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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蹭不掉的,哥 我右眼皮上 ...

  •   开文啦~
      最近被这个伪/骨科迷得死死的^_^,流水账无脑剧情致歉一切!
      小楚你就这样悄悄地萌住所有人

      -

      我右眼皮上有一颗痣。

      痣的事是我哥告诉我的。

      他把我捡回来那天晚上,拿毛巾给我擦身上,擦着擦着忽然停了。

      “……你眼皮上有颗痣。”他说。

      说完还拿毛巾又蹭了两下,再确认一遍没蹭掉。

      我:“……”

      哪有什么痣,那是脏的。

      蹭不掉的,哥。

      他又拿毛巾蹭了蹭。

      我刚到他家,人生地不熟的,缩在椅子角落里不敢动。

      他看我脸,我就看他手。秦生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摸人的时候凉凉的。

      等他走了,我赶紧踩着凳子往镜子里照。

      真是痣。

      很小一颗,长在右眼皮靠近眼尾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秦生怎么看见的?

      我在福利院住了六年,连宿管阿姨都不知道我眼皮上有颗痣。

      也是,谁会凑那么近一直盯着你脸看啊。

      我叫楚槐序。

      这名字也是他起的。

      我本来有名字的。我叫楚小六。因为我是那年福利院捡的第六个小孩。

      我哥嫌难听,给我改了。

      我是遗腹子,我爸在我出生之前就早死了,亲妈把我养到五岁,听说跟一个外省来的男人跑了。

      那个人不许我跟着。

      她跑了,我没地方住了,所以我得去福利院。

      当初是她不要我的,将来别指望我替她养老送终。

      算了。

      我在福利院住了六年。

      我讨厌福利院,因为那栋小破房子里面规矩多的吓人。

      那一条条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小孩子不能隔着栅栏跟路过的人说话,因为以前有人贩子这么拐过孩子。

      馒头不能从饭厅带回来吃。不能掰碎了吃。还不能一口塞嘴里吃。掰碎了掉渣。一口塞不好看还容易噎着,噎着了要送医院,送医院要花钱。

      冬天出门要申请,而且不让穿厚外套。

      为什么?因为上面来人检查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孩冻得直流鼻涕,万一能心一软给多批点经费呢?

      小孩冻得流鼻涕,换经费。

      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和我们住一起的差不多有三十来个小孩。

      我不是最皮的那个,但老师发小红花的时候永远没我份。老师喜欢那种会笑的,会叫人的,会在上面派人检查的时候能给领导唱歌跳舞的那种小孩。

      我不是。

      所以犯错的时候,我跟那个嘴甜的站一起,先挨骂的永远是我。

      十一岁的时候,我跑出来了。

      那天我闯了个巨大无比的祸,放整个福利院能当死罪的那种。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我跑出去的时候天就是阴的。没跑两步,脑门上先挨了一大滴水,砸得我一激灵。

      看门大爷翘班跟人喝酒去了,走的时候小门忘了扣,我一拽就开了。外头是条窄弄堂,两边墙高高的,头顶的天只有一条缝。

      这雨他妈咋全往我身上招呼呢。

      福利院发的那件T恤和短裤沾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雨越下越大,浇得我眼睛根本睁不开。我抬手抹了把脸,刚抹完又是一脸水,头发全糊脸上了,把视线挡的死死的。

      跑到路口的时候,我拐的有点急,没看路——

      “咣”的一声,我撞上了一个人。

      我脚底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我手都伸出去了,闭眼等摔。

      ……居然没摔?

      有人一把拎住了我的后脖领子。

      我悬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鸡。

      “你谁家小孩?”

      我抬头,看见一把黑伞,伞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着像十五六岁的,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衬得眉眼很淡,像冬天结在玻璃上的霜花。

      他垂着眼看我,半个身子被雨浇着也不显狼狈,好像他本来就该站雨里头似的。

      我谁家的也不是。

      “你撞我身上了。”

      “……对不起。”我揉了揉脑袋,他肩膀好硬啊,撞得我头嗡嗡的。

      我居然跟他走了。

      -

      秦生的爹是戏楼老板。

      说是戏楼,这么叫稍微好听一点,其实就是个戏园子。大台搭在一楼,跟二楼打通了,塞了二十几张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三楼往上不对外,自己住人。

      秦家祖上三代学戏,秦老板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年轻时候专门唱老生,全苏州爱听戏的都只认他。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得了场肺炎,嗓子不亮了,就没怎么再上过台。

      他从秦生爷爷手里接了这栋楼,边管账边带徒弟。

      但秦老板人家底子好啊,偶尔朋友来了,他上去唱两段,底下人照样满堂叫好。

      我被秦生领回去那天,秦老板正在台上给戏班子排戏。

      我记得他排的是《空城计》,秦老板穿一身灰布褶子,脸上没上妆,嗓子还带着点沙。

      唱到一半,后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了俩人。

      他亲儿子,后面还跟着个脏得像泥猴似的小孩。

      他脸上诧异了两秒,把那段慢板唱完了,才慢悠悠下来。

      “哪儿捡的?”他问。

      “路口,”秦生说,“走路不看道,撞我身上了。”

      我:“!”你告状?

      秦老板低头看我。

      我被两个比我高出一大截的人前后夹着,以为他俩要合起来揍我。我紧张到下嘴唇都咬破了,嘴里全是血味儿。

      秦老板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

      张嘴我看看。

      您牙医?

      我张开嘴,他眯着眼往里瞅了瞅。“嗓子亮出来我听听。”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亮出来?

      我不懂,但不敢问。

      我干巴巴地说了句:“叔叔好。”

      他没笑,眉头皱了一下,自己起了个调:“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脸懵地瞅着他。

      他朝我扬了扬下巴:“唱,跟一遍。”

      我:“……啊???”

      但我还是跟了。

      七个音,他啊一遍,我啊一遍。

      啊完了。

      他眉头松开了,笑的时候眼角堆了一点细纹。

      “音挺准的,嗓子也亮堂。”他顿了顿,“先养着吧,我教教看。”

      就这样,我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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