么说,明明根本就没松开手嘛。
祁缘看向离君琢深沉的眼眸,讨饶的轻笑道:"我只是关心师尊啊,毕竟您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弟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离君琢没接话。
祁缘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忽然多了个人影。
晏长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水壶往祁缘手里一塞。
"喝水。"
随后奇妙的打量了他们几眼,看着他们不对劲的姿势,晏长澜道:“这是什么新的招式吗?”
离君琢按着腰的手停了一两息,才在晏长澜“我也要学吗”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收回去。
祁缘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些局促。
如果有世界末日,他选择现在就爆炸。
离君琢神色已恢复如常,淡淡道:"继续。"
祁缘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晏长澜这人眉眼之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别的意思,甚至没有注意到方才他和离君琢之间那一点微妙的距离。
就像是单纯来送水的。
他想起原著里的设定——晏长澜,顾清执的忠实舔狗,为那个人可以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顾清执看。
可根据这几天的相处,他对顾清执没有任何特殊的态度,见了面就是客客气气一声"顾师弟"。平时说话硬邦邦的,训练时跑在祁缘前面,休息时还顺手递壶水。
这意味着他不仅不是顾清执的舔狗,甚至完全就是个死直男。
这种意外发现已经让祁缘有点习惯了。
"发什么呆?"晏长澜在旁边冷哼一声。
祁缘回过神,把水壶递回去:"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还挺靠谱的。"
晏长澜接过水壶,皱眉:"你脑子终于坏掉了?"
祁缘其实很想问一句"你对顾师弟什么看法",但想了想,又觉得太突兀。
算了。
有些事,不急。
祁缘没理他,任他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起身继续训练。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狠,离君琢似乎看出了他还有余力,直接把体术强度提了一截。祁缘咬牙撑着,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就地倒下。
靠,离君琢这小心眼,不就逗了他一下,我看他明明也乐在其中。
晏长澜也累,喘得虽重,却没像他那样直接瘫在地上一点没有仙门弟子的形象。
回到住处,祁缘趴在榻上,浑身酸痛,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宿黎从腕间探出脑袋,冷声道:"把自己练成这样,图什么。"
祁缘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我说图师尊,你信吗?"
宿黎沉默片刻,冷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重新盘回他腕上,安静地待着。
祁缘闭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