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骤雨 骤雨落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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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柏舟刚下床，习惯性地从阳台往外看，没承想魏子衿的车已经停在了自家门口。
柏舟怔住，回过神后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楼梯上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尹芷兰回头望去，看见穿着睡衣往大门狂奔的柏舟。
她的视线跟随着快速移动的身影：“小舟，你去哪儿？”
柏舟没听见，一心只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等在门口的魏子衿。
匆忙的脚步在即将踏出院子大门时停住，柏舟将自己藏在院子里种着的桂花树后面。
心跳因剧烈运动而疯狂跳动，整个人随着脉搏轻微抖动，晨风借着薄汗带走身上的热量后，柏舟才觉出点冷意来。
现在见到魏子衿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他更怕魏子衿等了很久。
柏舟深呼吸三次，握紧拳头，走出院门，站定在驾驶室旁。
车窗覆着防窥膜，柏舟看不见车里的情形，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在车窗上敲了三下。
三下过后，车窗降下，露出魏子衿略带困意的脸。
柏舟没忍住先打破沉默：“……你那么早干什么？”
魏子衿脸上流露出一种“你难道不知道吗”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道：“怕某人自己偷偷跑掉。”
“……”
柏舟确实想过要不今天早上起得再早一点，但最后还是删掉了新设的早了一个小时的闹钟。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头盯着大拇指上突然出现的倒刺：“不会啊，我都和你约好了。”
“嗯，很乖。”
柏舟看了他一眼，另一只大拇指将倒刺抚平：“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子衿手肘搭在窗沿上，手心撑住下巴，抬眼望了回去：“刚到。”
……说谎。
柏舟再次用力压平拇指的倒刺，心想。
“吃饭了吗？”
“还没。”
“等我十分钟。”
柏舟丢下这句话，又啪嗒啪嗒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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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冲进门，被尹芷兰叫住。
“穿出去的拖鞋不要再往家里踩！”
“噢。”
柏舟悻悻地退回玄关，把脚下粘了泥土的拖鞋乖乖换下。
尹芷兰走过来，找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给柏舟穿上，伸手拍了拍柏舟睡裤上沾的灰尘。
“你这小孩，大清早跑出去干什么？”
“哥……在外面等我了。”柏舟摸了摸后脑勺，轻声道。
“他那么早就来了？”尹芷兰打开门往外望了一眼，门口果然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车。
她关上门，轻打了一下柏舟的屁股：“快上去换衣服洗漱，妈妈帮你把早饭打包好。哥哥也还没吃饭吧？”
“没有……”
“知道了，快上去。”
柏舟收拾好下楼，尹芷兰把装了两个饭盒的便当包递了过去。
“豆浆妈妈装保温杯里了，和哥哥分着喝啊。”
“知道了。”
“好，下午见。”
“嗯，下午见妈妈。”
柏舟道了别，拎着便当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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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给你也带了早饭，现在吃吗？”
柏舟上车后打开便当包，取出上面那盒递过去。
魏子衿抬手挡了一下，发动汽车：“你先吃吧，等下上课了没时间，我等你走了再吃。”
“哦。”柏舟收回递过去的手，默默打开自己吃了。
车停在教学楼楼下，柏舟也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早饭。
“比赛下午六点开始，我五点半在校门口等你们。”
“来接我们，这么贴心。”
魏子衿接过柏舟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柏舟自然地打开另一只保鲜盒，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面：“现在都冷掉了。”
“不碍事。”
魏子衿没拆新的筷子，顺手拿过柏舟手上的，夹了只小笼包送进嘴里。
“有新的为什么要用我的……”
“为什么不能用？”
“……”柏舟不想理他，打开车门，“我走了，拜拜。”
没等魏子衿的回答，柏舟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教学楼。
教学楼的中央空调开着，但年数久了，教室里只有空调正下方能感到些暖意。柏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他侧身想要关上，却在树叶的间隙中看见熟悉的车。
他打开置顶的聊天框，往上划了几下。
这几天他没怎么主动给魏子衿发消息，魏子衿依旧会每天给他发几句，而他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
他停顿了几秒，随后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哈酷鼠】：怎么还不回去
【Z】：还没吃完，吃完再回去。
【Z】：[照片]
【哈酷鼠】：哦
【Z】：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柏舟被说中心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重新解锁手机屏幕。
【哈酷鼠】：快回去睡觉吧
【Z】：好，谢谢舟舟关心。
【哈酷鼠】：只是你的黑眼圈很丑！
【Z】：嗯，你好看。
柏舟一瞬间觉得魏子衿在阴阳怪气，但又知道魏子衿只是在陈述。这一秒他忘记了心中的纠结，把打开的书盖在手机上。
他摸了摸耳朵，心想把窗户关了怎么又有点热。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解新一单元的单词，柏舟心不在焉地听着，做笔记的笔在课本空白处落下一只小猫头。
书本下面的手机传来振动声，他没忍住拿出来看。
【Z】：我回去了，下午见。
前面的老师埋头看着讲义，柏舟分神往下看，似乎是在等着他一样，楼下的车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驶离柏舟的视线。
柏舟收回视线，在空白的A4纸上抄写着单词，笔尖在纸上写过一行又一行，到最后每个单词都变成了“魏子衿”。
单词的讲解结束了，老师让大家翻到本文的部分。
哗哗的翻书声在四周响起，如同白鸽飞起时翅膀振动空气的声音拍打在柏舟的鼓膜，他才像回过神似的，把压在手下的纸草草折了两折，夹在书的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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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柏舟准时站在学校大门口。
远处两位身姿摇曳的妇人一左一右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来，柏舟转头看去，是魏子衿和两位妈妈。
“妈妈，小姨。”
柏舟小跑过去，两位妈妈便换了目标，松开魏子衿，转而一人一只胳膊地挽住柏舟，柏舟笑了笑，下一秒笑意淡了下来，眼睛看着魏子衿大衣上的第一颗纽扣，轻轻叫了声“哥哥”。
魏子衿垂眸看他，点了点头，跟在三人后面一起往剧院走。
柏舟带着他们从剧院正门进去。
剧场里正在进行最后的灯光调整，除了舞台上的射灯没有其他的光源，狭窄的过道过于昏暗，拥挤的人群靠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缓慢移动。
“小心！”
柏舟一心一意地跟在两位妈妈后面为她们照亮脚下的台阶，自己却被旁边逆行的人撞了肩膀，踩空一级台阶。魏子衿跟在柏舟后面，实时盯着柏舟的状态，一手扶在柏舟肩头一手虚握在柏舟腰侧。柏舟踩空楼梯，他眼疾手快地将手伸到前面，按住柏舟的小腹把人往后拉，捞进自己怀里。
“……谢谢。”
柏舟被身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覆在腰间的手上，反应过来站稳后尴尬地松开自己的手，低声道了声谢。
魏子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抓在人腰上的手往后腰游走，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柏舟带着人找到座位，待三人落座后，将在门口拿的剧目单递了过去。
“我们是第五个，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想去厕所的话就从这下去，下到第一个平台后从侧门出去，然后往右走。”柏舟说着，伸手指了指侧门的方向。
尹芷兰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好啦，我们知道的，你快去准备吧。”
柏舟点了点头，又把兜里的小饼干掏出来放在尹芷兰腿上，然后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尹芷兰愣了一下，看着腿上多出来的小饼干笑出了声，给每人都分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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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坐在化妆镜前，乖巧地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小哥哥，你画个眉毛涂个口红就差不多了，”化妆师笑着调侃，拿了根新的一次性唇刷，沾了口红抹在柏舟唇上，“舞台光太强烈，稍微加深一下轮廓就好。”
柏舟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乖乖点头。
他在心里默默背诵着台词，再睁眼时已然穿上戏服，站在刺眼的追光灯下。
对面的演员念着告白，他在心中倒数着，数字归零时流畅地背出拒绝的台词。
追光照得他眼前一片惨白，看不清台下的观众，也找不到魏子衿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紧贴着拐角的墙，听到魏子衿被告白的那天晚上。
……
那魏子衿呢？
那天晚上他给出了怎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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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在一片黑暗的剧场中格外亮眼，即使隔着些距离魏子衿也能看清台上柏舟的动作和表情。
舞台侧方的屏幕随演员的台词滚动着相应的中文字幕，魏子衿即使不懂日语，不用看也能知道在演的是哪一场戏。
因为戏里的每一句台词，都是柏舟和他面对面对过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双手在膝头交叠，食指跟着舞台剧的节奏轻点。
直到剧目进入尾声才放松表情，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演出结束，观众席上方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全场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
柏舟换了衣服，站在魏子衿旁边的过道上。
“呀，小舟来啦，刚刚演得真不错，小姨、妈妈还有哥哥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哦，”坐在魏子衿旁边的佟丽先看见了柏舟，让坐在里面的尹芷兰往里移了一个位置后自己跟上去，随后拍拍魏子衿的肩膀，“子衿，坐进来，给小舟空个位置。”
柏舟在魏子衿的位置坐下，坐垫上还残留着点余热。
他不自在地往前坐了一点，背挺得笔直。
魏子衿笑了一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坐那么直干什么，不累吗？”
“哦。”柏舟又往回坐了点。
很快剧场又陷入黑暗，剩下的四个剧目也在掌声中结束了。
柏舟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临近名次公布的环节，明寺叫他去后台集合。
他和魏子衿打了声招呼：“那边在叫我过去了，我先走咯。”
“好。”魏子衿抬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柏舟没敢多想，埋头小跑着往后台去。
等他刚走到后台门口，明寺一群人刚好和他碰上。
“来啦？走吧，主持人叫我们上台了。”明寺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群人往舞台的方向走。
柏舟跟着上了台，然后迷迷糊糊地被推到前面的位置。追光灯刺得他半眯着眼，他费力地望着魏子衿的方向。
“……获得第三名的是——”主持人的声音唤回了柏舟的注意，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明寺团队的《辉夜君物语》！”
台下掌声雷动，明寺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带着成员们拍下了纪念照。
所有名次宣布完毕，柏舟跟在后面从舞台侧面下台。
尹芷兰和佟丽已经抱着花在那边等了。
“小舟，恭喜！妈妈觉得你的演出特别棒！”尹芷兰把怀里的花递过去，将人和花一并拥在自己怀里，“好棒啊我们小舟，在舞台上特别帅！这几天排练那么辛苦是有回报的！”
佟丽把花也塞进柏舟手里，跟着抱了上去：“小姨也觉得小舟特别棒！小姨给你拍了好多照片！”
两位妈妈嘴里念念叨叨，把柏舟的头发揉得这里翘起一簇那里凹进一块。
柏舟笑着，眼神不住地往还没说话的魏子衿那边瞟。
“舟舟，恭喜。”
终于，魏子衿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但等了一会却没等到其他的，他悄悄看过去，只看见魏子衿笑着站在那儿。
“……谢谢哥哥。”
他收回视线，止不住地有些失落。
一旁的组员像是终于找到插话的间隙，赶紧凑过来问道：“柏舟，等下我们去聚餐，你也去的吧？”
柏舟有些犹豫地看向魏子衿。
魏子衿走得近了点，替他回答：“他去的，能加我一个吗？今晚我请客，祝贺你们得奖。”
“哟，哥哥请客呢，”佟丽拍了拍柏舟的肩膀，掩嘴笑道，“那你们别客气，都要吃得饱饱的啊～”
尹芷兰也笑着说：“你们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的，玩儿去吧，我和你小姨就回家了，别回来太晚哦。”
说完两位妈妈又把花抱了回去，说是暂时替柏舟保管，等他回来再给他，之后就手挽手走了。
魏子衿则拉着还没明白状况的柏舟走进叽叽喳喳的人群。
“学长，你真请客啊？”
“尊嘟假嘟学长？我们很能吃的哦？”
排练结束后魏子衿经常来接柏舟，大家都认识他。
“真的，你们选地方吧。”魏子衿笑着答道，顺手揽住柏舟的肩头。
一群人呜呼着往前走，魏子衿和柏舟两个人缀在他们后面。
柏舟像是终于回了神：“你和我一起，妈妈她们怎么回去？”
“她们自己开车来的。”
“哦，”柏舟不自觉揪住自己的衣摆，眼睛转向没人的一边，“怎么今天说要请客？你和他们也不熟吧……”
魏子衿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是因为你是和他们一起得的奖。”
紧接着他倾身在柏舟耳侧低语：“不想我请其他人吃饭？”
柏舟猝不及防地偏头躲开，耳尖发热：“……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魏子衿轻笑不语。
聚餐定在了之前的烧烤店，包间都恰巧是同一个。
众人再三和魏子衿确认之后放下心来点单，很快上了几扎啤酒和一桌子的烤串。
太晚了柏舟没什么胃口，只拿了杯橙汁，一边喝一边听他们聊天。
魏子衿手支在桌沿，托着下巴，侧过脸对着柏舟：“不想吃吗？要不要点点其他的？”
柏舟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魏子衿佯装叹气：“本来就是为了你请客的，结果你什么都不吃。”
“……”柏舟晃了晃还剩三分之一的橙汁，“我喝了橙汁。”
魏子衿看出他有些无聊，问道：“要不要回家？”
柏舟有点心动，但又觉得自己走了不太好：“有点想，但大家还没吃完。”
“没事，我们先走。”
魏子衿起身，走到没喝酒的几人旁边弯腰说了几句，然后走回来拿上柏舟的书包。
他把车钥匙递给柏舟：“走吧，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结账。”
“哦。”
柏舟慢吞吞地起身，和众人道了别，乖乖地开了车锁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等人回来。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店门口，片刻过后魏子衿走出来，晚风吹起了他大衣的一角。
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魏子衿卷着外面的冷空气坐了进来。
柏舟这才想起要开车里的暖风，伸手过去却和魏子衿的手碰在一起。
他猛地收回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借着衣物的遮挡用大拇指重重地擦过刚才被触碰到的地方。
魏子衿的反应相比之下十分自然，轻笑一声，继续从容地打开暖风，启动汽车向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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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柏舟家门口，魏子衿跟着柏舟下了车，站在后备箱那儿叫住了人。
“舟舟，等一下。”
柏舟停下脚步，转身，看见魏子衿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了什么东西。
很快后备箱被合上，黑夜里的光源只剩下门口的壁灯。
等魏子衿走近了，柏舟才看见魏子衿怀里抱着的是一束玫瑰花。
魏子衿在柏舟面前站定，柏舟却停止了思考，只能呆滞地望回去。
“恭喜你，舟舟。”
他们靠得很近，魏子衿轻轻一递，花便出现在了柏舟怀里。
柏舟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慢慢抬手圈住：“……谢谢。”
他还以为，这束玫瑰会有什么别的寓意。
原来也只是贺礼。
原来也只是多想。
两人沉默了几秒，柏舟抬脚想往家走，却被魏子衿抓住了手腕。
柏舟回头，等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
“舟舟，”魏子衿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得和黑夜融为一体，“别再躲我。”
柏舟心里顿时涌上难以招架的酸涩，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挣扎，低头看着花，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新数着花的朵数。
他心乱如麻，不管数几遍都是一样的结果，根本数不清楚。
“……我没躲你。”
耳边响起一声嗤笑，柏舟不敢抬头。
“我知道你在躲什么，但我没想到你会躲那么久。如果是想惩罚我，惩罚的时间也足够长了吧？”
魏子衿低语着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壁灯投来的光亮。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魏子衿的影子里。
柏舟抬眼，又飞快地移开：“什么……惩罚……”
“我没答应她，我也不会答应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这个“她”是谁，不用明说两人也心照不宣。
只是“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魏子衿低头看着他，松开抓在手腕上的手，慢慢地覆上柏舟的手背，将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手心里。
“好傻……”魏子衿无奈轻叹，额头抵上他的，轻轻蹭了蹭，发丝扫过眼睑，泛起一阵痒意，“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还是对我没自信？我觉得我平时表现得够明显了，嗯？”
柏舟从紧涩的嗓子里挤出点声来：“……什么意思。”
“喜欢你的意思，”魏子衿说了一遍还觉得不够，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终于得到了一直渴求的答案，柏舟却没有以前想象过的那般欣喜。
怎么会事事都合心意呢？
美梦都是一触即碎的。
倏地，天边响起一阵闷雷，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落下，很快就聚集成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两个人都被淋得措手不及，魏子衿先反应过来，拉开车门把人先塞了进去，自己在后面跟上。
玫瑰花无法避免地受到挤压，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落在车边的积水里，落在后座的椅面上。
柏舟呆呆地看着散落的花瓣，伸手抓了一瓣捏在手心里。
后排的顶灯亮着，魏子衿抽了几张纸，正要帮柏舟擦头发，才借着顶灯的光看清柏舟微红的眼角，和那张湿得一塌糊涂的脸。
脸上的水泛着光，叫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啪。
一声轻微的细响。
顶灯倏地熄灭了。
雨珠砸在车顶，噼里啪啦的闷响猛地被放大。
魏子衿在远处壁灯和显示屏亮起的微光中擦拭柏舟发梢滴落的水珠。
湿掉的餐巾纸逐渐破碎，魏子衿干脆丢掉，两只手抚上柏舟的脸颊。
擦干净了脸上的湿痕，但很快又有新的水珠滚落。
擦不尽，流不停。
水珠沾湿了魏子衿的手心，烧得魏子衿的心里生疼。
他把人拥在怀里，那股湿意从柏舟的脸颊转移到了他的颈侧。
“宝宝别哭，”魏子衿温热的手掌握住怀里人的后颈，慢慢摩挲着安抚，“是我说得太晚了，对不对？”
怀里的人哭得毫无声音，只有滚烫的泪珠不断地沿着他的脖子往里钻。
“那我现在才说，还有没有用？”
魏子衿话落，车里沉默了一刻，才感觉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轻轻地点了点头。
“宝宝也喜欢我，对吗？”
淋湿的脑袋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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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凌晨12点15分。
骤雨落在车窗上。
而魏子衿的吻落在柏舟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骤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