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空林》哆木垣植

7、星程酒店 漆黑的

　　漆黑的世界慢慢消散，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木生一睁眼醒来，长时间的昏迷，让感官还处于麻木的状态。

　　只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缓慢地转动着眼眸，目光落在身前这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直到他转身，那人清冷疏离的脸与五年前易感期的alpha重合，视线最终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林星辰。
　　星程酒店。

　　难怪......

　　一时间，恍如隔世。

　　五年前那段荒唐，仿佛在眼前炸开。

　　木生一本该心底平静，没有任何怨恨嗔怪，是自己走错了房间，碰巧遇上了易感期的他。

　　这是一场意外，最多算作过错对半，哪来的怪罪，自然也谈不上恨。

　　只是那场未成的标记，也终究造成了失去的遗憾，沉堆在心底，充满了酸涩。

　　林星辰怔了一会儿，被监护仪突然增高的心率打断。

　　“抱歉，刚检查了下伤口，还是弄醒你了。”

　　那段记忆太过强烈，木生一看到他还是有点心里打颤，呼吸急促起来，氧气随着气流的挤压，往肺里灌，压得生疼。

　　有些喘不上气。

　　心率还在上升，100、120、140……

　　监护仪突然长鸣起来……

　　有护士冲进来，林星辰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即回归医生身份，声音温和，动作克制守礼

　　“稀释注推5mg安定。”

　　“别紧张，慢慢地调整呼吸。”

　　林星辰再一次看向木生一，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木生一轻微挣扎无果。

　　林星辰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动作，检查脉搏，其他没有半分逾矩。

　　木生一看着他专业的姿态，没有出声应答，轻轻垂下眼睫，避开了林星辰的视线。

　　后颈的腺体似乎有些应激反应，隐隐传来酸胀。

　　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下来，木生一紧绷的肩线也慢慢放松。

　　他神色转为平静淡然，只是明显的多了些疏离，下意识的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刚苏醒的人，元气大伤，短暂的清醒已然不易。

　　强烈的困意再次袭来，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警报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鸣叫，

　　林星辰看着他闭上了眼睛，走出了病房。

　　木生一的健康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一周后，顺利转入了普通病房。

　　待他情况稳定下来，白求才寻得机会，把临时监护协议的事情和木生一说。

　　出乎意料的是，木生一的反应没有很大，反而格外的平静。

　　白求事先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反倒没有了用武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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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市，自从初雪过后，地上的冰雪就没化过，一层覆盖一层，雪都成了冰，今年注定是个冷冬......

　　在林星辰的眼里，病床上静养的木生一，仿佛拥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人前乐观开朗，眼底满是笑意；独处时沉默寡言，藏着阴郁和看不懂的执拗。

　　每逢队友借着出任务的空隙来看望，病房里便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木生一忍着疼痛被逗笑，陪着大伙打趣，还经常惹得白求叮嘱责骂，生怕他牵扯到伤口恢复。

　　当众人散去的时候，病房又归于沉寂，木生一褪去暖意，倚在窗边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一个人很乖巧地睡觉，从不给任何人增添半分麻烦。

　　所有的沉寂之下，都透露着对林星辰的躲闪和疏离。

　　和林星辰，木生一从来没有过多的交流。

　　两人之间像有着一堵无形的水泥墙，沉重又坚固，双方都没有开口去提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林星辰自认为当年的事自己难辞其咎，找了他五年，找到了，反倒没有合适的机会和说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当下木生一的情况也不适合重提此事，他带着不易被察觉的防备心在和外界抗衡，让林星辰不敢贸然前进。

　　此事便一直搁置着......

　　再往后，每一次换药，林星辰再忙也抽出时间亲力亲为，试着在慢慢去多了解木生一。

　　纵使，动作愈发轻柔，上药的力道变得一次比一次轻，伤口的痛感依旧难以忽略。

　　只是木生一在以非常惊人的意志力默默忍受，额头沁出了冷汗，身体微微地发颤，但他自始至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别人看来，这是一位非常听话省心的病人，可以让医生足够的信任和感到欣慰。

　　可每一幕落在林星辰眼里，只让他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再沉。

　　所有的沉默和隐忍，不过是习惯性的自我封闭。

　　他没有立即去干预，因为还不够。

　　他常常扮演着一个沉默又有边界感的好医生，言行有度。

　　在换药时，更加精进自己的手法，在木生一睡得不安稳时，不动声色地调整药方，调整输液的速度，在木生一做复健时，默默守护在身边。

　　直到......

　　许是那天因为白日的复健强度太高，木生一偷凉开了窗，受了点风寒，夜里起了低热，一整夜都困在梦魇里，值班护士尝试轻轻叫醒他，却没有任何用。

　　近日里，药物用得太多太杂，护士一下也拿不准主意，低烧问题可小可大，能不用药当然最好，无奈之下便找来了林星辰。

　　“没事，我来吧。”

　　就这样，林星辰自己在病床边坐下，就这么看了木生一很久。

　　久到木生一再一次梦魇，再一次皱起眉头。

　　相处这久，林星辰也摸清了木生一的症结所在，除去中弹的外伤，当年那场残缺不全的标记，后来的强行清理，导致现在信息素紊乱，发散很微弱，对身体伤害极大。

　　所有的伤害都不可逆的造成了，他不知道应该拿木生一怎么办。

　　时隔五年，这是林星辰第一次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和他接触，可以说是利用高匹配的信息素抄了条近道，做了弊，偷偷地试图在梦里讨好。

　　病房里的青柠信息素不是很浓烈，气息绵长，纯净，安稳又柔和。

　　这一次，木生一没有生出本能的排斥。

　　低烧一直起起伏伏，一晚上反反复复，林星辰守在床边，最后靠在床边浅眠。

　　木生一的情绪随着信息素的安抚平缓下来，慢慢脱离了梦魇，甚至脑袋还不自觉地往林星辰的身侧靠了靠。